17、第 16 章（已捉虫） 锦心一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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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兰轩。
元珏依旧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美人的脸：“悦卿，醒醒……看看朕，朕在这里。”
张美人一直昏睡不醒，丧子之痛，莫提她，就连元珏也难以缓和。
元珏看她不醒，一个人碎碎念道：“没事，孩子没了，还能再怀。可人若是出了事情，朕该如何是好。”
“朕还记得悦卿十三那年一个人在后花园内玩耍，见了朕也不知行礼，被安荣呵斥后，才糊糊涂涂行了跪拜大礼，太监和宫女们都捂着嘴偷笑，那时候的懵懂天真，朕都还记得。”
元珏的声音轻柔，像是睡前摇篮曲，平缓而流畅。
张美人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进心里，原来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她没能忍住眼泪，缓缓睁了眼。
这让她更加坚定一点：容昭仪不能再留了，必须除掉。
“皇上……”她唤了一声。
元珏胡乱抹了把泪：“悦卿，你终于醒了。”
张美人没忘了身子虚，借着元珏的力坐起身，“咳咳咳……”
元珏立马给她倒了杯茶：“慢点儿喝。”
张美人倒在元珏怀里，眼泪簌簌往下落：“臣妾有罪，皇上，臣妾没能保住孩子……”
元珏心疼不已：“朕不怪你，悦卿没事，已是万幸。”
张美人见气氛恰好，便开始徐徐引诱：“皇上，臣妾今早起来，又像之前那般腹部剧痛，后背如同针扎，下床走了三两步，腿一软被磕到桌椅上，孩子……就这么没了。他还那么小……”
元珏眼神中闪过暴虐：“是不是巫蛊之术。”
张美人佯作不敢出声：“臣妾、臣妾不知。或是像摄政王所说，容昭仪在狱中毫无悔改之意，邪术反而变本加厉，这才……”
元珏抱住她的手臂一紧，似是下定了决心：“是朕看错了她，容昭仪残害皇嗣，论罪当诛。朕立马吩咐下去，明日午时问斩。”
张美人嘴角扬了扬，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也不枉她演了这么久的戏。
“皇上，臣妾有些累了。”
元珏点了点头：“悦卿，朕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元珏帮她拢了拢薄被，起身离开。
“安荣。”元珏在回去的路上便吩咐下去：“明日午时午门问斩容昭仪！”
“这……皇上，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安荣面带难色。
元珏：“那朕看你也是活腻了？”
“不不不，奴才、奴才马上去办……”
***
三更天，宫里的更夫例常敲着竹梆子，晃晃悠悠半眯着眼在各路小径上游荡。
宫中最近出事频繁，摄政王命楚筠带兵加强白日夜里皇宫的巡逻，恐再生变故。
楚筠将手下的人安排在皇宫各处，把所有可能出事的地点都在图纸上圈注出来，吩咐四巡或五巡。
“张美人的怡兰轩是重点区域，由本将亲自把守，你们各自去吧。”
“是，将军。”最后一个列队也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楚筠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怡兰轩，便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里下了一场薄雾，楚筠抬头望了一眼天，大片黑云扯着长尾从不远处奔涌而来，裹住了原本就黯淡的月光，前方的路变得迷蒙而不真切。
雾气渐渐浓重，几米开外已不辨人畜。
楚筠支开身边的人，来到了大牢的偏门。
门口两名守卫已经昏昏欲睡，楚筠闪到他们身侧，突然伸手给两人后颈各来了一手，两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牢内愈加昏暗，门口一张破旧不堪的木桌上点着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守夜的狱卒喝了他提前加过料的酒，都已经酣然入梦。
楚筠握紧手中的佩剑，端起烛台，从其中一人的腰侧取下钥匙，辨明方向，快步走向锦心所在的那间牢房。
锦心作为后宫妃嫔，被单独关押在内牢，不与重刑犯和犯了事的太监丫鬟关于一处。
有动静。
锦心只是合着眼，并没有睡着，她的睡眠时常很浅，略有些风吹草动，便能清醒。
这样节奏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
是他来了。
锦心咬紧下嘴唇，暗暗捏紧自己的袖口，或许今晚就是一切了结之时。
落锁咔嚓一声被打开，紧闭的铁门被轻轻推开，楚筠的身影赫然映入她的眼底。
外面的潮气很重，锦心发觉他的发冠上沾着盈盈水滴，在微弱的烛火下，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但仅仅下一秒，锦心就将视线落在了他紧握手中的剑上。
就是这把剑，毫不留情地取了她的命。
往事重现的前一刻，锦心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发冷。
“还好么。”楚筠转过身的第一句话。
锦心依旧坐在湿黏的茅草堆上，点了点头。
楚筠放下烛台，将手伸进怀里，像是要掏出什么东西来，锦心警铃大作，扶着墙从草堆上起身，垂在衣服下的手指间夹着三根毒针。
名副其实的剧毒银针，一根就可以要了人的命。
“吃吧，还是热的。”楚筠从怀里掏出一团鼓囊囊的帕子来，揭开打着结的四个角，里面裹着一个尚还冒着热气的白馒头。
锦心一下子怔住了，那张绣着白色牡丹的帕子，曾经染上她的血，被丢弃在了她的尸身上。
而现在却包着一块馒头，静静躺在楚筠宽厚的手掌心里。
锦心立马想到，莫不是这一世楚筠改成毒死她了？
楚筠将白馒头递给她许久，也不见锦心伸手去拿，便无奈地摇摇头：“没毒。”说罢自己将馒头对半掰开，咬了一口馒头皮又咬了一口菜心，旁若无人地咽了下去。
“这下放心了？”楚筠对她挑了挑眉。
锦心几乎是一瞬间收回手里的毒针，接过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她已经两日不曾进食，只喝过几口还算干净的凉水。
楚筠看着她这般模样，缓缓收敛了笑意，与她同坐在茅草堆上。锦心吃的急，额前的两缕头发打着结搅进馒头馅里，楚筠替她拨开，又把粘在她头发上的几根茅草絮挑下。
“再把药给吃了。”楚筠道。
锦心吃完馒头，顿时觉得手脚有了温度，乖乖地吃了药。
“我还以为……”锦心垂头，后半句却迟迟说不出口。
楚筠了然：“以为我特地过来杀了你。”
锦心蓦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除了一片黑暗，锦心看不见自己的倒影。
楚筠笑道：“如果我想杀了你，不会这么麻烦。直接用剑，不会特地给你毒馒头。”
锦心冷笑道：“我知道。”
楚筠皱眉：“你如何知道？”
锦心不语，沉默半晌后，才缓缓挑起另一个话题：“我是被陷害的。”
楚筠不置可否：“这次是我疏忽了。小皇帝已经下旨今日午时将你问斩。”
锦心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元珏要斩她是必然，如果不是摄政王插手，恐怕根本拖不到现在。
楚筠的侧脸一半掩在黑暗里，一半又曝露在昏暗烛火下。那双锐利如鹰的眼此刻却敛去惯有的狠厉，换上温柔似水的目光正注视着不远处狱墙上的一道裂缝。削薄抿成一字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即使他就和她并肩坐在牢里，和她轻声细语地聊表歉意，锦心也觉得非常不真实。
这样的人清冷孤傲却又盛气凌人，心里只有权势和地位，不该也不会为一个人停下脚步。
最初的心动，原来再看无数眼，也还是会犹疑不定。
锦心逼迫自己清醒认识自己的地位，只是她还有用，这么轻易就死了，对他而言是损失。
“我已经想出办法了，再忍一晚，明日你便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里。”楚筠突然开口。
锦心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并不想询问楚筠该如何救，好像就这么一句话，她就信他。
就像他坐在这里，她就安心。
锦心：“嗯。”
楚筠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抹去她脸颊上沾上的黑灰，留下一句话：“等我。”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牢，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在锦心的目光里。
楚筠还了钥匙，将烛台归于原处，药效快到了，狱卒和守卫纷纷醒来，楚筠看了看天色，念远想必已经到了怡兰轩。
怡兰轩外，宫墙旁隐约倚着一个人。
瞧见那副懒散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楚筠走近，那人却先开口：“将军让我等了这么久，该当何罪？”
楚筠没接话，上上下下将那人打量了一番：“不错，很像。”
那人耸了耸肩，端着太医的腔调：“恭喜皇上，张美人有喜啦！”
楚筠满意地点头：“这黑灯瞎火的，我若是她，断然以为你是真的赵太医。”
念远“嘿嘿”一笑：“我是谁，易容一个太医、学学他的腔调又有何难？”
不知怎的，楚筠心里突然有些紧张，特地又问了一句：“其他人呢，都安排好了？”
念远点头：“都已安排妥当。走喽，办完事儿，回去睡觉。”
楚筠跟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殿内，红罗帐里。
张美人一直撑到元珏恋恋不舍的离开，才立马跳下床又灌了一大口凉水，装了整整一日，可把她给累坏了。
今日的夜，静得可怕。
张美人躺了一天，身子骨快散架了，便坐在凳子上休息。
算算时辰，稳婆已经处理掉了。
那这样人证、物证都没有留在世上的了，除非她自个儿承认，没人能定她的罪。
正当她美滋滋计划明日午时求皇上带她亲眼看容昭仪身陨午门时，房门吱呀一声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6 章（已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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