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舞台 我就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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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你……”
“你……”
然后在两人同时开口的瞬间，本来火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江离手一摊，松开了立式话筒：“你先吧。”
武桐把吉他挂好，朝江离挑了挑眉：“所以江麦霸，跟你打个商量，你退两步，下一首换我行不行？”
江离也挑起眉毛，点了点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后退两步离开了舞台中央。这个后退两步是真实的两步，江大学神对语言精确到分毫不差，锱铢必较。
“你还真两步啊，那我是不是要说请你下台才行啊？”武桐看江离本就不爽，这会子心里又压着情绪，语气控制不住地冷淡下来，“该不会是还想玩抢话筒游戏呢？”
江离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直接从舞台边缘跳了下去。
围观群众发出了小声的惊叹，有几个女生拍照甚至忘记了要关闪光灯，对着江离就是一通闪。江离没搭理他们，直接拨开人群走到了征茹身边：“干嘛呢，刚刚那没录进去吧？”
“没录，五哥上来我就给关了。狐狸，看不出来啊，刚甩了一个就急着找下家了？”征茹举着手机在江离面前晃了晃，“刚刚那下台的动作可以啊，撩了一片呢。”
“谁说我要找下家？”江离拿过征茹的手机，看了眼照片，“你们觉得这就叫我在撩人啊？”
“这还不算撩？狐狸，半边腰都露出来了好吗？麻烦你注意一下你的公众形象，别一出校门就原形毕露，好好的一个禁欲系学神弄得和欲求不满一样。”征茹抽回手机，朝台上努努嘴，“你看，五哥都比你要正经。”
台上的男生抱着吉他安安静静地站着，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先前在台上没注意看，现在到了台下，江离忽然觉得武桐和他脑海里的那个形象不同。不穿校服的校霸理应是痞气十足的，但武桐的长风衣敞开着，里面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毛衣，浅蓝色的衬衫领子外翻，清淡干净。黑色的低腰牛仔裤很好地凸显了他腿长的优势。乍一眼看上去，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是附中校霸，是街头混混，是人们口中的五哥。
“装得挺好的……”江离小声说。“什么？”征茹凑过去，“诶狐狸，你觉得你俩谁更吸引小学妹？”
“这个问题有意思吗？我不喜欢女生这件事全校皆知，哪还会有人赶着凑上来讨苦吃。”江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征茹没接话，把手机调成了摄像模式，对准舞台上的武桐。
江离抬起头，看向雪青色的天空，在等待伴奏响起的时间里短暂地放空了自己的思绪。
一句干净的，温柔的清唱把他瞬间扯回了现实。没有人说话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了武桐一个人的声音。
“听说白雪公主在逃跑，小红帽在担心大灰狼。”
江离看着武桐，眼神里有一丝讶异。武桐低头轻轻拨着琴弦，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听说疯帽喜欢爱丽丝，丑小鸭会变成白天鹅，
听说彼得潘总长不大，杰克他有竖琴和魔法，
听说森林里有糖果屋，灰姑娘丢了心爱的玻璃鞋。”
武桐的声音很有感染力，轻轻松松就能让人沉浸，灯光照在少年按着琴弦的修长手指上，柔和得有些过分。
“只有睿智的河水知道，白雪是因为贪玩跑出了城堡，小红帽有件抑制自己，变成狼的大红袍。
“总有一条蜿蜒，
在童话镇里七彩的河，
沾染魔法的乖张气息，
却又在爱里曲折，
川流不息扬起水花，
又卷入一帘时光入水，
让所有很久很久以前，
都走到幸福结局的时刻。”
江离注视着台上的少年。武桐给江离带来了一个意外，他一向很信任自己看人的眼光，现在却在武桐的歌声里有些许迷茫。这个人，或许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一个混混是不可能唱出那样的歌声的。
“嘿，他以前唱过歌吗？”江离问身边的征茹。
“高一艺术节唱过一次，你觉得太无聊没去的那次。”征茹回了江离一个白眼，“后悔了？没听过五哥唱歌？”
“不，和高一时候一样，我还是觉得无聊。”江离扭开头，掏出手机。
“那江大神上去比一比？”李子璇冷不防出现在江离身后，面上挂着笑。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没兴趣。”江离抬头看了他一眼，回以一个标准友好的微笑。
“啊，真的不去吗？没考虑过？”李子璇往后退了一步，似乎特别遗憾，“说实话江大神，那红豆派是我排队买的，五哥他其实是真心觉得你会帮忙，所以想给你些报酬，但是你不赏脸……我们面子上也过不去。到最后，似乎你还是没有帮忙。”
“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他吗？我和他又不熟。”江离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摁灭了手机屏幕看向李子璇。
“好吧，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那么做。”李子璇耸了耸肩，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江离漠然地把视线转移回武桐身上。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八点的颜色是近乎黑的墨蓝。
“是隔壁班的，五哥铁哥们儿，叫李子璇。”征茹主动开口，“不得不说五哥唱得是真心不错，狐狸你觉得呢？”
“啊，嗯，哦。”
“又来了你，敷衍。”
江离没再搭理征茹，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向着后台的方向慢慢地挤过去。人群都专注于台上的武桐，没什么人注意到江离的离开。江离戴上了兜帽，在后台靠着一根铁杆站着，李子璇和社长正在忙着，负责音响的同学暂时没有工作，正无聊地四处看着，乍一眼看到江离，险些叫出声来。江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那同学招了招手。可怜的小同学不明所以地走近几步，被江离抓着手臂一下拉到了音响设备后面。
“江大佬，是有什么事吗？”同学捂着耳朵，小心翼翼地靠近江离。
“嗯，我记得你们之前给我的节目单上没有武桐，社长叫来的外援？”江离按了按眉心，音响设备就在身前，传出的声音足够让人耳膜发疼，还好武桐并没有唱激烈的曲子，也还好他用的是吉他，不是电子乐伴奏。难受就忍一会儿吧，至少在这里他不需要压着嗓子小声说话。
“不是，是李子璇叫来的，五哥一般不会来参加活动，他说过自己不喜欢这种场合，今天可能是正好在附近吧。喏，滑板还在那里，之前应该是在外面大广场上炫技。”同学大声回答江离，指了指社长摆放的临时桌椅旁靠着的滑板。
江离点头，拍了把同学的肩，继而径直向社长和李子璇走去。
武桐落下最后一个音，终于抬起头，朝台下摆了摆手，下意识做了个比心的手势。刹那间整个场地又炸开了锅，一个女生撑着朋友的肩膀跳了起来，扯开了嗓子喊得特别大声：“五哥我喜欢你！”
武桐愣在了台上，像是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阴沉下来，低气压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和刚才判若两人。“说这种话之前，先过一下脑子，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武桐右手抓着立式话筒，声音很冷，丢下这句话就想下台，走到舞台边缘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江离嘴角似乎是带了一点嘲笑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武桐推回了台上。“和我比一下怎么样？曲子你定。”
武桐没有回答。
江离凑到武桐耳边：“就算你情绪不好，也别冲人，有本事冲我来。”
武桐挑眉，眼底的情绪还未散开，黑沉沉的像是死水潭。刚刚抓话筒时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指虚虚地搭在江离肩上：“你认真的？”
江离不开口，从他的肩侧跨上了舞台。武桐愣了一会儿，拎着吉他回头，跟上了江离的脚步。
“所以……这是今天的福利。我希望今天能够成为这学期最好的路演，反正下一次我不一定来参加。”江离握着话筒，脸上的表情不多不少，“这大概是个冷笑话，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觉得好笑。”
武桐用余光看着这个人，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没有什么幽默细胞的样子，还要摆着笑脸说那些完全不符合他身份形象的话。
台下的人很配合的笑了，李子璇挤到了最前面，举着手带头鼓掌起哄。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武桐，在人群面前就别发你那臭脾气，我看不惯。”江离捂住话筒，看了武桐一眼，“随便你想唱什么，都可以。”
武桐皱了眉：“你看不惯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可是你那兄弟明显是在帮你，如果你还有良心就不会辜负他一片好意。”江离眨了眨眼，然后松开了话筒，抓着杆子把话筒摆到了两人之间。
武桐看着台下很努力鼓掌的李子璇，手指敲了敲琴箱，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是啊没错，所以我刚刚故意的，就为了把这个人激上来。”
台下众人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江离没听清。
“我说我就是为了激你上台。”武桐凑着话筒又说了一遍。
场面又一次不受控制了，女孩儿们的叫喊声尤其激烈。
“喂你要不要这样？过分了吧。”江离远离了话筒。
“要求是你提的，而且你那么对我，我报复一下也没什么吧？”武桐慢悠悠地拨了一下琴弦，音符落进话筒，然后是武桐的声音。
“What if What if we run away
What if What if we left today
What if we said goodbye to safe and sound
And What if What if we're hard to find
What if What if we lost our minds
What if we let them fall behind and they're never found.”
Youth，挺好的。江离又一次感到惊讶，然后面朝着武桐，开了口。
“My youth My youth My youth
My youth is yours.”
今晚的灯光不应该是白色的，柔和的米色才合适。
下了台后武桐提着吉他就离开了，江离本想追过去，被征茹拉住了袖子。“你干嘛？五哥这个状态，你去讨嫌？”
“他本来也没见得不嫌弃啊。”江离看了眼原本搁着滑板的桌子，滑板已经被拿走了，那里空荡荡一片。“我走了，你自己玩得开心，回去记得让征薏吃药。”
“知道啦，你自己要作死我不拦着你。”征茹举起双手，看着江离向着外面十字路口走去，“哎你早点回家！”
“我现在就回家，你以为我真要去追那家伙啊？”江离没有回头，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征茹吹了声口哨，笑着跑回了她的最佳观赏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