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70、第 70 章 逐渐升温（一） 洛夕宁的手

　　洛夕宁的手终于在12月下旬运动会前痊愈，不过由于担心刚痊愈的手太脆弱，今年他没有再报名任何项目。
　　他们班级里的人很可惜，因为洛夕宁往年每次跳高都是得第一。
　　池诗诗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课间跑过来夏恬的班级聊天时说：“洛学霸居然没有报名跳高，临毕业前居然欣赏不了他的英姿，我恨呐！”
　　当时夏恬都还没知道洛夕宁的报名状态，她挑了挑眉：“这些消息你到底怎么得来的？”
　　“诗诗，你以后真的很适合当八卦记者。”沈舒雯也不得不赞叹。
　　池诗诗还很惊讶：“不是吧？小恬恬你居然不知道？不是我说，是你们的消息太延迟了吧？我们班很多人都知道了呀，你们还是隔壁班呢！”
　　天知道池诗诗的班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那个他们班每次跳高都得第二的人说的吧。
　　“……好吧，是我们孤陋寡闻吧。”沈舒雯无奈和夏恬相视一笑。
　　晚自修后洛夕宁送夏恬回宿舍楼时，夏恬把这件事告诉洛夕宁，他还调侃说：“是我不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
　　夏恬睨他一眼：“也没这个必要。”
　　“当然有，我想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因为……”洛夕宁停下前进的脚步：“我也想你的心里，装的都是我。”
　　夏恬敏感地发现洛夕宁用了一个“也”字。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洛夕宁，脸色终于一扫前段日子的苍白，飞扬的眉毛搭配神采奕奕的神色，堆起的卧蚕上是一双充满情意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眼前的这个少年实在好看得过分。
　　夏恬的脑袋往左轻微一晃，收回目光，又眨了两下眼睛望向远方，有些羞涩地回：“嗯。”
　　他们刚好停在回去路上的桥中央，洛夕宁索性在小桥的石栏杆上坐下，听着底下小河水流淙淙，问：“上一年的运动会，你有来看我跳高吗？”
　　“有啊。”夏恬踌躇半晌才回答。
　　“可我没看见你。”洛夕宁嘴角的弧度，稍稍下降了一点，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让人感到落寞和伤心：“我找了你很久。”
　　那副委屈的神情，让夏恬止不住的心软，她是发现了，洛夕宁也蛮喜欢撒娇的。
　　“我没有走过去，我在广播站附近看的。”那里比较高，她坐在阶梯上，轻易地就看见被围在人群中心的他。
　　围观的大多数是女生，她当时就想起高一第一次看他跳高，身边女生那些崇拜的眼神，兴奋的言语。
　　还有曾经，他穿透人群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因为自己无声加油的开朗笑容。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两年了。
　　“我也有去看你的1600米比赛。”洛夕宁稍稍仰头看夏恬，他长得高，即使是坐下，也并没有矮夏恬多少。
　　夏恬回视洛夕宁，有些惊讶：“有吗？我怎么没看见？”
　　“你有找过我吗？”洛夕宁眼神里隐藏着一丝热切的期盼。
　　“嗯。”
　　“嗯是特意找过的意思吗？”
　　最近洛夕宁总是这么不依不饶，在有些问题上总是要问得一清二楚，容不得一点模糊。
　　“找过……而且，找了很久。”
　　话音刚落，没等到洛夕宁的回答，夏恬重新抬起脚步往前走：“走吧……”
　　可洛夕宁及时拉住夏恬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迫使夏恬重新回头。
　　“那时，我没看你开跑就离开了……”洛夕宁把夏恬牵回来：“我看见有一个男生递水给你。”
　　夏恬挑挑眉：“有点印象，可我没接吧？”
　　她从来都不会接。
　　“你没接，可我就是突然生气了。”
　　“生气了？”
　　“嗯，气我自己。”洛夕宁圈住夏恬手腕的手稍稍往下，落在夏恬掌心里的尾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没有勇气向你走过去说一声加油，那时……以为你喜欢书樊，真怕了，被拒绝怕了。”
　　声音越到最后越小，夏恬细心地倾听，才能够从涓涓细流声和远处传来的喧嚣声中辨别出洛夕宁说的最后五个字。
　　被拒绝怕了。
　　被握住手腕的右手轻握成拳，悄然地包裹起洛夕宁落入她掌心内的尾指和无名指指尖，夏恬说：“今年比赛前，我想喝水，你要买给我吗？”
　　洛夕宁愣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地应：“好。”
　　于是相视而笑。
　　两人动身继续往宿舍楼走去，洛夕宁站起来时，右手无意间抚过石桥表面，感受到了一处凹痕，他定在原处细细地摸了三秒。
　　突然觉得，不论是不远处夜宵店的吵闹，前后昏黄的灯光，桥下缓缓前行的河，还是这条桥上一道微小的刻痕。
　　都是如此的可爱动人。
　　可爱得让他想要把这条路上所存在发生过的一点一滴，都放在回忆里，珍藏一生。

　　运动会如期举行，高三学生尤其兴奋，上高三后体育课本来就少，还经常被各科的老师所占据，终于可以脱离书本名正言顺地浪两天，同学们都撒开了疯起来。
　　池诗诗和沈舒雯坐在十一班的大本营里，手里拿着气球看向不远处跑道旁站着的洛夕宁和夏恬。
　　夏恬在做热身运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1600米长跑比赛，洛夕宁则拿着一瓶水站在旁边陪她。
　　两人看似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说话，偶尔默契地对视而笑。
　　冬日暖阳撒在他们身上，模糊了轮廓，像极了梦想中少年少女的模样。
　　周遭散散落落地站着些人，他们俩却自成结界，似乎无人能够轻易介入。
　　偶尔路过的人，有些甚至会偷拍他们俩，却没什么人敢上去调侃。
　　而身为隔壁班班长的洛夕宁此时居然没有在替自己班的同学加油，早就让同班的同学起哄个够了。
　　“嘤嘤嘤，男俊女美，我感觉我没了，你有没有看到，他们身边围绕的都是粉红色泡泡啊！”池诗诗咬着手指说。
　　沈舒雯：“……你真是站在磕CP第一线。”
　　“那是当然！你知道追CP的最大成就是什么吗？就是我可以不谈恋爱，但我的CP一定要幸福地在一起！”
　　“你牛，我服你。”沈舒雯无奈地摇头，并且朝池诗诗伸起大拇指。
　　池诗诗撅起嘴，对于沈舒雯如此冷静感到不满：“不是，小雯雯你怎么可以那么淡定！你不应该和我一起感到兴奋吗？”
　　“他们不是还没正式开始？等真的谈恋爱，我再激动也不迟。”
　　池诗诗靠过去沈舒雯身边，眼里都是憧憬：“我觉得很快了！”
　　沈舒雯把目光定在远处两人身上：“或许吧，不过现在高三，学业压力这么大，而且……恬恬的心里障碍恐怕需要的时间不短。”
　　“欸，我跟你不同想法，就因为学业压力大，你看小恬恬几乎有时间就和洛学霸腻一起，两人一起为了小恬恬的前50名学业大计而努力。这天天在一起，感情简直快速升温呀！呜呜呜，这该死的美好。”
　　沈舒雯忍不住看着池诗诗翻了个大白眼，才继续道：“说起来，小恬恬这次期中考试进步真大，有点羡慕啊，能够和喜欢的人一起进步。”
　　池诗诗猛地把摊开的手掌伸到沈舒雯的眼前，五指按顺序地绕了个圈握成拳，得意地朝她挑眉：“更何况，恬恬也在努力朝着洛学霸前进啊，你知道吗？！我昨晚说我们仨明天约起来，可她竟然拒绝我了！她说已经答应陪洛学霸去看电影了。我看啊，小恬恬是难逃洛学霸的手掌心咯。”
　　池诗诗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因为朋友的拒绝而伤心，反倒显得异常兴奋。
　　沈舒雯也咧嘴笑起来：“那我们明天还约吗？”
　　“约啊，当然约，这周就是要狂欢，准备要期末了，到时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啦！顺便还可以……”池诗诗捂住嘴巴笑得像只小老鼠：“去偶遇一下。”
　　沈舒雯突然醒悟过来，不满地问：“不是，那你怎么不事先问问我有没有时间？”
　　池诗诗肩膀碰了碰沈舒雯的，笑得一脸狡黠：“欸，还用问吗？我单身狗，你也单身狗，你有没有时间，难道我还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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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恬毫无疑问地拿了1600米比赛的第一，而尤昕这一年多以来坚持跟着夏恬下午放学跑步锻炼，身为宅女本宅居然也得了个第二。
　　最后分数累加起来，十一班总分数拿了第一。
　　在运动会上大家都拼尽全力，还拿了第一，高中时期最后一次运动会总算没有留下遗憾，待结束后，十一班所有同学的心情依旧兴奋自豪。
　　夏恬和尤昕两人在运动会结束那晚，就被一宿舍的人请吃夜宵，几个女生等宿管走了，还躲在厕所外面，偷偷地喝着可乐，聊天到凌晨三点才睡觉。
　　本来维持得很好的心情，夏恬第二天走出电影院却是眼眶微红。
　　洛夕宁显然情况好多了，可表情也是肃穆的。
　　两人一起看的电影正是刚上映不久的《十月围城》，观影当中已经听到不少啜泣声。
　　洛夕宁边走边观察，他摸着夏恬的发顶说：“还是很伤心？”
　　夏恬沉默地平静心情，良久才回答：“有时候很佩服他们，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中国的未来是那么的飘渺不定，既看不清又摸不着，却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愿意牺牲自己去追寻他们心中那个美好的明天。”
　　前路茫茫，却无畏勇敢。
　　明明学历史的时候这些事情都知道，甚至都要背诵到吐，可当有人单独拿出其中的一段，把镜头聚焦到一个个人身上，才发现历史书上总体概括的事件里面包含了多少的血和泪。
　　“嗯，不是有句话说，并非因为有希望才坚持，而是因为坚持才有了希望。”
　　“就觉得，自己似乎很没用。”夏恬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所纠结的所有事情突然都变得毫无意义。
　　“恬恬，我们才18岁，不应该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可重光不也17岁？那时他都会说闭上眼，都是中国的未来。”
　　感觉到夏恬真的陷入了自厌的状态，洛夕宁拉着她停在广场中央的栏杆旁，双手握住栏杆，锁定一个空间，把夏恬安在自己认为安全的范围里。
　　他认真地对着夏恬说：“恬恬，我觉得，每个时代的人都有不同的使命，先辈们那时候多么的兵荒马乱，每天见的都是因为饥饿和压迫而流血死亡的人，是时代催着他们不得不早熟，时不待人，所以他们必须从小奔波万里为中国的未来摇旗呐喊，既要会拿笔，又要会拿枪。不管怎么样，活在这个和平时代的我们，大多从小就只囿于一方天地，是怎么样也比不上他们的。”
　　夏恬靠着背后的栏杆抬头望向洛夕宁，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充满依赖和信任。
　　洛夕宁却没发现夏恬已然变化的眼神，他只是继续说：“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没用的，他们拼命所争取的，就是为了现在的我们有一个安稳的生活，说不定我们能够在18岁这个年纪，还为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而烦恼，就是当初他们所期待的。他们当日的流血是为了不再流血，我们幸运地生在了这个时代，不需流血就能做出自己的贡献，我们可以选择的道路很多，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去慢慢摸索，我们不要着急，一步一步的来，就譬如……如果你能走出你给自己设定的心里障碍，就已经值得我们拍手称赞，然后说不定你未来就成了心理医生啊，解决很多人原生家庭所带来的伤疤，所以恬恬……不要因为他们而自卑，他们曾经是中国的未来，而现在，我们这一批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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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这一番话，夏恬定定地看着洛夕宁，他好像总是如此的睿智，冷静，聪明，却又时刻关怀体贴着自己，让夏恬陡然生出一种想要赖在他怀抱里永远不放开的感觉。
　　没犹豫三秒钟，她就靠过去抱住了洛夕宁，自那次打开心扉谈话以来，夏恬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主动，可现在看来，她总觉得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还想要再勇敢一点去克服自己的自卑和时刻害怕失去的念头，再努力地朝他迈进，让他也能时刻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爱。
　　而洛夕宁显然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而感到受宠若惊。
　　发生什么事了？
　　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可洛夕宁在充楞中还是下意识地回抱夏恬，他用脸颊蹭蹭她柔软的发：“怎么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微摇头，连带着头发都产生了些许的静电。
　　洛夕宁只垂下眸，避开所有陌生人探寻的目光，嘴边弯起一个温润的笑，不再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