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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在家养伤(二) 书樊大胆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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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樊大胆打量的眼神让夏恬感到一丝不舒服,而且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打断书樊:“默认吗?”
“嗯哼。”书樊这才从那晚的记忆中清醒过来。
“为什么?”
书樊哼笑一声:“需要理由么?”
听到这回答,夏恬觉得无须聊下去了,她转身准备走。
书樊当即抓住她的手腕:“就这问题?”
“就这问题。” 夏恬用力抽回手腕。
“听说他骨折了,不求一下我?”
夏恬莫名其妙:“求你什么?”
“说不定下一次就不是骨折了啊……”书樊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烟,从里面咬出其中一根。
看着书樊拿出打火机把烟点着,夏恬的脑海里闪过那晚洛夕宁希望她答应的那件事。
不要去找书樊。
夏恬松开刚才皱起的眉心,只淡淡地回答一句:“我相信他并不需要我为他求别人什么。”
别人?
已经在心里把那个人划进她的世界里么?
“不过,也谢谢你今天能来找我。”夏恬原本要离开的脚又重新收回来。
书樊夹着烟的手顿在原处,难得收起那一副毫无正经的表情,疑惑地看向夏恬。
“你来,让我知道,我并没有讨厌错人。而且还提醒我,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充满恶意。”
或许就真的有那么一些无聊的人,可能为挣一些面子,或根本无须用什么理由就去随便伤害人。
伤害本身就是理由。
总有这些人存在的,不是么?
待书樊回过神来,夏恬已经走进宿舍楼里。
他没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可他只是把抽了一半的烟随手扔在地上,无所谓地笑。
总有机会再逮住她,到时候再问个一清二楚。
可双方都没有想过,这一次见面是他们这一生最后一次的见面。
世间就是如此奇怪,郑重的道别可能会重逢,漫不经心的挥手却可能成为最后的回忆。
离别啊,总是悄无声息。
无论是对于喜欢的,憎恨的,擦肩而过的,青梅竹马的,人人皆是如此。
没过多久,书樊便因为替他大哥办事出了大错,他大哥被抓进监狱里,而他也被迫逃到其他的城市去,这一辈子都没有再回到这里来。
他深信是被人害了,因为他办事前已经确信万无一失,不可能失败,可他永远猜不到到底是谁悄无声息地害了他。
而洛天源得知最终结果时也很惊讶,他初衷不过是想要稍微警告书樊,并没有要把他赶出这个城市的意思,他当时觉得有另外一个人在跟他做同样的事情。
而且居然比他做得更狠。
可既然事情已经办好,不过是超出预料的好,洛天源就没再放心上,不久后便忘了。
更好笑的是,很多年后在异乡的书樊得知,他离开一年后孙祺便顶替了他大哥的位置,然后不断地往上爬,当时还嘲笑过自己:“书樊?现在不就是条流浪他乡的狗!他啊,就败在女人身上,这世界,只有绝情绝义的人才能够生存下来……”
可不过五年,孙祺便因为吸毒过量横死在街头。
临终前孙祺手里紧紧地握住手机,双眼大睁看着漆黑无边的天空。
在现场的警察拨打手机里的最近来电,接起的人说:“祺祺,再借给爸爸一点钱好不好?”
洛夕宁凝视天花板的灯太久,感觉到有点眩晕,他从椅子上坐正,温柔地说:“我明天可以去上课了。”
“手怎么样了?”夏恬刚下晚自修,才到宿舍楼下。
“没事,复诊后医生也说恢复不错。”
“嗯。”
“好久没见你,想你了。”大概也有半个月了吧。
“……”夏恬刚想拐弯走进宿舍,临时把腿缩回来,身体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向宿舍里,几个室友正在大声玩闹。
没听到回答,洛夕宁紧张地咽了口水:“你……有想我吗?”
夏恬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地板,咬了咬下唇才回答:“……嗯。”
“嗯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错觉,可夏恬觉得洛夕宁的声音一瞬间变得缠绵缱绻,然后便感觉到贴着手机的耳朵温度正在上升。
“想。”缩在背后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弹着墙壁。
电话那头有低沉的笑声响起:“想……谁了?”
夏恬顿时就有点急:“……洛夕宁!”
“哦,原来是想我了。”
本来不过是情急之下叫了他的名字,才发现刚好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夏恬眼眸忍不住乱晃,晃过宿舍里的目光最后又返回定住,本来模糊的一片逐渐清晰,才发现尤昕和封霜在窗台旁,双手托住下巴,正笑得灿烂地看着自己。
像两朵热烈的向日葵。
……
她们的眼神……
夏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心虚。
此时洛夕宁的房门被敲响,他瞧了眼放在桌上的表,对夏恬说:“早点睡,等我明天去见你。”
等我,明天去见你。
“好。”
挂电话后的洛夕宁过去打开门,喊了声:“妈。”
郑娴端着一碗汤走进来:“今晚的汤还剩一点,重新热了,你爸和你各一碗,你们俩都给我喝完。”
洛夕宁点头接过去,这些天里他喝了无数的骨头汤,连带着洛天源也被迫地喝了半个月,洛天源都快喝吐了。
“刚跟夏恬聊天?”郑娴在这半个月里,已经碰见好几次自己儿子和夏恬的通话。
洛夕宁从不会刻意在郑娴面前避讳。
“嗯。”洛夕宁一口气把汤都喝完后,似乎是下定决心地说:“妈,夏恬她还……只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误会。”
听到这句话,郑娴坐在书桌旁的单人沙发上微笑,从那天医院之后,还是洛夕宁第一次主动地说起夏恬。
“哦?我和你爸并不会阻止你谈恋爱,我们相信你有分寸。”
洛夕宁顿时就有点苦笑:“不是,是真的,我……还在追……”
“是嘛?追多久了?”见洛夕宁这么坦白,郑娴顿时就来了兴趣。
洛夕宁用拇指挠挠眉头:“……两年。”
“两年了?两年里我都不知道,藏得深啊。”郑娴又似乎想起什么,语带揶揄:“上年叫我做的中秋月饼,就是要送给她的吧?”
“嗯。”洛夕宁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红起来。
再怎么冷静沉稳的他,在郑娴面前也不过是一个18岁的男孩,还是处于袒露自己的情感仍旧感到一丝羞涩的年纪。
即使母亲很多时候就像自己朋友一样。
洛夕宁望向郑娴那安宁温柔的眼神,他忍不住把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说出口:“妈……你和爸,为什么不介意我早恋?”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父母特别开明,他觉得自己很幸运,成长道路上所遇到的问题,他都能从父母那里得到解答和鼓励。
可一直以来,他们似乎都没认真讨论过关于恋爱的问题。
而他的父母真的如同他们口中所说那样,能开明到接纳他早恋吗?
郑娴听到这个问题,反而有点惊讶:“宁宁,为什么你要用早恋这个词?”
“嗯?”这时反倒是洛夕宁疑惑:“早恋……不对吗?”为什么纠结这个词?
“宁宁。”郑娴一瞬间变得郑重:“妈妈想告诉你,恋爱并不分早晚。从生物学的角度理解,爱情的产生是由于你遇见的某个人刺激了你的大脑,让你的身体分泌出相应激素,从而让你感到幸福快乐的感觉,从而形成早期强烈的冲动,也就是爱情。这种身体机能是不可控的,它根植在我们的基因中,我们无法预知,它任何时候都会发生,不论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都有可能出现,它不受时间和年龄的限制,所以,也就谈不上是早恋还是晚恋,它就只是恋爱而已。”
这一番话下来,洛夕宁醍醐灌顶。
也才明晓为什么刚才郑娴对于“早恋”这个词会出现这种反应,一直以来他听着身边的老师重复提醒同学们不要早恋,才发现无形中这个社会已经对谈恋爱形成一个固化思维,那就是读书时谈的恋爱都是早恋。
而这只是因为老师和父母都想要你专心在读书上,于是就把谈恋爱推到了学习的对立面。
可恋爱就与其他的爱好诸如爱看书,爱听音乐,爱打篮球一样,都是很普通的事情。
很多人看待玩物丧志时,都把丧志的原因归咎在物上,但其实最大的原因在于玩的人身上。
谈恋爱,也是这样的道理。
洛夕宁淡淡一笑:“所以我也可以理解成,我们能够心动是祖先遗传给我们一个美好的能力,当它来临,我们就应该享受。”
郑娴站起来走到洛夕宁面前,摸了摸他的脸颊:“我们宁宁一向很聪明,所以我相信,无论生活,学业,到如今的恋爱,你都能够处理好。”
“妈,谢谢你。”洛夕宁也抬手按住郑娴放在自己脸颊的手,父母给予他的信任是他一生中得到的最好礼物之一。
“早些睡吧,明天你就要去上学了。”
郑娴拿起汤碗打开门准备走出去时,洛夕宁再次叫住她:“妈!夏恬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打架的事情她事先并不知道,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对她印象不好。”
经历过刚才一番对话受到鼓舞的洛夕宁,直白地把心里的感受告诉郑娴。
“知道了,以后周末有空,如果她愿意,你可以带她来家里坐坐聊聊天,或者和我们吃顿饭。”
洛夕宁有点惊喜地问:“真的可以吗?”
郑娴笑得温婉:“当然可以,宁宁,你珍惜的朋友,也是我和你爸爸珍惜的朋友,我们会很乐于认识和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