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九公子的哥哥二 嫁不出去的 ...
-
冼星尘依然扮着女装,以太平王郡主的身份生活在王府。
沙曼耶实在死的很突然。
虽然她有时候神经质,疯疯颠颠的,性情与行事颇为诡异。
但不可否认,她对自己的孩子仍旧是有感情的。
即使那份感情如风中烛火,明明灭灭,微弱又无常。
系统记得冼星尘在沙曼耶死的那一天沉默自闭了好久,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神情似哭非哭。
最后直至沙曼耶下葬,他从她的枕头底下找出一把嵌着红宝的精美匕首,作为她的陪葬品,伴她入土为安。
匕首是太平王赠送的,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冼星尘直觉沙曼耶的死亡另有隐情。
突然暴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什么人杀了她。
真凶很可能是太平王。
冼星尘知道,太平王知道了。
知道沙曼耶对他的仇恨,知道她欺骗他,憎恨他。
沙曼耶死后的第十日,太平王自动请缨,驻扎边关,十几年只回了封地寥寥几次。
但他每回见到与沙曼耶有几分形似神似的冼星尘,眼底的愧疚不是假的。
唉。
一团乱麻。
冼星尘扒开自己的衣襟,妖异的红莲绽放在雪白胸口上,鲜红若血。
纤白修长的手指触着红莲印记,冼星尘若有所思。
红莲印记。圣女。沙曼耶的死。
其中又有什么联系呢?
他戳了戳脑子里装死的糸统,“统儿统儿,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系统继续装死。
冼星尘怒道:“要你何用?”
系统还在装死。
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极有韵律的敲门声。
冼星尘立刻低眉敛容,抚平衣服的褶皱,坐姿端正,白裳如雪,眉目冷艳,气质高贵优雅,贵女的姿态展露无疑。
不管沙曼耶出于何种目的非把他装成女孩,冼星尘的身份已经是上了皇家玉牒的郡主。
木已成舟,再换回身份,太平王府就真成笑话了。
所以他不得不活成个女装大佬,并且荣登皇家剩女榜第一名。
性情古怪,嫁不出去的老郡主。
“进来。”
冼星尘声音低柔的道。
一个柔柔弱弱,眉清目秀的侍女走进来,躬身行礼,禀道:“郡主,王爷和世子回来了。”
穿着白衣裳,浓妆艳抹的郡主回眸看她一眼,殷红的唇勾起弧度。
“嗯。”
侍女脸色微红。
她不知道世上有句诗叫作回眸一笑百媚生。
冼星尘站在门槛前,无语的看着两驾碰头的马车。
一头是亲王仪仗,马车后跟着二十来位黑甲执锐的士兵,庄严肃穆,尤有战场冲刺的杀气。
一另头只有一辆马车,但也看不出朴素低调来。雪白的汗血宝马,鎏金的车驾,上等绸缎的车帷,处处彰显主人的贵气。
它们一个从城东来,一个从城西来,刚巧撞在一起。
冼星尘跨过朱漆门槛,分别向两头唤道。
“父王。”
“弟弟。”
声音温温柔柔的,完全是女人的软媚。伪声什么的,冼星尘前世也学了几天。
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他一身玄衣,绣着活灵活现的四爪金龙,面容英挺刚毅,神情冷肃,自有一番威严。
另一头的马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的白衣公子,脸色略显苍白,长相异于常人的俊美,一幅温文尔雅贵公子的模样。
白衣公子先开口对太平王问安:“父王。”
声音平平淡淡,仿佛对面的只是一个毫不相见的陌生人,而不是几年未见的父亲。
太平王的回应也颇为冷淡。
宫九并不在意,他的视线落在冼星尘身上。
她站在王府朱门前,雪白的脸,殷红的唇,美艳夸张的妆容,笑容轻浅,美而不自知。
周围的所有人与物,皆为她的陪衬。
宫九心想,她穿红衣一定很好看。
“姐姐。”
他的声音不禁温和下来,宛若害怕惊走猎物的猎人。
冼星尘笑了笑。
是一种欣慰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宫九前一声对太平王问安的冷漠,总觉得自己赢了呢。
宫九收回盯着冼星尘的目光,神情有片刻晦暗,眼底幽幽深深,宛若深渊。
只是转瞬隐没,恍若幻觉。
一身无暇白衣,仍是一位年轻英俊又多金的贵公子。
太平王望向女儿,见她依旧是身无长物,衣裳朴素的样子,忍不住皱皱眉头,怀疑她是否在王府受了欺凌。
竟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选择性的遗忘自己每年派人送珠宝送华服,而且是以车为单位的事实。
太平王心中愈发觉得亏欠女儿,眼底闪过一抹柔情,那张饱经战场风霜的脸强扯出笑容,努力假装自己温和无害。
冼星尘的目光默默回避太平王惊悚的笑容。
宫九一声极轻的嗤笑。
太平王府的三位主人难得聚在一起。
太平王常年驻守边关,久不归家,上一次回来还是三年前。
宫九十几岁的时候拜了个老头作师父,大半时间不见人影,一心浪荡在江湖。
只有一个时间,太平王与宫九才可能都赶回王府。
太平王妃的忌日。
三日后,便是沙曼耶的忌日。
宫九与太平王回府的第一次家宴,气氛颇为冷凝。
父子二人冷淡疏离又客套。
冼星尘慢条斯理的挑剔鱼刺,纤纤玉手握着黑木镶金的筷子,极为赏心悦目。
他面前是一盘芙蓉鲫鱼,肉质鲜美,滑而不腻。
家里厨师的月钱该涨了。
浑然不觉对面两人气氛尴尬。
太平王喝了一樽酒,突然开口道:“七七,父王准备给你说一门亲事。”
冼星尘半天才反映过来七七是在叫他。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这么随随便便的名字。
七七,九九什么的,太平王真的不是取名废?
至于最后亲事两个字,冼星尘表示他半点不惊讶。
反正最后惊讶的一定是太平王。
他难得心虚的看了太平王一眼,默默感谢太平王没有心脏病。
太平王不知误解了什么,更觉心疼女儿,自顾自道:“从前那几门亲事没成,是他们没福分娶你。你是本王的女儿,赘婿也招得。”
冼星尘一声长叹,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寞,掩袖饮了口清酒。
“父王别提了,我不想嫁出去。”
声音似有几分灰心丧气,仿佛恨不得立刻清灯古佛了此残生。
若是再提。
朱红唇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微笑,掩在雪白的衣袖之下。
太平王果然闭嘴不言。
他想起尚在路上,为女儿准备的那份小小的惊喜,决定到时候再商量此事。
女儿家到底要找个依靠才行。
冼星尘歪头望向宫九,温声细语道。
“弟弟有没有心上人?”
宫九一怔。
心上人?
天下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更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
呆在他身边最久的沙曼,也只是一件他颇有兴致的玩具而已。
女人,吸引他的女人。
他凝视那张近在咫尺,秾艳至极的脸,呼吸忍不住微微忽促。
她妆容极艳,但不显得俗媚,青丝白衣,反而有种高高在上的清冷与矜贵。
似天外仙人,又似勾人心魄的妖孽。
比他印象中的另一个女人更美更艳。
他恨不得卑微至尘埃中,乞求她伸出修长纤白的手,握紧鞭子狠狠抽打自己。
念头一生出,宫九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骨头皆在颤栗。
他露出一个完美无懈的笑容,认真的回道:“我没有心上人。”
冼星尘了然的点头,又看了弟弟几眼。
宫九的脸色微微酡红,苍白的肌肤若染胭脂,低头回避他的视线,手指不自觉抚摸酒樽。
神态,眼神,动作。
冼星尘了悟,情窦初开的男生,难免会有几分羞涩。
自家弟弟真可爱。
他忍不住替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太平王的脸有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