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线条》梅林有风

1、第 1 章 袁青

　　袁青一，是吴绩镇普通高中的一名高二的学生，成绩在年级算得上前三名，按90代中后期城市升学率来算，年级上前三名的，怎么也能考上不错的大学，但这是一所普通高中，是县里重点高中淘汰下来的，也就是说，县一中最后一名，入学时的分数都比他们高，所以都是这样底子，想要想考好的学校，就必须复读，而且还是要到像县一中那样的重点学校去复读，费用很高，青一明白,这不是他家能承担得起的。怎么着能让自己在应届考上不错的学校，最好是师范类本科院校，这是青一的最大目标，学费付得少，毕业后工作稳定。
　　“青一，周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班长吴琳叫着和几何证明题作斗争的青一，周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象每个高中班主任一样，这位周老师同样把升学率看得很重。
　　“周老师您找我有事？”周老师很年青，刚从师范学院毕业不过三年，很有干劲，任青一所在的高二（2）班的班主任及英语老师。
　　“青一，过来坐”老师指着他对面的椅子。待青一坐定，这位周老师就直接进入话题。
　　“青一，我们不是一直愁高考吗？现在有一条路可以一试，我们中学一直只重视文化课，忽略了艺术类，甚至前几年还有歧视的，视为不务正业，但这几年不同了，艺术类和体育类升学率也被省教委重视，最最主要的是我们学校初中部今年分来一名美术老师，我已向校长商量过从我们高二三个班选几个来学习美术，也就是画画，我推荐了你，怎么样？有兴趣吗？”直到周老师说完，青一还没有反应过来，艺术/美术/画画，这个从小就受着农村教育的青一，是从来没有涉猎过，小学到高中没有上过一次美术课，现在突然让他用它向高考进军，他不敢想象，只能瞪大眼睛听班主任老师进一步阐明。
　　周老师看青一一脸茫然，便继续说道：“这位刚分来的美术老师是县里的，由于县里美术老师多了，只能下放到镇里来，县一中，二中，这几年光从艺术、体育类升学的学生，都比我们下面五个镇加起来的升学率高呀！”，周老师说得这些，青一从未听过，怎么个升学率高法？像他这样的，从未画过画，现在执笔，就能加入升学率这个大军？青一很疑惑 。
　　“老师，我现在学画画来得及吗？”青一说出他的疑虑。
　　“下午放学，我带你们去见江老师，新来的美术老师”周老师没有回答青一的提问，而且他还说了你们，看来这次选中学画画的，他们班不指青一一人。
　　下午放学后，青一、吴琳及一班、三班的各两位同学一起来到江老师的办公室，初中部的老师的办公室其实就在高中部老师办公室的隔壁。
　　办公室里除了三个班的班主任老师和江老师，教导主任也在，江老师审视着这六个孩子，其实这个提议，是江老师提出来的，后经校领导再三研究决定的，完全为了升学率，与艺术无关。
　　“你们六个，以后晚自习时间就随江老师在三楼办公室画画”发言的是教导主任，三楼的办公室原来一直是校领导的办公室。
　　“你们要想升大学，就听学校的安排，家里条件困难的，学校也向县教委申请了特困生补助，只要你们能考上，就不愁念，现在的关键是要考上，江老师你来说几句”被点名的江老师站到孩子们前面。
　　“同学们现在你们最大的顾虑是不是觉得现在才学画画，有点迟了”青一皱一皱眉，心理说何止迟一点，江老师看了眼青一，青一带着疑问直视过去。
　　“其实我就是从高二开始画画，不止是我，我的同学，大多数都是从高二开始的，原因有两点，第一只有高二时，才掂量出自己的成绩到底能不能考上，第二艺术考试对文化课要求也相当高，往往画得的好的，不见得能升学，因为它的分数只能算文化课分数的一部分，所以为什么选你们这样优等生，是非常必要的。”
　　“明天我们正式上课，上课时间从下午6：30到晚上的10：30，有些需要准备的工具，我写在这张纸上，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孩子们凑在一起看江老师递过来的纸，内容好几项,如从2B到5B铅笔各两支，软橡皮一块，素描、水粉纸8开大小若干张，画夹8开大小一个，水粉颜料一套，水粉盒一个，小水桶一个，排笔准备一套，这些都是初学者准备的最为基本的工具，可是这些对农村的孩子来说，除了软橡皮能准备外，其它的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没有听过，铅笔就铅笔，那还分什么B不B的，草稿纸都没有的他们，更别提什么素描水粉纸了，其它的就更别提了。看着孩子们不知所措的神色，江老师了然，这些工具，“我先准备着，明天六点半，准时来三楼，现在回去吧”孩子们走后，五位老师聚在一起开会研究，这个六个孩子，都是来自农村，家庭条件都不是很好，虽然申请了教学补助，但不知什么时候能下来，除刚才江老师说的那些工具外，画室里所需的布景、石膏都需要钱。学校答应除了支付江老师的加班工资外 ，其它一切费用自理。几位老师一研究，初步算算要一仟块往上跑，这可不是小数目，那时一个老师也就500块左右的工资，所以商量到最后，让孩子先上素描，先画静物，后面的慢慢置，等呀，等上面的补助呀。
　　回到宿舍，青一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真的要画画，凑凑自己的手，简直一个劳动人民，跟艺术家占不上边，不想了，去食堂打饭吧。就着周日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吃完5两米饭，青一还觉得饿，不是这孩子饭量大，实在是没有油水呀，正在长身体又用脑过度的他当然能吃，家里虽没钱，但粮食一直有余，他们吃的饭都是从自家扛来的米换来的粮票，不用花钱，青一又打了5两饭，呼呼吃完，就夹书上自习去了。
　　第二天吃过晚饭后，六个孩子都准时来到了三楼，江老师已经来了，画室很简单，二十平方不到的办公室，桌子都搬走了，只留几个和教室里一样的条凳，前面台子上排放着台布、 苹果、桔子、花瓶，随意摆放着。江老师说这叫静物。每人从江老师那领了两支铅笔，一个画夹，还一张8开素描纸。
　　“你们先看我画”江老师先用铅笔放在眼前对着静物，左比右比，确定横向位置，上对下对，确定纵向位置，大置是，苹果该放那，花瓶又该放那，它们的比例又该是多少，然后是轮廓，再后用线条区分明暗，对比出体积感，由点到线，由线到面，从浅入深，从简入繁，再入精，总体要对比，要一致，眼睛要看全面。江老师一面画，一面讲解，直到台上静物，完全呈现在画纸上，对这个六个孩子来说，所看到的是神奇，简直太神奇了，如果老师的画要是涂了颜色就和真的一模一样了。
　　“孩子们，动手吧，今天老师的要求就是要你们定位置，打轮廓，不急着下笔，先用我刚才教你们的方法，测量比例，透视，力求准确”。三个小时很快过去了，青一在江老师纠正指导下，完成了轮廓。一个星期后，交作业。
　　孩子们在学了一个月的静物后，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最值得庆幸的是，特困生补助终于下来了，由于上报的人数多，而名额又又限，吴绩镇中学只批了两名，都是家里父母双方有一位病残的，青一的父母都健康，当然享受不了这一待遇，面对僧多粥少，画室的开支还是拮据的，比如说石膏像，还没到位，孩子们依就画着水果、鸡蛋等。1个月后又传来好信息，首都某机关，实行了"一帮一"帮学活动，吴绩镇中学袁青一同学被抽中，每个月有100元生活费，高中时期的学费，大学的学费及大学的生学费每月300元。这些钱对青一来说，不亚于天文数字，世上还真有这等好事？值得交待的是，青一家的经济情况，袁青一念高中，每个星期除了粮票还有5元生活费，弟弟袁颜二上初中，由于离家近，不住校，每周是3元生活费。父母虽然健康，但老实没文化，只靠几亩田，再供两孩子上学，日子过的很紧。
　　六个孩子，解决了三个，校领导还是很高兴的，教导主任还亲自来画家激励大家。11月份，石膏几何体及石膏像大卫和六个孩子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