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卿思眠眠》苏生晓梦迷

13、第十三觉：虎蛋儿，贱名好养活 虎蛋儿，贱

　　清河国，正如其名，山清水秀，河川壮阔。商队一行沿着江平岸阔的河道行进了大约两个月，终于在深秋的一个正午抵达清河国国都，兰皋。
　　“大哥，请问这城门怎么排这么长的队？”刘管事带着车队准备进城，被城门口浩浩荡荡的队伍吓一大跳，拉住一个刚出城的菜农询问。
　　“这不是万灯节到了，王上要举行祭祀仪式！”菜农大哥嗓门贼大。
　　“万灯节是什么？”刘管事还从未听过清河国有这个节日。
　　“去年，也是重阳节刚过的时候，”菜农大哥突然陷入忧郁，抬头仰望天空，“有个魔修突然出现在兰皋……”
　　“那天，乌云密布，天空突然下起小雨，我刚卖完那天的菜，准备出城回家，一团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那魔修乘着黑雾而来，头发花白，牙齿漆黑，他张开嘴，满口龋齿，大笑说：‘我要屠城饲魔，你们就给我乖乖等死吧，哈哈哈！’说时迟那时快，地面裂开一道大缝，从地底深处升起岩浆铸成的祭魔台，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开阴沉沉的天空——”
　　菜农大叔猛地一敲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惊堂木：“我们的太子殿下出现了！他义无反顾，站在百姓面前，撑起他瘦弱的胸膛，说:‘魔道！休要猖狂！’要知道，饲魔台正是魔修劈开魔界放出妖魔的通道，一旦饲魔台完全打开，兰皋万千百姓就要葬身魔口，我们的太子殿下高高举起一只玉匣，那是我国传承百年的镇国之宝，能降妖除魔的除魔宝匣，只见太子殿下纵身一跃……”
　　“然后呢，然后呢！”孟眠受不了这大喘气，忙催促。
　　菜农大叔这口气喘了三个来回，吊足所有人的胃口，才悲戚地叹道：“我们英勇无比的太子殿下冲下了饲魔台，誓要与妖魔同归于尽！”
　　又是一记响亮的惊堂木：“但是就在这时！天空降下神光，一位仙君的脸孔出现在云间，仙君只抬手一挥，魔界的裂缝就被关闭，魔修被收入除魔宝匣，一切归于太平，跳下饲魔台的太子殿下浑身被金光包裹着，随着那位神仙飞升到天界，是我们太子殿下拯救了我们万千黎民的生命，因此王上特设万灯节，祈求太子殿下保佑，也为太子殿下祈福！”
　　“好！！”场下围观群众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其中要属孟眠掌声最为热烈。
　　“你不是卖菜的吗，怎么跟说书先生似的？”刘管家发出质疑。
　　菜农把惊堂木往背篓里一塞，摸鼻子：“嗨！老在雅风阁听书，跟梅先生学的！梅先生那书说的，全兰皋城第一当之无愧！”说完背着背篓扬长而去。
　　宛瑶给了孟眠一拳，把被他遗忘的小娃娃塞回他怀里：“把你家孩子看好，这世道人贩子可多，当心给你顺走了。”
　　刘管事见那小娃娃委实可爱，唇红齿白，不哭不闹，一路上被那俩臭小子防狼似的护了一路，压根没机会靠近，此时已经心痒难耐。
　　正欲靠近，就见孟眠乐颠颠抱回自家小奶娃，摇着拨浪鼓，逗得小娃咯咯笑，道：“哪个不长眼的人贩子敢偷我家小孩，脑浆都给他打出来！”
　　“李眠小兄弟，你家小娃娃……多大了呀？”刘管事搓着手，硬生生把那句“给我抱一下”咽了回去。
　　“不大不大，也就三岁不到。”孟眠护犊子的很，不与他多交谈，径直抱着小奶娃回马车。
　　刘管事眼巴巴看着小奶娃被抱走，只能转而同宛瑶寒暄：“李瑶先生，这马上就进城了，你们在兰皋城可有去处呀？”
　　宛瑶在这站了半天总算没白站，这话实在是正中下怀，做出为难的表情：“我与弟弟初来兰皋城，准备先寻个活计，就是这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从何找起……”
　　刘管事想了想，那李眠性格脱线，先不予置评，这李瑶可是个器乐的好手，自家那挑剔的主子都对他赞不绝口，委实是个人才，便道：“这样吧，我们紫晟商行经营着兰皋城最大的丝绸铺，与锦绣坊有些交情，那坊主是个文人雅士，向来欣赏李先生您这样的乐师，不如您先随我们进城，回头我再帮您引荐。”
　　“那可真是感激不尽，多谢刘管事！”宛瑶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在默默垂泪，他堂堂一介上神，这卖艺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商队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被放行。
　　紫晟商行不愧是紫晟国最大商行，可以用富得流油来形容，三十几辆马车一路进城，直接开进紫晟商行单独置办的豪宅，孔雀男还让舞姬们边行边起舞，可以说要多高调有多高调。孟眠二人被安顿到一处僻静院落，刘管事忙着卸货，匆匆交代了几个下人便离开。
　　孟眠方才在车上就见外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此时哪里坐得住，把小奶娃用两根绳子往胸前一绑，兔子似的蹦出门去，宛瑶只得跟上。
　　兰皋城闹市街头，西风斜阳，桑榆暮影，一派热闹和气景象。
　　“宛瑶仙……宛瑶，你看这个帽子，是不是很适合我家虎蛋儿！”孟眠兴致昂扬地举起一顶虎皮帽，献宝似的朝宛瑶展示。
　　“虎蛋儿是谁？”宛瑶莫名其妙。
　　“我家小虎蛋儿呀。”孟眠指着怀中小奶娃，奶娃娃专心地吐着口水泡泡，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没良心后爹取好了贱名。
　　“不是都说贱名好养活，本来我还寻思着叫二妞，菜花什么的，还说男孩儿取女孩儿名更好……”
　　宛瑶同情地看了眼小奶娃，可怜的小虎蛋儿，不过比起二妞和菜花，你还是叫虎蛋儿吧。
　　小虎蛋儿天真无邪地冲他一笑，甜甜的笑容直击宛瑶这个活了一千年老神仙的小心脏。
　　不行啊宛瑶！这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妖精，虽然不似妖不似魔，但也绝非凡人啊！你要理智！理智！理智……个屁！
　　“宝贝儿小虎蛋儿来给叔叔抱抱……”
　　只可惜小肉手残忍地推开了宛瑶的大脸，宛瑶的第三十次试图抱娃尝试失败，惨遭嫌弃实锤。
　　虎蛋儿小奶娃的魅力真是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