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搬砖》萝北二饼

6、不搬砖 深鲸智能

　　“妈，新年快乐。”元旦的下午，应乔从睡梦中醒来，才想起给应母打个电话。

　　“昨晚又值班了？”应母叹气，声音里满是心疼。
　　“你这一天天的熬大夜，身体能好吗。我看你哪天真的到你自己的科室治病，到时候我和你爸每天给你端屎端尿……”
　　“妈，”应乔无奈，她好笑地赶紧叫停应母的喋喋不休，“没事，我今天不是休息了吗。”
　　“晚上你又去看你的病人，”应母嗑着瓜子拿电话，看一旁坐在沙发上葛优瘫的应爸爸，哪里看哪里不顺眼，气得把瓜子皮往应爸爸身上扔。
　　应爸爸只是懵懵地握着电视遥控器，和应母四目相对。

　　应母盯着他，却是和应乔说话：“你王阿姨给你介绍的小伙子，你加他微信了吗？”
　　“啊？哦。”应乔望着天花板，脑子里疯狂搜索前一年的记忆。
　　虽然只是过了一天，但是已被她归位陈年往事。

　　“什么叫‘哦’？”应母气不打一出来，她死死盯着应爸爸，“你和你爹一样，一个个的，就没让我省心过！”

　　怎么又生气了。
　　应乔挠挠头。

　　“你倒是说句话啊老应，这女儿是我一个人负责养和教育吗？”应母走到沙发边，踢踢应爸爸的腿，把手机放到他耳边。
　　老公你说句话啊～
　　应乔学着自家老妈的样子，劲使到每根指尖在空中无声表演。

　　应爸爸早已习惯成为母女关系中被误伤的炮灰，他接过电话，拿到耳边，大嗓门直冲天灵盖：“乔乔啊，听你妈妈的话。”

　　“诶，好，好，我们都好，你也好好的。”还没等应乔回话，应爸爸已经开始热演上了。
　　他虚空对着空气点头哈腰：“你忙你的吧，我和你妈都知道你忙。哎哟，你妈也没生你气，她心疼你都还来不及。哦，那我们不打扰你了，乖女儿，新年快乐！”

　　一气呵成，上下文极度连贯地完成了独角戏，并挂断电话。

　　还得是老爸！
　　应乔在心中伸出大拇指，对着手机中【老爸】的聊天框就迅速发出一个感恩的表情包。

　　再点开和【美女妈妈muamua】的聊天页面，应乔飞速上划，在大量的60秒语音中找到那条名片。
　　名片是个英文名，头像看不出来是什么，好像很艺术。

　　对方早在应母推过来联系方式的当天，就给她发过好友申请。
　　可惜当时应乔正在忙，患者多，根本没顾上，完全漏掉。

　　双手捧着手机，应乔此时非常后悔。
　　她一个鲤鱼打挺跪坐在床上，非常虔诚地编辑好打招呼信息，再地按下按钮。

　　请原谅她啊！
　　不要告诉她妈妈！
　　不然她一定会在这一整年都被唠叨！峰回路转都是“你大了不听话了连加对方认识一下都不肯”……

　　也许因为是假期，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甚至没给应乔反应和退缩的时间，手机都没自动锁屏——

　　【你好，应医生】
　　对方率先发起聊天。

　　应乔完全忘记对方叫什么，先发了个小仓鼠说“Hi”的表情包，又狼狈地去翻聊天记录。
　　老鼠掉进大米缸，废话一箩筐，越想找什么越找不到。

　　【我是封舟，叫我Ethan也可以】
　　对方看起来是个以效率至上的人，很快又连发两条。
　　【我最近在出差，咱们约下下周周末如何？】

　　应乔看了一眼排班表，周日刚好是空闲。
　　【好，那就下下周日见】
　　封舟也快速回复。
　　【下周见】

　　两个人完全没有想继续聊下去，干脆利落地都像是在应付家人。
　　应乔稍稍放下心，点开封舟的头像。

　　背景是一张风景，应该是在哪里度假拍的。
　　朋友圈三天可见，没有置顶。三天可见的内容里只有一条公众号转发——
　　【深鲸智能机械臂亮相Flyers科技展，2.0正在研发……】

　　深鲸智能。
　　神经智能？
　　他是做这方面的吗？
　　看起来有点意思。

　　应乔没放在心上，把手机锁屏，抱着玩偶又躺倒，白日梦会周公去了。

　　-

　　“小应医生，早啊。”第二天一早，应乔又苦命地去上班了。
　　她跟在主任后面查房，尽量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但总是有不是她负责的病人奶奶眼尖地看到她。
　　就比如这个床上的银发老奶，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监护仪基本都撤下，正盘腿坐着按摩小腿，精神矍铄。

　　奶奶眼尖地发现应乔，在打了声招呼之后，又竖起右手大拇指，乐呵呵道：“你这发型，酷！”

　　顶着更加乱呲狗啃狼尾头的应乔，酷不酷不知道，但她在所有人目光都聚集过来时，只能苦笑。

　　“您还挺新潮的，酷都会讲！”主任笑着替她接话。
　　“那可不，刘主任，我这老家伙也得跟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他们跟我们当年可不一样……”在银发老奶中气十足的价值观演讲下，应乔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深了。

　　一直到隔壁两人间，应乔才稍微挺起点身板。

　　这个房间就明显比隔壁六人房安静得多，如果忽略掉键盘轻敲声的话。
　　原本坐在床尾的护工见他们一行人进来，起身跟到床边。
　　半躺在床上的人在收起的腿上架着电脑，虽然上半身仍旧躺在半摇起的床板上，自然垂下的手倒是灵活。

　　“小伙子，怎么在医院还在工作。”刘主任看到方憬余，无奈道。
　　她侧过身，听应乔简单描述了方憬余的病情、现状和治疗方案。

　　刘主任听后点头，又正过身看向方憬余：“你年轻，来的也及时，所以恢复的好，但也不要当一回事儿。我们之前做过病例跟进研究，三分之一以上的患者在术后两年会再度引发脑梗。”
　　“如果在医院都没办法休息，身体不会由你继续这样消耗下去。”她严肃道。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结住，刘主任是个平时很和蔼的专家，鲜少有非常严肃的时候。她既然这样说，还是认为方憬余也许能听进去。

　　应乔咬唇，也不敢说话，视线在刘主任和方憬余身上切换。

　　“我明白，主任，”方憬余的手指微微蜷缩，苍白的脸上墨色的眼底如深泉，“应医生也常来提醒我关掉电脑。但我最近有个重要的问题，今天能解决掉，之后几天我会静养。”

　　说完，他深深看了眼床尾的应乔。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还要再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