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龖龖》天狗家的月亮

18、雪灵龙王的好皮 “你倒是跟

　　“你倒是跟我说说，雪灵龙族的龙皮有什么独特之处？”
　　“晶莹细腻，光滑温润。”
　　“仅此而已？”
　　“弹性与韧性俱佳。”
　　“还有呢？”
　　“异香扑鼻。”
　　“一派胡言。”
　　“哈哈哈。”
　　“正经点儿——”
　　“最大的独特之处就是稀罕嘛。雪灵龙族只剩下我这最后一条龙了。”
　　“这倒有些意思。”

　　“燃源，我们打个商量吧。”
　　“商量什么？”
　　“你帮我写一封信，我就做你的师傅。”
　　“你——你还真是不吃亏。既要我帮你做事，还要顺便收我这么好的徒弟，你想得美。”
　　“哈哈——我这样的师傅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恰好在你身边，你要珍惜机会啊。”
　　“冰尘前辈，帮你写信没问题，拜师的事情就免了吧。”
　　“拜个师就这么勉强吗？你可是轻而易举地就输给我了。”
　　“我不拜！”
　　“给个理由。”
　　“我要拜更厉害的师傅。”
　　“更厉害的师傅？”冰尘牵动嘴角笑了一笑，“燃源心目中有人选了吗？”
　　“我不告诉你！”
　　“先从身边开始，拜我为师吧。”
　　“我不拜！”
　　“那好吧。开始写信吧。”
　　“好。”
　　冰尘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燃源心里微微一凛，隐隐觉察到自己落入了某种圈套。
　　“信要写给谁？”
　　“大祭司芦音菲。”
　　“嗯？”燃源仰起头来，“大祭司芦音菲？”
　　“是的。”
　　“芦音菲姨姨是大祭司？”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冰尘观摩了燃源从懵怔到震惊到景仰到喜悦的全过程，等她重新回复平静，才开口道，“以你的名义给大祭司写一封陈情信。请求她帮我找到丛琳茗。”
　　“是找丛琳茗姐姐吗？那你怎么不早说？芦音菲姨姨有办法寻到吗？”燃源跳了起来，抓住冰尘的衣襟，“那她在的时候，你怎么不亲自问问。”
　　“我问了，就在大祭典的前夜，可是没有问清楚。第二天，大祭司便离开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写信？”
　　“我感觉那夜大祭司愿意告诉我的已是极限，凭我自己是问不出来了。所以我打算带着你写的信，亲自去达音宫走一趟。”
　　“我写的信就能管用吗？”
　　“你是北岭的少主，和大祭司芦音菲又私交甚好，应该会大有助益。而且你的信会成为我一路的通行令。”
　　“要我父王母后给你写一封，岂不更有用？”
　　“千万不要，一定要对他们保密，否则我就去不成了。那样救出丛琳茗就遥遥无期了。”
　　燃源略显迷惑地点点头，片刻，瞳孔中又冒出火花来，“只要你告诉我芦音菲姨姨那夜告诉了你什么，我就写。”

　　“我愿意用我的皮来换取大祭司的帮助。”
　　“你太自负了，雪灵龙王。”
　　冰尘愣了一下，一半是因为语气，一般是因为称呼。
　　芦音菲一眼看穿了冰尘的心思，娓娓说道：“雪灵龙王，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要你的皮呢？”
　　“叫我冰尘就好。”
　　“你是雪灵龙族唯一的王，我当然该这么称呼你。”
　　“这是北岭少主冥燃源写给你的信，请您过目。”
　　“把燃源搬出来吗？”高高的宝座上，芦音菲不禁掩口胡卢。
　　“是啊。”冰尘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居然还有燃源的龙鳞封印？”芦音菲瞥了冰尘一眼，展开锦帛，读起信来。
　　冰尘眼见着笑意从芦音菲的唇边流出，漫溢到她的眉梢眼角，浸润了她的眼眸，又从瞳孔中洋溢出来。
　　冰尘的心情由忐忑过渡到平稳又转为压抑着的狂喜。看来燃源的信出色地征服了大祭司芦音菲的心。
　　正思量间，芦音菲已收起信，扬声道：“雪灵龙王你说过你愿以你的皮来换取我的帮助？”
　　“是的。”冰尘急着跨前一步，“我愿以整匹龙皮来换！”
　　“但是，我可不敢担当虐杀龙族的罪名。”
　　“我是自愿的。”
　　“……”
　　“我们打个商量吧。大祭司你先帮我的忙，等我死后一定把整匹龙皮奉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雪灵龙族的寿命可是很长的。”
　　“但是都很容易意外早殇呢。”
　　“真是令人唏嘘——好吧。我可以跟你打这个商量，不过要先留下一块龙皮做抵押。只是一小块儿，很快就会长出新皮……”
　　“没问题！”
　　“我还有问题。”
　　“您尽管吩咐。”
　　“有些丑话要说到前头，即使我愿意帮助你，也未必能成功救出丛琳茗。”
　　“——我明白。”
　　“而且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去做。”
　　“那当然。”
　　“好吧。我答应你。”
　　冰尘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芦音菲却突然笑起来，举起锦帛，“不想看看燃源写的信吗？”
　　冰尘接过芦音菲掷过来的锦帛，读起来，片刻，太阳穴的青筋便爆出来了：
　　苍天可鉴，虽然丛琳茗姐姐对冰尘前辈无意，但冰尘前辈却对她一往情深。芦音菲姨姨，你可怜一下冰尘前辈吧……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让丛琳茗姐姐成为恶魔的新娘，还不如给了冰尘前辈呢。当然，这可容后再议。目前重要的是先救出丛琳茗……
　　什么乱七八糟的。
　　冰尘手哆嗦着，强忍着胸中怒火：两害相权取其轻……

　　只是背上的一小块皮，很快就会长出来了.
　　不过要在上面刺上蝴蝶的图案。
　　您要拿它做什么？
　　做灯笼。
　　够用吗？
　　够了。别动。
　　芦音菲大人亲自刺青，我真为我的这块皮感到荣幸。
　　不要多话。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您要把这灯笼挂在哪里。
　　达音宫的回廊里。
　　荣幸之至。

　　芦音菲的银针细密地刺在冰尘的脊背上，刺痛和痒的感觉轮番侵袭着冰尘。但他连一丝呻吟都没有发出，只是静静地承受着绵密的针尖雨。
　　大祭司的刺青技艺果然精湛无匹，没有辜负冰尘奉献出的这块皮。精致的蝴蝶轮廓很快显现在“晶莹细腻，光滑温润”的雪灵龙王皮肤上，并且细部越来越清晰，蝴蝶身上的斑纹别致细巧，美轮美奂。一眼望过去，蝴蝶栩栩如生，仿佛翩翩飞舞在冰尘的背上。
　　终于，刺青结束，更疼痛的时刻要来临了。
　　芦音菲举起一柄细长的柳叶形状的匕首，轻启朱唇，“雪灵龙王，我要剥皮了。”
　　冰尘屏住呼吸，等待着想象中的那一抹锋利垂临。
　　匕首缓缓切近皮肤，冰尘已感觉到了逼人的冷凛了。
　　芦音菲目光流转间，手指已利落地抖动，带着细长的锋芒切割挑，转瞬之间就将蝴蝶刺青的皮肤剥离开来。血要喷溅的刹那，一条敷了药的帕子已飞甩上去，覆盖住了皮肤的伤口。血立刻就止住了。雪灵龙王冰尘只感到一阵火辣辣伴随着一阵清凉。
　　大祭司芦音菲顺手把取下的皮肤放在侍女捧着的玉盘中。
　　一切大功告成。
　　冰尘依旧趴伏在玉案上，睁大了冰蓝色的眸子——万没想到大祭司剥皮的手段如此千伶百俐，预想中的酷刑全无影踪。高悬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正要起身，却遭到了喝止。
　　“雪灵龙王，不能乱动。你还要在这趴上三个时辰，等药效完全起作用、新皮封了口，你才能起来。”
　　趴伏三个时辰不能动？
　　莫非这才是要遭受的酷刑？
　　“等等！能不能趁这个时间商量一下营救丛琳茗的事情。”
　　“雪灵龙王还是好生歇着吧。”芦音菲盈盈笑道，“我要趁着新鲜做成灯笼挂到回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