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金木]那个吃货》森缪

54、五十四

　　“怎么突然到我这里来了。”旧多二福看着门外显得有些疲惫的江珉连忙把人迎了进来。“怎么，没事我就不能到你这里来？”
　　江珉狠狠的揉了揉旧多二福丝滑的发丝，将他梳好的发型整成了鸟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很久没来看过我了。”旧多二福没有反抗，任由江珉肆意撸毛。
　　看着乖巧的旧多二福江珉哑然失笑。“想我了就去看我呗。一天天的，多大了。”走到客厅，江珉随意的躺倒在沙发上。
　　旧多二福整理了一下头发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江珉。“你执行任务了？”看着疲惫的江珉旧多二福皱了皱眉。“不算是。独眼之枭袭击了收容所，放出了胡乱之母，我和她打了一次。”
　　“那你也不应该这么疲惫。出了什么事。”旧多二福很聪明，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珉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沉默加深了旧多二福的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啊。”
　　江珉呼出一口浊气，“我的衰老好像提前了。”
　　旧多二福睁大眼睛，“不可能！！！你比有马贵将还要小两三岁！他现在都没有太大的事你怎么可能衰老！！半人类的寿命极限是三十五岁！你还早的呢！不可能！”
　　江珉放下手臂，眼神空茫茫的看着天花板。“是啊，极限。但是那只是极限。”旧多二福张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是的，那只是特例。半人类就和人类一样，也有不同的体质。真正能活到三十五岁的半人类少之又少。
　　“说不定只是你的错觉！毕竟是胡乱之母，毫无防备的对上她哪怕是你也会出现意外的。”旧多二福慌乱的找着借口，一向很好用的头脑此时完全乱成了一团浆糊。
　　连个借口都找不好。
　　“不是错觉。二福。之前就出现了。我醒来之后不久，有一次眩晕，而且视力也开始下降。我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天，我的关节似乎无法负荷我全力出手了。”
　　江珉声音飘忽，他在迷茫，突然从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
　　哪怕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但是这一天真的降临他还是会慌乱，会无助。静给他讲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人做了错事，受到了神罚，蓝色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身体，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但是却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化为虚无，剩下白森森的骨架。
　　亲眼看着自己死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江珉说不上，很奇异的感觉，清晰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衰败。就像故事里亲眼看着自己血肉一点点焚烧殆尽的人一样。
　　哪怕外表艳丽年轻，但是内里却已经腐朽衰败。年轻的皮囊下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悲哀，迷人。
　　江珉很茫然，所以他找到旧多二福。
　　虽然这是个神经病，是个疯子，但是他们一起长大，确切的说，他看着旧多二福长大，所以他选择找到旧多二福。
　　“不会的……怎么……怎么会这么快……”旧多二福声音有点颤抖，他突然发现自己好没用。实验到现在都没有成功，而现在凉居然开始衰老。
　　他以为离开了白日庭就离开了注定的命运，但是现实给了他泼了冰冷的一盆水。他还是白日庭里那个无助弱小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了的小男孩。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概是我太强了吧，天妒英才。”江珉轻笑一声，还有开玩笑的心情。他发现自己在这一方面还是蛮强大的。
　　“检查一下吧。我想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江珉起身拍了拍旧多二福的肩膀。旧多二福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但是没有流泪。
　　这是他跟金木研最大的不同，金木研会哭泣会像个孩子，但是旧多二福不会，他永远笑着看着这个世界，在悲伤也不会流泪。
　　因为哭泣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帮助，不会有人安慰他，不会有人因为他的眼泪就怜悯他。所以他学会了笑，而不是哭。
　　“好。”艰难的开口挤出一个字，旧多二福快速起身往一处暗门走去。暗门后是一个简单的实验室，完成什么大型实验不够看，但是检查一下身体还是做的到的。
　　检查这种事对他来说很熟悉，自从白发之后和修常吉每个月都要他检查一次，后来发现没有任何事就不在那么紧张了。
　　但是像开玩笑一样，江珉的身体突然就垮了，衰老的速度极快。
　　旧多二福看着手里的化验单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脏衰竭，血管老化，肌肉老化，远视眼，内脏大幅度衰老，软骨组织老化等等。
　　如果他没记错不久前凉刚刚醒来的检查，一切无恙，身体机能维持在二十多岁。短短几个月，凉的身体就衰老到了五六十岁的地步！
　　从旧多二福手里拽过检测单，江珉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这不对劲！！不对劲！半人类就算是衰老也是有一个过程的，虽然比起普通人快了很多，但是没有夸张到这种地步！这件事不对劲！”旧多二福智商终于上线。
　　他想起之前凉白发的时候。一般半人类的衰老是从白发开始的，首先是体能渐渐下降，视力下降，会影响一部分实力，但是不会出现大幅度滑落的现象。
　　有马贵将和静衰老的比凉早，但是现在照样啥事没有。
　　但是当初白发之后，他们彻底检查过了凉的身体，没有一点点衰老的迹象！那个时候他就觉得是不是不太对，但是因为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凉都没事他也就不怀疑了。
　　之后就是凉身体里突然出现的一个新人格。有马贵将跟他说是新人格，但是据他观察，与其说人格，不如说那是个完整的人！是一个拥有过一段和凉截然不同人生的人！
　　凉刚刚也说，衰老是从他醒来出现的。凉的昏迷是为了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灭杀那个人格。凉醒来就证明那个人格消失了，与此同时，凉的身体开始衰老！
　　旧多二福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但是他缺少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那个人格！谁最了解那个人格！你去找他问问！”旧多二福抓住江珉的肩膀低声嘶吼。江珉有些蒙，他有点跟不上二福的脑回路。
　　“去找他。或许他有办法。”旧多二福焦躁的转圈圈，他觉得自己接近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却被挡在了门外。
　　江珉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还是乖巧的点点头。他脑子不好使，但是二福不一样，脑子玩的贼溜儿，所以说的应该有用。
　　离开旧多二福家里，江珉坐在街边的路沿石上发了会呆，打通了芥子的电话。“芥子，不好意思，麻烦派个人送我去和修邸。”
　　挂断电话，江珉起身。夜已经很深了，街边的店基本上都关了，就剩下一家关东煮开着。
　　推门进去，江珉发现里面有两个中年大叔喝着酒，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很愉快的样子。
　　江珉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那是一个他早就远离的世界。
　　“客人。外面冷，进来暖和一会吧。”老板是一个神采奕奕的老大爷。系着围裙煮着关东煮。
　　“好。”江珉还是走进了这家小店。坐在前台江珉随便要了点关东煮沉默的吃着。“年轻人有烦心？”老大爷突然开口。江珉抬头看了一眼满是关怀的老大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有一点。”
　　“有烦心事也别老是想着。吃东西的时候要放松，不然食材可是会失望的！”老大爷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江珉忍不住笑出来。
　　“看嘛。笑出来就好多了。”老大爷乐呵呵的说着给江珉到了一杯温水。江珉道了声谢接过水喝了一口。
　　店外接他的人已经到了。江珉结了账走出去，外面一片黑暗，夜灯孤寂的亮着，这是一个连星都没有的夜晚。
　　缓步走向接送的车辆，江珉突然想起看过的一手秋白的诗。
　　彼アイヌ、眉毛かがやき、
　　白き髯胸にかき垂り、
　　家屋チセの外とに萱畳敷き、
　　さやさやと敷き、
　　厳いつかしきアツシシ、
　　マキリ持ち、研ぎ、あぐらゐ、
　　ふかぶかとその眼凝これり。

　　彼アイヌ。
　　虾夷岛アイヌモシリの神、
　　古伝神、キクルミの裔。
　　ほろびゆく生ける尸
　　夏の日を、
　　白き日射を、
　　うなぶし、ただに息のみにけり。
　　多么像他不是吗……
　　江珉无所谓的笑了笑，声音低沉，“他，是一名阿依努。
　　他眉宇闪烁，白髯齐襟。
　　屋外，他以茅草席地，沙沙作响。
　　他身着厚司，威严庄重。
　　他盘腿而坐，手握短刀，将之细细打磨。
　　他，目光深邃，继而凝固。

　　他，是一名阿依努。
　　他是虾夷岛古神，阿伊努拉克尔之后人。
　　他好比一具行尸，行将腐朽。
　　夏日，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