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猫》流凰千度

69、物理，复窥天光 果然疯子手

　　一番拉扯，鲲终于开始了教学。

　　教学更是一波三折。

　　余弃一度怀疑......鲲不一定是有意不好好教，而是......自带误人子弟属性！

　　庸鱼一条！居然还妄想收徒！

　　亏得有小橘猫！
　　也亏得小橘猫能做到话译话！

　　天知道小橘猫是怎么做到的！
　　又天知道小橘猫承受了多少荼毒！

　　每每无语之余，再想到自家猫这么温柔的性格，都几次三番被气到龇牙亮爪，余弃就又额外发酵出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心情——
　　凭什么！
　　它能引起小郁那么强烈的情绪！

　　一晃半月。

　　鲲吧嗒吧嗒摇摆着蝌蚪尾巴，深沉评价余弃的修炼：“很好，收放自如，你已融会贯通。”

　　——鲲的肯定。

　　坐在黑水中的余弃缓缓睁开眼，眸如点漆，神莹内敛。

　　呼了一口气，余弃率先望向乖顺蹲坐在自己腿间的小猫。

　　小橘猫立刻问：【感觉如何？】

　　余弃：【一切良好。只是......】

　　【只是什么？】小橘猫绷直了胡须。

　　【只是没想到，这修炼太特么科学了，居然是物理学啊！】余弃一边伸手捏揉猫脸，一边吐槽。

　　小橘猫：【......？】

　　小橘猫：【物理学是什么？】

　　摸猫的手停下，余弃缓缓从指尖逼出一滴血。
　　圆润的血珠，不是鲜红，而是墨色。
　　和身下之水一模一样。

　　余弃：【你看，现在我全身的血液都透析换成了地气之水。】

　　小橘猫作为首席翻译官，当然知道余弃身体发生的变化。

　　【地气原来有两种状态，气体和液体。以前，地气以气体的形态源源不断吸进你的身体，极不稳定地在你的身体里乱窜，现在你掌握了将气体转化成液体的办法，不仅杜绝了地气乱窜导致的情绪波动，还可以容纳更多地气。】

　　余弃甩掉血珠，勾起手指，不老实地挠骚猫下巴：【这个就是物理学啊。液气转化，初中物理的高频考点。】

　　小橘猫：【......？】

　　每个字都听懂了。
　　为什么连在一起......听不明白？？

　　小橘猫很是忧虑地支起身子，山竹小爪贴上余弃额头。
　　【......你真的感觉良好吗？】

　　【哈哈哈哈哈。】余弃顺势一捞，把猫揽进怀里面吸。【安心，我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好，好到都自说自话了，你不用担心。】

　　小橘猫：【............】

　　那边一人一猫又摸又贴，不知天地为何物，这边水里面摆尾的鲲急得团团转：“可恶！可恶可恶！理理鲲！”

　　“吵死了！”余弃分出一根手指头按住鲲的蝌蚪尾，按得鲲嗷嗷直叫唤。

　　等余弃放了手，鲲跳起来愤怒地控诉他：“你过河拆桥！约好的精诚合作呢！这才刚掌握地气就把我放置了！”

　　余弃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要放置你了。”

　　过程虽然曲折了些，结果反正是好的。
　　这段时间，余弃重新认识了地气，习得将地气转化为黑水的方法，不仅调和了身体混乱的地气，还大大扩充了可容纳地气的数量，修为也获得了直线提升。
　　鲲囿于种种压力，没有藏私，余弃当然不会把它丢在这儿。

　　余弃说：“识海你别想，没得商量，血液可以。”

　　鲲沉默片刻，开始讨价：“那你不许封锁经脉，要许我随处畅游。”

　　“给你个地方待着就不错了，别蹬鼻子上脸。”余弃拒绝讨价还价。

　　鲲咆哮：“我讨厌你！！！”

　　余弃很淡定：“换句新词听听，这句听腻了。”

　　鲲：“..................”

　　毫无办法。
　　鲲只能忍气吞声签下这不平等合作条约，先离开深渊，以后再图翻身！

　　修炼之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的多，鲲没了后顾之忧，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破地方，催促余弃问：“你待何时动身？”

　　余弃：“随时。”

　　鲲激动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上去后莫停留，直出鱼肠宗，抛下时兆终！——诶对了，快让我先住进你身体——唔......你也不想用口的吧？把手递过来！”

　　“动身之前，你先看看这个。”余弃不为所动，径自从袖中掏出黑色短刀。

　　就是这把刀，严丝合缝地契合巨门上的豁口，打开了门。

　　余弃心中诸多疑惑，如今学有所成，再无顾忌，将其拿出，询问鲲道：“你可认得此刀？”

　　鲲：“呵呵呵呵。”

　　余弃皱眉：“你笑什么？”

　　鲲呵呵：“一把破刀，我如何认得。”

　　余弃：“说实话。”

　　鲲激动拍尾：“是实话！我待在这破地方千年，连鱼肠宗都不知道，何况一把其貌不扬的破刀！”

　　【我来问它。】小橘猫亮出利爪。

　　正要过去，却被余弃一把兜住肚肚，截胡拦下了。

　　小橘猫：【！！！】

　　最柔软的腹部被大手一整个摸住，小橘猫整条猫炸开了花。

　　余弃从容道：【没事儿，它的态度已经暴露了一切。不着急逼问它，先离开深渊。】

　　【知、知道了，你快把手放开......】小橘猫爪忙爪乱地挣开手掌。

　　余弃手上的体温其实略有凉意，可小橘猫却觉得相连的地方炙烫无比。

　　它忍了几忍，忍完又忍，仍是忍不住如火如荼蔓延无止的燥意。

　　【以、以后别再这样了！】

　　【我错了。】余弃道歉地极度丝滑。

　　小橘猫：【............】

　　余弃笑笑眯眯。

　　错了。
　　但下次还敢。

　　水里面晃荡的鲲很崩溃：“......你们一人一猫有完没完？能不能对我尊重点！还有，我真不认得这把破刀！你不许借题发挥过河拆桥把我抛弃！”

　　“急什么，我不得先安顿好别的么。”余弃朝跑远了的猫招手。“真错了，不弄你了。”

　　小橘猫支着耳朵，将信将疑，回到余弃身边。

　　余弃拉开胸襟，示意让它自己上来。

　　它见余弃似乎确实没有继续使坏的意思，才翘着尾巴跳上他肩膀，久违地钻进衣襟。

　　余弃安顿好一切，最后，才勉勉强强地把手递到鲲那儿。

　　鲲：“......一定要嫌弃地这么明显吗！我可是鲲！”

　　余弃：“少废话，赶紧的。”

　　鲲：“............”

　　鲲嘴上保持不满，动作却不含糊，麻溜钻进了余弃手指。
　　只见余弃指腹被鲲钻进去的地方多出来一个小小黑点。
　　不过黑点一眨眼就不见，是鲲已经顺着血液游向血管深处。

　　鲲一入血液，如鱼得水，快活万分，这里游游，那里游游，在哪里停留，哪里的皮肤表面就会显现出一颗不起眼的小黑点，如同点痣。

　　小痣最后点在了余弃的左耳耳垂。

　　“甚好甚好，我喜欢你的耳朵，便在此久住吧！”鲲微弱但快活的声音贴着余弃的左耳响起。

　　鲲的潜伏并没有给余弃带来什么不适，多它一个少它一个，于体感上无差。
　　但......
　　总觉得心理层面上膈应！

　　余弃嘴角几抽，心说绝对不能容忍这货在自己身体里寄住太久！

　　不过鲲并没有得偿所愿栖息在余弃的左耳。

　　因为就在它说完喜欢余弃的耳朵后，窝在余弃胸口的小橘猫，慢慢探出了半个头。

　　小橘猫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保持着探头姿势，一直一直，悄默无声盯住了余弃左耳上的伪装小痣。

　　鲲：“............”

　　碧绿的猫瞳如深谷幽泉，作为一个鲲海居生物，鲲竟然被这猫的眼神锁定得受不了，愣是体验了一把海底溺水的滋味......

　　......神经病！
　　果然疯子手里养不出正常猫！

　　鲲一个转身，骂骂咧咧游进了血管深处......

　　·

　　对正常人来说，下深渊难，上深渊更难。

　　但余弃是反常人。

　　反常的人，反常识。
　　常人闻风丧胆的地气是补品，常人避之不及的深渊是舒适圈。
　　常人有多难，反常人有多易。

　　如此情况下，余弃的返程之途本该是轻快的。

　　——可惜，他带着鲲。

　　话痨的鲲。

　　太！聒！噪！了！

　　有时候余弃都要分不清它是鲲还是呱！
　　不过就是一千年没上岸罢了！
　　至于絮叨成这样么！

　　又双叒叕一次的，鲲游弋在余弃内耳，用嗓门很小但噪音很大的声音喋喋不休：“你走快一点！你走快一点！你又不是快不了！直接冲上去！做什么要像个常人慢慢爬链梯！”

　　余弃额角狂跳，冷测测地威胁：“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去。”

　　鲲：“............”

　　鲲委屈。
　　鲲憋屈。
　　鲲有苦不能蛐。

　　·

　　头顶忽现白沙一粒。

　　这是天光。

　　余弃抬头看见这点渺小天光，心神为之蔚然一荡。

　　久在深渊里，复得窥天光。

　　余弃自己都没察觉，原来他其实怀念在青天白日下的日子。

　　动作稍微加快了一点点。

　　小橘猫探出脑袋，仰面看余弃 。
　　顺便也看见了那如沙粒大小的白。
　　小橘猫微征。

　　余弃低头看猫，眼角带着笑，说：【我现在心情有点好。】

　　小橘猫略一歪头。
　　正想要说点什么，柔软的唇忽然印到它脑门。

　　【现在心情更好了。】

　　小橘猫：【........................】

　　鲲：“..................”

　　·

　　终于，离上岸只有几步之遥，头顶是无限暖阳。

　　鲲激动地不能自已，来来回回在血液里翻腾。

　　哪还顾得上余弃的严词禁言，鲲诚实地表达兴奋。

　　“终于！”
　　“上岸了！”
　　“我鲲回来了！”

　　“哈哈！”

　　“快上！”
　　“快上快上”
　　“快上快上快上！”

　　让鲲意外的是，余弃难得没有责令它。
　　但也没有表态支持它。
　　余弃依然在用自己的步调，不徐不缓地往上攀爬。
　　哦不对，速度好像还放慢了一些些。

　　哎呦，这可给鲲愁的......
　　恨不得取代余弃的腿，替他冲上去！

　　“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行行行你沉得住气！你了不起！但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你——”

　　噪音戛然而止。

　　因为上方的晴空突然被黑影遮蔽。

　　有两人上突然冒出半截身体，挡住了光明。

　　余弃抬头，撞上两双朝下凝望的眼睛。

　　一双乌黑风流。
　　一双金色妩媚。

　　熟悉的眼睛。

　　余弃上一次见到这两双眼睛，还是在去鱼肠宗的路上，在那间流血的客栈。

　　只是那时，这两双眼睛不曾望向他，更不曾，这样兴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