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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冰释 兄长如何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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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殿外的破败萧条不同的是,殿内的陈设虽简单,但看上去都是近期刚刚置办上的。桌上是白瓷绘红梅的茶具,床上是金丝云锦的软枕,正殿的案上甚至还摆了个白玉花樽,里面插着几羽孔雀翎。秦翼细细嗅来,屋内还残留了一丝檀香的气味。
看来秦飞扬的日子,过的并不苦。
“你来了。”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假寐的人先开了口,秦翼循着声音望去,看见的不是兄长秦飞扬,而是一身青绿色衣衫的赢非绝。
“你大哥在里头。”赢非绝支起半个身体,轻轻打了个呵欠,“若是刘鸿隐让你来游说的,就请回吧,你大哥他不会同意的。”
秦翼没有说话,也没去考虑为何赢非绝也会被囚在这里,他随手打开了架子上一个小小的匣子,而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他面红耳赤。
那匣子里是一个足有五、六寸长的“角先生”,看来秦飞扬被囚的日子,不仅过得不苦,反而还有很多秦翼想不到的趣味……
接着,他忽然明白为何赢非绝也出现在了这里。
自己的大哥,竟也好男风。
而当今圣上,不仅知道这一点,而且还将此二人安排在一处,还备了类似“角先生”的……玩具。
秦翼不动声色地将匣子放回原处,走近了内殿,秦飞扬此时正坐在案前读书,表情温和而恬淡,傍晚的阳光斜斜射在他的脸上,使他的脸泛起一小片不易察觉的红晕。
“哥。”秦翼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你还活着。”语气中并无一丝疑惑,“成王败寇,怎的,刘氏派你来,想让你亲手结果我。”
“不是这样的……”秦翼有些心急,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自己都不敢笃定的话,“主人……他对小弟……很好,断不会伤害小弟的亲人。”
“主人?……好得很。所以你就忘了初心,做他的狗么。”秦飞扬眼皮也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书上,“一个郡王,得了最富庶的封地,还是贪心不足。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暗中屯兵,代代相传。经了数十年的谋算,一朝得逞登上皇位,这便是你的主人。”
秦翼心中只觉酸楚:“大哥,你可知道,小弟脸上的这道伤疤,是如何得来。”
秦飞扬默然,因为那时他追问小弟如何受伤,小弟年幼,支支吾吾自己也讲不清楚,只是重复着一句,不疼不疼……
后来,在父亲的逼问下,小弟说出那日替人承伤的事,父亲盛怒之下,只听了两句,便将惊吓过度近乎晕厥的小弟丢在了雪地里。
“那日小弟见一群饥民意欲扑杀一个小娃娃,为首的那个,用匕首划伤了那孩子的脸,威胁要放干他全身的血。那时小弟年幼,体内的蛊虫主动出击,替那娃娃承了伤。”秦翼缓缓将回忆道出,眼光逐渐深邃,“后来小弟才知道,小弟替下的伤,原本是应出现在当年的淮南王世子脸上的。”
世子……便是如今的皇帝么。秦飞扬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却也没有看向秦翼,而是将眼光向窗外投去:“原来那时,便注定了么。真真是我秦家的孽。”
“哥,你可曾想过,为何京城以外,不足百里便是饿殍遍地,百姓凄苦到要杀小孩子果腹充饥。”
秦飞扬把眼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秦翼,依旧缄默不语。
“哥,若我秦家世代忠良却是为了保一个昏君,陷百姓于水火而不顾,那这世代忠良,岂不是要沦为一个笑话。”
秦飞扬冷笑:“你这些话,是刘氏教你说的?”
秦翼跪下:“此话全是小弟肺腑之言,小弟由苏州府进京,为抄近路一路上走的全是偏僻农家之处,新皇登基不过数月,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人人都道新皇不仅兴修水利为旱区引入灌溉之源,还开仓将国库存粮分发于民留作播种之用……小弟想问兄长一句,当日兄长与赢大人入淮南郡,路上可曾见百姓有此般喜乐。”
秦飞扬沉吟片刻,望着地上依旧跪得笔直的秦翼:“你这是铁了心了,要跟着他。”
地上之人丝毫没有要站起身的架势,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弟以为,圣上可堪当明君二字。”
“他若真是明君,便不会强人所难。”秦飞扬起身,将桌上的书放回架子上,“我与赢大人,无心为他所用。”
秦翼似乎抓住了一丝希望:“圣上从未为难兄长。”
秦飞扬认真地看着秦翼:“他当真待你不薄?”
“兄长如何待赢大人,圣上便如何待我。”
秦飞扬摇头,大笑几声:“好,好,你便回去吧,我自知该怎么做。”秦飞扬扶起秦翼,“他成全我与非绝,我便成全他和你。”
秦翼离开寒蝉宫时,天色已经黑了,原本看守寒蝉宫的暗卫,竟已全部撤走。
但,刘鸿隐也不在院中,秦翼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仿佛是有人能洞察他的心思似的,不过片刻,他的贴身暗卫便从房上窜了下来:“首领,陛下有旨,请您前往御乾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