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总追着我要金手指[穿书]》闲人隐

45、第四十五章 在爱上祁瑞

　　穆锐比想象中平静。

　　或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当事情真的发生了，除开担心祁瑞之外，余下的注意都放在如何解决上。

　　世界意识是关键。

　　目前所有节奏都掌握在它的手里，哪怕它自称自己是朝不保夕的漏筛，在漏筛没有折断之前，它依旧有能力兜住一切。

　　不能小瞧智慧生命的求生欲，兔子急了还懂得蹬腿踢人，更别说承担着世界运转的智慧体。

　　穆锐不想像无用老男人那样通过尼古丁排解烦闷，可漫长的等待着实消耗他的精力，在他抽掉半盒香烟时，耳边总算响起一个声音。

　　“您好，穆锐。我是《远行者》。”

　　穆锐目光一闪，神色不变，他叼着香烟，随意问道：“不是已经改名叫《祁瑞的快乐生活》了么？”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对方好脾气地回道：“随您怎么说。”

　　用稚嫩的童声说着这般老成的话，已不是一句诡异所能道清的。穆锐懒得与对方虚与委蛇，他抬手夹住嘴里的烟，借着弹烟灰的时间，平复心情，直入正题：“你想让我做什么？”

　　世界意识没有回答，它转而述说起剧本来。

　　“故事发生在2236年，秘密研发多年的神舟飞船正式发布。官方为了引入新鲜血液，特地面向全国进行招募。那年祁瑞大四，优异的成绩单使得他恰好符合报名标准。如今是2234年，您猜现在的祁瑞两年后还能参与选拔么？”

　　穆锐眼皮微跳，他沉默地吸着烟，没有搭理。

　　世界意识不以为意，往下继续说道：“祁瑞成功通过选拔，并以船员的身份登上神舟飞船，与其一同入选的有上千人，神舟是一艘很大的飞船，但不足以承载如此多的船员，他们很快便发现选拔仅是初选，当他们获得录入证时，真正的选拔才开始。”

　　“原来不止一架飞船，亦不止华国拥有神舟，这是多国联合任务，明面上的任务是探寻宇宙，寻找新的生命体，实际上却是为了地球共同命运，寻找新的宜居星。”

　　“地球被人类无节制的攫取消耗一空，为了继续存活，人们将目光放至宇宙。寻找宜居星是延续上百年的命题，可生命得以存活的环境太难获得，人类寻找多年，不过发现几个疑是星球。”

　　“眼见地球环境濒临崩塌，科学家们越发急切。好不容易，他们定位到了一个行星，有光有热，有足够的液态水和稳定的大气层——这简直是理想中的另一个地球！”

　　世界意识尾音上扬，语气说不出的荒诞。

　　穆锐指间微痛，他没管燎烧着手指的烟头，自顾将话接过：“只是发现泰坦星的不止地球，还有远方的诺那星人，所以……”

　　他停顿片刻，又问：“是那诺那星人出了问题？”

　　房间悄然无声，世界意识用沉默给予了肯定答复。

　　“我早该猜到……”

　　穆锐叹了口气，将越烧越短的烟头捻灭，他低声询问世界意识：“他怎么了？”

　　“出局了。”

　　“出局了？”

　　“对。”世界意识没卖关子：“他现在应该还在宇宙漂流。”

　　虽然早有准备，这个答案还是出乎穆锐预料，他猛地一怔，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压根没到地球来？”

　　“严谨地说，他压根没有捕捉到地球的坐标。”世界意识语气微妙：“他错过了进入剧情的唯一机会。”

　　“怎么会这样？”

　　脑海一道灵光闪过，穆锐忽然明白过来。

　　在故事原本设定中，诺那星人驾驶的飞船途径太阳系时标捕捉到了地球坐标，并顺着坐标来到地球，现在因为某种原因他错过地球返回的信号。宇宙瞬息万变，一旦偏离轨道，再想绕回原位何其之难，诺那星人只会距离地球越来越远。

　　小说的主要配角居然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退出故事。

　　穆锐无话可说。

　　他问：“这算是意外么？”

　　“不是。”出乎意料的是，世界意识答道：“诺那星人能够到达地球是必然事件。剧情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世界意识有意为自己辩护，在“任何”这词上加重了语气。

　　“所以……”穆锐竭力理清逻辑：“有外界力量促使诺那星人丢失地球坐标，从而破坏剧情走向？所以问题到底是出在诺那星人身上，还是出在祁瑞身上？”

　　世界意识没料到穆锐会纠结这个问题：“这问题重要么？”

　　“重要。”

　　此时纠结是谁有意破坏剧情于事无补，所获得的信息都来源于世界意识一面之词，穆锐没办法完全相信它，却只能通过它来了解事实。

　　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现状，他需要回到祁瑞身边，更需要让祁瑞的世界恢复原样。

　　假设真如世界意识所说，世界正面临巨大危机，那首先受到伤害的便是祁瑞……

　　穆锐尽力不让自己被负面情绪掌控，他深呼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向座椅后背。

　　“我能相信你么？”

　　“可以。”

　　穆锐对世界意识的保证未置一词：“那接下来由我来询问，你来回答。”

　　“好。”

　　穆锐闻声拿出纸和笔。

　　“第一个问题，世界出现问题的准确时间点是在诺那星人丢失地球坐标那一刻？”
　　“对。”
　　“所以祁瑞偏离正轨是因为故事原本就已失控？”
　　“算是吧。”

　　穆锐停下笔，冷声道：“我需要肯定答复，现在应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对吧？”

　　“……”世界意识退让：“对。”

　　试探出世界意识的态度，穆锐心中有数，继续询问：“所以祁瑞偏离正轨是因为故事原本就已失控？”

　　“对。”

　　“那除去诺那星人丢失，外来力量还对故事有过其他干预么？”

　　“我不知道。故事一旦失控，我对世界的监控就会衰减。”

　　“所以说破坏世界的外来力量有可能还躲在人群里。”穆锐蓦地一顿，“那祁瑞所看见的那些奇怪的巧合……”

　　“是因为我。”
　　世界意识坦诚道：“剩余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无关背景的运转。”

　　“若是能量全部耗尽？”
　　“可能世界的中心也无法支撑了吧。”

　　世界意识好似知晓穆锐所在意的点，说完后，语气轻松地又道：“到那时祁瑞可能会像他遇见的无关背景那样，每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不过不用担心，那时他不会有任何痛苦……”

　　因为那时的祁瑞已经不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穆锐松开紧握的拳头，回道：“那你呢？你那时又在哪里？”

　　叨叨不休的世界意识蓦地止住。

　　穆锐笑了声：“所以不要试图激怒我。握手言和吧，至少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好了，下一个问题，故事在什么情况下会发生不可逆的失控？”

　　世界意识或是被他说服，之后没再试图试探他的底线。

　　通过两小时的和平交流，穆锐大致整理出事情经过。

　　因未知三方的刻意干预，世界重要配角诺那星人迷失于宇宙，导致后续剧情失控，继而使得世界能量流失。
　　世界意识找不到罪魁祸首，又无法促使诺那星人回归，只得暂且护住世界的主角，结果却发现主角性格大变，也失控了。
　　它迫于无奈，只能寻求故事创始者的帮助，期盼主角能在原作者的帮助下走回正轨。

　　表面看，事情便是如此，但穆锐知道情况远不止这么简单。

　　整件事疑点重重，猜测多过证据支撑。

　　诺那星人为何会使得剧情失控？世界意识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说自从诺那星人丢失地球坐标，整个世界就开始极速塌陷。

　　穆锐仅能依据它的说法主观猜测，问题可能在他的身上，或者是出在小说整理架构身上。

　　他创造诺那星人时带有私心，就故事构成上看，诺那星人所占比重不比祁瑞少。祁瑞作为主角，引导整个故事的发展，诺那星人却是真正的故事中心，由他推出故事想表达的立意。

　　一切世界始终生灭。

　　行星终有一天会重回虚无，可被她孕育的生命又该如何自处。

　　诺那星人遭遇了地球人一样的困境，母星能源耗尽，需要找寻新的生机。

　　地球人将目光放在宜居星上，他们想要放弃地球，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诺那星人却在浩瀚的宇宙中寻找解决办法，他们想要拯救自己的母星。

　　哪怕真到灭亡的那一刻，诺那星人也会陪同诺那星一同化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故事最想表达的就是这种矛盾。

　　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故事失控，穆锐觉得世界意识找到自己也不算找错人，是他将故事框架搭建成这样的。

　　过去种种走马灯般从脑中晃过，穆锐轻笑一声，放下手里梳理出的信息，问了世界意识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希望我前往祁瑞的世界，替代诺那星人，或是替你找到诺那星人？”

　　“对。”世界意识缓声道：“你愿意么？”

　　“我有选择么？”

　　在爱上祁瑞的时候，结局就已注定。

　　前方哪怕是悬崖，他也只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