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总追着我要金手指[穿书]》闲人隐

38、第三十八章 “你瞧，这

　　祁瑞将话丢出来后不太好意思，脚尖不受控地垂在半空点了点。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鞋子，柔软的白色棉袜会出卖他的心情。
　　赶紧把脚往里缩。
　　将心思藏好后，祁瑞垂下眼眸，用余光偷瞥身旁人的反应。

　　穆锐一直没说话。
　　忐忑的情绪在对方态度下冷却，祁瑞的脑袋越来越朝右，闪躲的目光不知何时定在了穆锐脸上。

　　穆锐没在看他，他蜷缩着右腿，撑着身子，看着前方，眼神空落落，像是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想。

　　总是这样……
　　这人总是这样……

　　“喂！”

　　祁瑞听见自己的声音才注意到自己嗓音此时干涩得不成样，想要清清嗓子，恢复原有音色，可念头刚起，身体就背驰想法，率先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穆锐听见询问，身体微动，落在别处的目光总算是落了过来。

　　深棕色的眼眸如同看不透的深海，哪怕四目相对，依旧无法从中看出情绪。

　　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反应？

　　待祁瑞反应过来，他已不管不顾地将穆锐扑倒到地。

　　□□撞上地板发出沉重的闷响，蜷缩的膝盖骨撞在胯骨，肢体相碰，谁也不好受。然而身体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祁瑞依旧倔强地抬起手来，用力地捂住穆锐的嘴。

　　“我不要听你的回答！”

　　身下的穆锐停止挣脱，安静下来。

　　顶在胯骨的膝盖被偷偷放下，祁瑞却没有动，一股说不出来的力量将他从躯壳中抓出，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同时却又清晰地知晓自己想要什么。

　　捂住穆锐的瞬间，胸膛上似乎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一道口子，鲜红而炙热的心脏就藏在里面有力地撞击着。

　　他想要将那道口子用力撕开，然后指给竭力无视着他的穆锐看。

　　“你瞧，这是我的心脏，它喜欢你，你看它一眼好不好？”

　　“滴答——”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掉落在穆锐脸上。

　　用手去抹，结果越抹越多，直到视野模糊到看不清穆锐的模样，祁瑞才意识那东西是什么。

　　他又哭了。

　　不想哭的……
　　但是，真的止不住啊……

　　支撑在身体的力量猛地消失，祁瑞用最后的力气将头低下。

　　都说初恋是美好的，像是夏天灌满甜味的冰激凌，咬上一口，满嘴的甜味，可祁瑞没感受到恋爱的甜蜜，他的初恋只有酸涩。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穆锐不喜欢他罢。

　　欸，穆锐，怎么办呢？

　　祁瑞低下头，在捂住穆锐嘴的手上虔诚地印上了一个吻。

　　即使是这样，我依旧喜欢你。

　　.

　　穆锐活了二十六年，虽没谈过恋爱，但并不缺少追求者。在尚未磨平棱角的学生时代，有位热情的爱慕者追了他三年，从大二追到大四，直到分隔两地，那位学弟才放弃。

　　后来步入社会他们又见了一次，那次学弟喝醉了酒，趴在桌上看着他：“学长，你没有心。”

　　穆锐听见这话仅是笑了笑。

　　事实上，学弟不是第一个这样说他的人。

　　第一个说他没有心的人是他的母亲。

　　他父母离婚太早，母亲在穆锐记忆里早已褪去颜色，回忆与她相关的信息，只能隐约记得那是一个有些纤细的女人，其余的仅剩尖锐的争吵声和无休止的啜泣声。

　　婚姻不都是幸福的，哪怕最初双方的确是因为爱情而结合的。

　　穆锐父母的故事没有值得述说的地方，无非是昔日情侣被生活消磨尽感情，相看两厌，又因为一纸婚书不得不生活在一起。

　　若实在要在这个故事中找出不同来，可能唯一的变数就是穆锐了。别家小孩因为家里的争吵惶惶不安时，他已找到处理办法，在父母再次争吵时站在他们面前，冷静劝说：“你们离婚吧。”

　　放现在再看，五岁的小孩劝说父母离婚的确挺可怕的，穆锐直到今日还记得那日死一般的沉默，现在一想，可不是没有心么？

　　可当时的他不懂这些，居然还在父母的追问下条理清晰地辩驳：“既然没有感情，为什么要继续难为自己在一起呢？”

　　母亲的话没有错，穆锐甚至能理解她的心情，倾心对待的孩子冷漠到可怕，也不怪她在离婚后毫不犹豫地放弃抚养权。

　　后来穆锐有过反思，但没有后悔。
　　因为他至今依旧觉得，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没必要开始。

　　祁瑞哭累了，此时正趴在他肩头休息。
　　这人蛮横极了，不允许他说话，而且还将他衣服当成毛巾，眼泪和鼻涕轮番往上面擦。

　　捂在嘴上的手松松放在嘴边，穆锐只要偏头就能摆脱束缚，但他突然不想这样做。

　　半空中的障碍物无规律的晃动着，晃得他头晕，他将手搭在祁瑞后脑勺拍了拍。

　　“行了，起来训练。”

　　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训练？
　　祁瑞猛地抬起脑袋，眼角红晕未消，嘴巴张开几次都没能将想说的话说出。

　　穆锐瞅着好笑，将右手垫在脑后，饶有兴趣地等着祁瑞开口。

　　或是看热闹的心态表现得太过明显，祁瑞逐渐收敛起面上的委屈，目光在他嘴角晃荡一圈，吞吞吐吐地谈起了条件：“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起来训练！”

　　他只字不提告白，却提了比告白更过分的要求。

　　穆锐自是不可能答应他，他躲开祁瑞炙热的目光，望向别处。可祁瑞就趴在他身上，见他没反应，就起偷袭的心思，亏得穆锐反应快，才先一步将祁瑞的脸按住。

　　“唔……过分……”

　　“你才过分！”穆锐顺势掐住祁瑞的脸往两边拉，“别闹了，起来训练。”

　　“我不……我才没闹，明明是你——”

　　“你这一层通关我就告诉你答案。”

　　闹腾不止的祁瑞蓦地止住，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只要我通过你就——”

　　——“对！”
　　——“答应我？”

　　两人同时将话说完，同时安静。

　　祁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哪怕被反应过来的穆锐捏得五官变形，依旧顽强得继续往火里添油：“你答应咯，不阔以反悔哒！”

　　少年人的爱慕或许就是这样，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好似一颗蓬勃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永远不会慢下自己的节奏。

　　冥冥中，似有力量引得穆锐的心脏随之共振。

　　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
　　可想要继续往下时，心脏慢了一拍，找回了自己的步伐。
　　扑通，扑通……

　　穆锐松开捏着祁瑞脸蛋的手，将其抵住祁瑞肩膀：“起来，你先把这关闯过再说……”

　　他最终还是没能给予祁瑞他想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