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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你梦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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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家长撞见自家小孩洗小内裤时,该说些什么?
急,在线等!
若可以联网,穆锐现在已经上网求助了。
他第一次养小孩,也是第一次撞上这种事,想要转身装作没看见都没有机会,只要祁瑞打算继续洗内裤,他就必须站在这里,陪着对方一起洗。
这太操蛋了,穆锐想,他只替自己洗过内裤。
但这又不是别人,是祁瑞。
再说,这事不受主观控制,避不开,避不开的事情无论怎么纠结都得面对,既是这样,还不如换种角度想,譬如,生活在于尝试,替自家小孩洗内裤也算是人生中难得的一次体验。
这般一想,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穆锐突然有些跃跃欲试,当然,他得承认此时的兴奋大部分来源于恶趣味发作,但所有家长不都是这样的么?小孩稍有风吹草动,就抑制不住地萌生起八卦之心来。
什么?有些家长并不这样。
那是他们隐藏的好。
再说,穆锐又不是个好家长。
他可期待祁瑞下一秒的反应了。
在他的期盼下,僵成木头桩子的祁瑞总算是动了。
少年显然明白东西是藏不住的,终有将其放出来的那一刻,无论在什么时候,以何种姿势放出来,都是大写的尴尬,所以也没继续拖延下去。
只见他碎步挪了两步,将背在身后的手缓慢伸至身前,然后……
然后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至脚旁的垃圾桶里。
态度坦然,就跟丢普通废纸一样,丢完还记得翻下马桶盖,避免目光不经意地触碰。
厉害了。
穆锐顿口无言,心里空落落的,徒剩一句长叹:“哎,孩子长大了,都不好欺负了。”
在穆锐像个上了年纪的老父亲那般拎着同一句话在心里反复念叨时,祁瑞已故作冷静地扭开了水龙头。
水哗啦啦的往外放,冲散他手里的肥皂泡,亦抚平了他纷乱的思绪。
他竭力避免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可越是想要避免的事情,越会放在心里控制不住地去做。在洗净双手后,祁瑞终是没忍住,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镜中人也在看着他。
面红耳赤,目光躲闪,是他的模样。
可在那熟悉的眼神中似乎又夹杂着陌生的笑意……
笑着的人不是他……
是谁在笑?
祁瑞没能继续想下去,他像是被谁蛰了一般,慌张地垂下脑袋。
水管没关,哗啦哗啦,不断有水涌出。
祁瑞想都没想,直接将脑袋埋进水中。
“怎么在这里洗头?!还是冷水!”
祁瑞听见穆锐的声音,脑子一懵,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将脑袋往水里又送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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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锐发现祁瑞的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或是被撞破半夜偷跑起来洗小内裤所致,祁瑞和他相处时明显地手足无措起来。
当然,手足无措这词放在此处不够妥善,但穆锐暂时找不出更合适的词,因为祁瑞的确在用他的反应在向他诠释何为“手足无措”。
为此穆锐特地考据地回忆了下词典对手足无措的基本释义,官方对其的解释是:“形容举动慌乱或没有办法应付。”
太恰当了!
这解释跟祁瑞目前状态完美地对上了。
小孩先是神神道道地趴在刚洗过内裤的池子里冲凉水,被冷得浑身打颤亦巍然不动,非得他生气发火才听从指示,前去淋浴房换成热水重洗一次。
结果到达淋浴室后又闹出事,他不知在执拗个什么劲儿,死活不愿意脱衣服洗,穆锐多说了两句,他就拽着衣领,摆出一副“你在逼良为娼”的架势。
穆锐真心是怕了,他只能陪着祁瑞前倾脑袋,拿下花洒,半蹲在地上洗。
便秘的人都知道人不能蹲太久,蹲太久血液会流通不畅,不仅会导致腿脚麻痹,而且还会引发体位性低血压。
祁瑞头发短,没耗费多长时间都脑子发晕,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穆锐跟着受了这番无妄之灾,心情可想而知,他没能控制住情绪,率先挑起战火:“你干脆理成光头得了。”
祁瑞:“嗯……”
穆锐:“……??”
祁瑞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
很显然,祁瑞并不知道自己前一秒答应了什么可怕的事。他心不在焉地应完声,如梦大醒般地询问穆锐:“你刚才在说什么?”
“……”哎,算了。
穆锐唱了一场独角戏,自闭得不想说话。他放弃继续引战,感受到顺着脖子往下滚落的水滴,操心地催促起祁瑞找块毛巾擦头发。
祁瑞倒是老实,垂首帖耳地按着他的指示做。
让他擦头就擦头。
乖巧得都不像祁瑞了。
穆锐突然有些不习惯。
当然,也不是说现在这样不好,就是不习惯,觉得忒别扭,他还是怀念祁瑞活力满满地怼他的样子。
“那个……”
“嗯?”
或是还记得之前没能听清,祁瑞这次抬起脑袋,哪怕知道自己看不见穆锐,也尽量保持目光的平视。
穆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虚空,猛然间说不出话来。话篓子变成闷葫芦可真可怕,逼得拿笔杆子的作者都语尽词穷,满脑子都是省略号。
祁瑞或是从沉默中品出什么,突然开口:“你……”
穆锐被他一唤,下意识地屏气凝神,倾耳细听。
结果祁瑞只起了个调,话说到半截陡然一转,收回目光,垂下脑袋道:“算了,没事。”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穆锐心里跟猫挠了似的,就想摇着祁瑞的肩膀说,不就是洗小内裤被发现了么?谁年轻的时候没洗过小内裤啊!
他将祁瑞目前所有不同寻常的反应都归咎于少年人脸皮薄,被发现丑事后面子过不去。
他想要告诉祁瑞这事很正常,是青春期的正常反应,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将话说出,祁瑞三缄其口,闹得他也觉得别扭,每每想开口,话到嘴边总是缺少个推力将其推出。
气氛顿时沉寂下来,安静得只剩下祁瑞的呼吸声,后来可能祁瑞发现自己呼吸声太大,克制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穆锐非常不适应现在的气氛,他觉得自己今天做了错事,该等到祁瑞洗完小内裤后再装作不知地出场的。
正当他反思自己预判失败时,祁瑞突然出声。
他问:“你也有过么?”
嗯?有什么?
祁瑞说话时已走出淋浴室,毛巾搭在他的头上,遮住了穆锐的视野。
穆锐只是单纯地附身在祁瑞的身上,并无法窥视祁瑞的想法,视野被挡住更是没了参考物,他不知祁瑞此时到底在想着什么。
祁瑞提示:“就那个……”
哪个?
哦!那个啊!
穆锐突然意会了祁瑞的意思。
作为脸皮超厚的成年人,弹指之间,穆锐已在脑中组织好了关于梦遗之事的权威小论文。在他看来,所有暧昧都是遮掩所致,只要扯开上面的遮羞布,用学术的话语将其说出,一切旖旎都将不复存在。
它是生物学上正常的生理反应,还能侧面映衬你洁身自好。
对!就这样说!
穆锐整理好逻辑线,正要用老医生的口吻开口,祁瑞却突然反悔。他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别理我……”
怎么就算了呢?
穆锐委屈。
然而祁瑞已打开吹风机,快速地吹起头发。
穆锐自是不好开口,忽然间,他听见祁瑞自语般地道了句:“今天醒太早了,我还没睡醒……”
待头发干透,祁瑞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凌乱的床上。他离开太久,被中温度已经散去,乍一钻入,身体被激得打了个寒颤。
穆锐:“冷?”
“冷不冷你不知道?”祁瑞不经意地怼了一句,怼完想起什么,蜷缩身体往下缩,仅将鼻子和眼睛漏在外面,好似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闭嘴。
真的是所有心情都表现在反应上。
穆锐被逗得笑了一声。
结果祁瑞听见他的笑声后反应极大地问:“你笑什么笑?”
穆锐完全没明白自己是什么地方惹到祁瑞了,不禁紧随其后地怼了回去:“那你凶什么凶?!”
“谁让你突然就笑的,大清早突然就笑,谁…谁不怕啊!”
“这还大清早?”穆锐说:“太阳都出来了!”
“我不管。”祁瑞往下蹬腿,“只要我没从床上起来就是大清早!”
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的对。
穆锐不想跟小屁孩胡搅蛮缠下去,他冷静两秒,说:“那你睡吧,不是要睡觉么?睁着眼睛怎么睡?”
“这不是因为你突然就笑么?”祁瑞支支吾吾,奶凶奶凶地继续强调:“别笑了听见没…影响我睡觉!”
“行行行,听见了。”
得到穆锐的肯定,祁瑞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然而没闭多久,复又睁开,他再次强调:“真的不要笑了……”
“听见了,听见了,哎你怎么……”
“哎呀哎呀!我好困!我要睡了!”
祁瑞没给穆锐反应的机会,他将话截断,立马闭眼翻身,做出一副“大爷我要睡觉了,你见好就收,别再叽叽歪歪”的模样。
穆锐一瞧这架势,立即就被气笑了。
祁瑞听见笑声,如同被拽住尾巴的猫咪,全身毛都炸开了:“说好不笑的!”
“……”
穆锐真是服了,折腾这么久,是个傻子都该发现祁瑞藏着事,而那事肯定和他的笑声有关。
他问:“我的笑怎么你了?”
“没怎么……”
吹鼻子瞪眼的祁瑞顿时泄了气,他目光躲闪,外强中干地说:“睡了睡了!”
穆锐如他所愿的没再开口。
可祁瑞自个儿睡不着,他在床上辗转不寐,折腾半晌,主动向穆锐发去聊天邀约。
“喂,你还在么?”
穆锐:“不在,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别闹。”祁瑞翻回正面,欲言又止好半天,闷声道:“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嘛。”
穆锐已经被祁瑞磨得没脾气了,他暗叹一口气,无奈应道:“你想聊什么?”
祁瑞不说话,他捣腾起跑到手边的被角,待被角都快被他玩得起毛球后,才心虚地抬了抬眼,含糊问道:“你有那个过么?”
啊,怎么还是这事?
穆锐不假思索,当即斩钉截铁地应道:“有,我也有过!这很……”
“正常”两字还没说完,祁瑞已按捺不住地将话抢过话。
“你梦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