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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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号选手请准备。”
祁瑞又一次踏上舞台。
在这之前他已经走上舞台很多次。
这里没有灯光，没有掌声，站在台上所面对的只有审视的目光。
他没有告诉穆锐，他其实特别讨厌舞台，也讨厌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人审判的感觉。
不过这些话此时说不说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他已不再是一个人。
祁瑞转头看向在他身后调试着钢琴的穆锐，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冲他比了个ok的姿势。
他们如同事先排练好的那样，握住话筒，同时说道：“老师好，我们是66号。”
之后的表演非常顺利。祁瑞偶尔会忘记自己身处舞台，哪怕恍然惊醒，也会被穆锐演奏的琴声拉回到歌曲中。
穆锐按下的每一个重音好似都在告诉他：“别怕，你不是一个人。”
是的，他不是一个人。
所以舞台也好，观众也好，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一首曲子不过四、五分钟，原本觉得漫长的时间突然变得格外短暂，钢琴声停止的瞬间，祁瑞甚至忍不住发出“居然这么快就完了”的感慨。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台下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庞在此刻居然有了笑容，他们微微颔首，好似在欣赏他……
不，是他们的表演。
祁瑞忍不住地又看向穆锐。
对方恰好走近，对上他的目光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了他。
“表现得真棒！”
是的，祁瑞听得很清楚，就是这五字，穆锐埋在他脑袋上说的。
结果这人走下舞台后就死不认账，非说自己只是给了一个爱的拥抱。祁瑞拿不出证据，只恨自己没有准备录音设备，将对方的话给录下来。
“你明明就说了！”
“行，那就当我说了吧。”穆锐有意逗他：“需要我再说一次么？”
不等祁瑞反应，他将话又说了一遍：“小伙子，唱得不错哟！”
结果这话说完，一直缠着他问自己唱得怎么样的祁瑞反倒成了鸵鸟，埋着脑袋盯着脚，好半天后才说话。
“那你觉得我这次会过么？”
祁瑞一边说着话，一遍用眼神偷瞟他，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在说：说吧，说吧！多说几句表扬我的话！
穆锐被其眼神逗得心软得不行，忍不住就伸出魔爪在祁瑞的头顶狠揉了几下，“表演得这么棒，当然会过，如果这都没通过，评委就得去医院看眼睛、治耳朵了。”
祁瑞得到肯定，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我其实也觉得自己这次唱得比以往好，以往我唱副歌部分时总提不起劲，找不准节奏，今天如有神助，都没多想，顺顺利利地就过去了……”
他絮絮叨叨地夸了自己好一会儿，夸完还不忘渡船人，拉出穆锐一起夸：“当然也多亏大叔你的钢琴伴奏，弹得可真好！”
“还行吧。”穆锐努力维持着成年人应有的谦虚。
可祁瑞不知他的虚伪，亮着眼睛看着他：“哪有！弹得这么好！”
“没有……”
“有的！”
“行了行了！”
穆锐连忙打断，他怕祁瑞继续说下去，他就得飘上天了。
“嘿嘿……”
祁瑞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兴奋，他摸摸鼻子，龇牙笑了起来。
穆锐瞅着祁瑞脸上的笑，不禁跟着莞尔。
他们此时在休息区等结果，休息区位于考室旁边的空房。房间中布满椅子，零零散散坐着选手，那些选手们各自组成小团体，唯独他们周围自成真空地带，无人上前。
祁瑞好似早已习惯被其他人无视，目不斜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穆锐，谁也不看。
而穆锐是第一次进入到休息区，无法像祁瑞这般的习以为常。他看着周围这些将他们当成空气的梦中人，不禁想到，之前那些他未能陪同的梦境中，祁瑞是否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
梦由心生，这些凭空想象出来的选手的反应未尝不是祁瑞潜意识里的自我认知——他认为自己格格不入，融入不到讨论中。
“喂，大叔，你还在听我说话么？”
祁瑞的声音拉回穆锐的注意力，他收回目光与祁瑞交谈，可聊着聊着，话题又不由地飘到周围的其他选手身上。
他问祁瑞：“你有跟他们聊过么？”
听见这话祁瑞似乎才注意到身旁还有其他选手，他不经意地瞥了周围一眼，说：“这有什么好聊的。”
说罢祁瑞埋下脑袋，瞅着椅子上的扶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扶手上的木质纹路来。
穆锐见他不愿意多聊，索性作罢。只是面试结果久久不来，穆锐心里藏着事，周围一旦安静，他便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进梦的初衷。
左右权衡后，穆锐还是决定与祁瑞友好地聊一聊小说未来的走向。
他问祁瑞道：“你现在还想成为偶像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祁瑞明显不愿意在此刻谈论这种话题，但穆锐表情很认真，让他不得不随之郑重。他坦白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我最开始没想太多，就路上遇见一个星探，他说我长了张明星脸，适合当偶像……”
“……”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被拐走，但仔细一想，这又的确符合祁瑞的性子。
穆锐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最终暗叹一口气。
然而祁瑞不知道穆锐内心的无奈，仍在说着：“我当时刚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想着自己既然有当偶像的天赋，就来公司试一试。”
或是之前培养出了情谊，说到这时，祁瑞不由多说了几句。
“结果如你看见的那样，我一直没能入选。当偶像太难了，一点儿都不简单！”
“如果，我是如果，”穆锐问：“假如你这次能够成功入选……”
“哪有这么容易？”祁瑞将话截过。
多次的失败已经磨平了他心底里的期待，哪怕有稍许期盼，他也下意识地将自己放在最坏的结果上。
但是这一次好像的确不一样。
他瞥了眼衣服的牌号。
“66”，两个6呢？
祁瑞不由地将目光落在穆锐身上的牌号上。他看得很小心，穆锐一有动静，立即就装作无视地挪开眼。
结果躲开后才发现穆锐不过是晃了下脑袋。
祁瑞捏紧的心脏骤然放松，可下一秒，脑中突然萌生的念头又让他再度紧张起来。
为了缓解这种紧张，祁瑞避而不去看穆锐，只是盯着脚下的空地看。
“砰砰砰……”
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祁瑞张开嘴，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喂”字。
穆锐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砰砰砰……”
祁瑞咽了咽口水：“那个……”
语不成句，心里组织好的语言半天说不出来。祁瑞不自觉地抖了抖腿，好似这样就可以把那莫名其妙的紧张感给抖掉。
“那个……你有兴趣当偶像么？”
说出来了！
他终于将话问出来了！
祁瑞猛地卸下一口气，也有勇气去看穆锐。
然而目光对上的瞬间，聒噪的心跳声骤然消停。
祁瑞突然知道了答案。
与此同时，穆锐也开口将答案说了出来。
“我可能不行。”他说：“我这年龄当偶像，怕是粉丝唾沫星子都可以把我淹死。”
这一刻，所有情绪好似被突然抽离，祁瑞心情极为平静，他听见自己“哦”了声，顺着穆锐的话调侃道：“也是哦，大叔你超龄了。”
后期他们陆陆续续地又聊了一些话题，具体聊了什么祁瑞已记不清了。他一面应着声，一面心不在焉地盯着房门，直到敲门声响起，那已平静下来的心脏才在胸腔内再次打鼓。
“咚咚咚——”
“砰砰砰——”
“滋嘎”一声，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