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当户不对》月上天

3、再次见面

　　艾莹抬起头，“不算小事吧，而且准确来说是他逼我跟他离婚，不是‘我因为小事要和他离婚’。”

　　“就是你非要离婚啊，韵泽哪逼过你！艾莹，你都多大年纪了，离了哪还有人要呢，看你姐三十多了都嫁不出去。男人在外挣钱不容易，你别成天给韵泽找事儿，好好过，生个儿子，别这么任性，知道吗。”

　　对方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眼神里却全是嘲讽。艾莹听得生气，她这婆婆不只是护短，还喜欢贬低别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怀疑自己这两年是怎么忍过来的，居然没有早点儿离婚。

　　她忍着怒气冷淡道:“我姐过得很好，您想都想不到的好，我离了婚也会过得好。您如果觉得您儿子不容易，那您继续养他，反正我不养了，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

　　“我也在外挣钱，没花过您儿子一分钱，同时洗衣做饭打理家还伺候他，这不是应该的，这是我的付出，可他不珍惜。出轨就是出轨，您要觉得是小事……那请您自己觉得，不要用来要求我。”艾莹点了下头算作告别，拿上包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高声叫她的声音，她听到她婆婆气急败坏跟旁边桌的人说“看看这种儿媳妇，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艾莹气得心口疼，没有回头去辩驳，咬着牙独自走远。

　　今天的天气其实挺好的，风和日丽春暖花开的季节，哪里都是一派春色盎然。街上的人群衣着清新，恋人成双，相伴行走间满脸幸福皆是美好。

　　艾莹有些羡慕。

　　是不是只有她每天生活在压抑中，能活下去，却活得一点儿都不好。

　　两年前刚刚交往的时候好像也有过快乐的时光，她始终记得李韵泽的承诺，说拼了命也要让她过得好。这句话真温暖啊，是她交付真心的原因，是她想起来就感动的存在，是她每一次受伤时用来涂抹伤口的止痛药。

　　可是这句话，在结婚后，仅仅成为了一句话，一句只有她记得的空话。

　　她反思过，是不是自己的错，好像过得好应该要自己努力而不是依靠对方，婚姻是双方的付出她不该图什么，所以她从不花李韵泽的钱，当然李韵泽也没给过她钱。

　　她也不求任何东西，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很累很累了仍然洗衣做饭照顾喝酒回来一身臭味的丈夫，竭尽全力做好一个妻子，仅仅只是在忍受不了疼痛时躲避做那种事——太疼了，疼得她快死了。

　　还不够吗，还要怎么忍耐，她就只是，被糟蹋的命吗。

　　这两年她时常也会笑，却开心不到心底，小时候那种只是一个小事就能笑得畅快淋漓的感觉，不知从何时起湮没于记忆，再也感受不到了。

　　*

　　心情低落的回到小区，艾莹进了楼道，等电梯。

　　4层，3层，2，1……负1。

　　又下去了。艾莹看到电梯数字，又看了眼电梯上方的电子表，五点多。

　　上次也是五点……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人，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再遇见。

　　不自觉的轻轻笑了下，她觉得应该不会了，要是再次遇到，那也太巧了。

　　可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电梯在她的注视中重新升上来，停顿一瞬后向两边打开——

　　“好巧。”男人只愣了一下，露出笑意。

　　“！”

　　艾莹惊了，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

　　男人仍然是金丝边眼镜搭配西装，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不过这次轮到他又拎又抱了满怀的购物袋，却依然气质斐然，丝毫不显狼狈。

　　惊讶间已经耽误了两秒，艾莹赶紧先迈进电梯，站在另一边，有点儿紧张地说，“好巧，你……又下班啦。”

　　男人笑了下，“嗯，去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

　　艾莹点点头，想起来姐姐说的以前40层以上一直空着，看来这个人确实是新住进来的，她看见一个购物袋最上面是崭新的浴巾。

　　……赶紧把视线移开。

　　艾莹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对方存在感太强，她跟别的人在电梯从来没这么紧张，以至于等她反应过来时，电梯数字又到了16。

　　“……”慢一拍伸过去的手指尴尬停在半空，她郁闷叹气，无奈地按下15。

　　“我以为……”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艾莹回头看他，见那双深邃眼眸中有她的倒影，“我以为你是想跟我上去帮我开门，才没有按楼层。”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大袋小袋，表情无辜。

　　“……”艾莹从呆滞中反应过来，手足无措慌张道，“啊，当然！那个，我帮你拿……”人家上次见她拿着东西就主动帮忙，轮到她却反应迟钝，真是丢脸丢出天外！

　　好在她是个知错就改的人，赶紧去帮忙拎袋子，然而，男人退后一步躲过了她的手。

　　“？”

　　“袋子很重，你拿不了，钥匙在裤子口袋，你帮我开门就好。”男人语气温和地解释。

　　“好的，怎么都行。”艾莹忙不迭答应，看到男人侧了下|身体，露出裤子口袋那边，很明显示意她钥匙在里面。

　　浅灰色的西裤垂直笔挺，将男人的长腿显露无疑，由于靠得近，艾莹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清冽淡雅，很符合他的谦谦君子感觉。

　　艾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去掏钥匙，仍然难免碰到男人的身体，仅隔着一层单裤，手如火烧。

　　囧，口袋怎么这么深……

　　手的热度已经传到脸上了别紧张啊救救她她快脸红死了太没出息了真是……“拿到了！”

　　终于终于，艾莹拎着钥匙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一抬眼，眼神相对，对方的视线似乎有些变化，为那斯文温润的眼眸增添一抹看不明的情绪。

　　淡淡的香水味弥漫开来，艾莹低下头，能感觉到自己耳朵都热乎乎的。

　　拯救她丢人表现的救星电梯终于到达顶层，缓缓打开。男人先走出去给她带路，艾莹看着崭新无灰尘的地毯，下意识瞥一眼她的鞋子，好在早上刚刷过，白白的挺干净，这才放轻脚步踩了上去。

　　*

　　脚下是整洁的花纹色地毯，墙壁装饰干净素雅，却精致而高档，这一层的走廊布置让艾莹想起一个描述:低调中透着奢华。

　　男人在前面走着，只一个背影已是挺拔优雅气质尽显，在岔口向右面拐的时候回头望了艾莹一眼示意她门在这边。

　　而左面是安全通道的方向，通道门锁着。

　　艾莹疾走两步跟上，收回视线不再多看，人家那么斯文有礼，她不想显得自己既没见识又没礼貌。

　　拐过去后，艾莹直奔深褐色的宽大房门而去，专心去做她开门的任务。

　　男人已经等在旁边，见她过来，没等她问提前说道:“是那个方形钥匙扣的。”

　　“哦，好的。”艾莹在一串钥匙中一眼看到，小心翼翼去开门。

　　她的视线集中在门锁上，然而却能感觉到对方投向她的视线。

　　艾莹目不斜视专心开门。有什么可紧张的，你的侧面不丑，头发很干净，衣服是洗过的……想太多了吧，有什么可紧张的嘛。

　　“好啦。”如释重负。

　　男人看着她，笑意温柔:“非常感谢。”

　　艾莹等他进屋里放下东西腾出手来，把钥匙还回去，“那我下去了。”

　　“稍等。”

　　声醇字轻，男人的语气温柔得让人心动:“我叫辛明睿，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在艾莹傻傻看着的视线中，莹白如玉的手递出苹果，红彤彤的，镜片后面深邃的眼眸望着她。

　　心脏不受控制跳得剧烈，艾莹接过苹果，低下头脸烧的比苹果还红，“我叫艾莹……我也很高兴遇见你。”

　　*

　　辛明睿……名字跟本人一样儒雅斯文呢。艾莹做好了晚饭，坐在餐桌前，吃着苹果，边等姐姐回来吃饭边思绪乱飞。

　　这下知道名字就可以问姐姐了，姐姐肯定知道是谁。

　　不，不能问，这有什么好问的，打听人家干什么，艾莹，你打听人家想干什么，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你……配得上吗？

　　嘴里的苹果突然变酸涩，她一下子回过神，感觉喉咙里堵得慌。

　　她长相一般性格普通，不优雅不端庄不俏丽，她的工作忙碌工资不高，她平凡甚至低微，她还是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

　　离婚诉讼已经递交了，无论谁对谁错，她都将被贴上有过失败婚姻的标签。

　　她根本没有资格幻想那么优秀的人。

　　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