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三章 约瑟夫酒家（3） 仿佛突然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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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就算一个霹雳正打在埃德蒙的眼前，他也不会有丝毫反应了。
只见他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吐出一个音节，心脏不规则地忽快忽慢地跳动着，脸上现出复杂的挣扎的神色，而乌黑的眼眸却已经悄悄露出了理智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是真的吗？弗尔南多，这是真的吗？上帝啊，如果这又是一个美梦的话，就请你赶快停止了吧，不要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又重新让我回到了绝望……”
“弗尔南多，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玩笑，也不是恶作剧……”
“不，不是。”弗尔南多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
“天哪，上帝啊！我以为这个虚妄的梦一辈子也不可能变成现实呢，请起来吧，我亲爱的朋友，起来吧，我的挚爱……”他伸出那双修长的水手的手，有些犹豫，而又有些羞怯的触上了弗尔南多的双手，拉着他站了起来。
弗尔南多感受到掌心有些粗糙的火热的小手，以及手的主人所传达出的那种更加炽热的深情，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有些颤抖。
然而，一心一意地沉浸在爱情里的人们总是情绪不定而且多疑的，就像我们这位年轻的水手邓蒂斯一样，只见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阴沉起来，也立即抽回了被弗尔南多握着的双手。
“不，不可能的。你不必哄我了，你有怎么可能爱我呢。昨天，就是在昨天，在美赛蒂斯家里，你还虎视眈眈地等着我，把我视作你的仇敌。噢，美赛蒂斯，我怎么忘了美赛蒂斯，”年轻人惊呼起来，“不，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呢。弗尔南多，停止你的玩笑吧，我要走了。”
邓蒂斯决绝地转身，向约瑟夫酒家的方向走去，让一旁的弗尔南多不由焦急万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就够了，留住他，不能让他回去……
“不，埃德蒙，别走……”弗尔南多猛地从身后抱住了他，感到身下的身躯一下子僵直得如同石雕，而他自己也疑惑起来，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却抱住这样一的男人的身体，他的情敌。
然而，他的声音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缓慢而低沉地倾诉起来：“埃德蒙，你还不明白吗，我，我爱你啊。我看见你和美赛蒂斯在一起，就会嫉妒地发狂，我以为我是爱着她的，可是，可是，昨天你们决定要去结婚，我一晚都不曾入眠，我想的，理当是她的，可是我一闭上眼睛，看见的，看见的竟然就是……”
“你看见的是什么？”埃德蒙沙哑着嗓音问道，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激动地心情。
“我看见的，竟然是你。”如受了催眠一般，弗尔南多继续深情的说道，那认真的神情，就连最杰出的洞察人心的专家也看不出丝毫破绽，“全是你，各种姿态，各种神情的你。坚定沉着指挥者法老号的你，温和有礼地微笑着对待朋友的你，还有对着美赛蒂斯明朗地笑着，让我嫉妒地发狂你，埃德蒙，我这才发现，我爱你啊……”
爱这个字眼，自从第一次被艰难地吐出之后，就被我们这位急切的迦太兰小伙子频频地提及了，仿佛除了这个字眼以外，就没什么能够表达他的深情了。
而就连他自己，也为这卓越的演技而感到欣慰呢。原先预料的种种不知所云，断续缺词的窘态都没有出现，他语言流利，嗓音深沉，仿佛真的深情如许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
渐渐地，他感到怀中人僵硬的身躯慢慢放松下来，柔顺着依偎着他的胸膛。邓蒂斯转过头了，久久地凝视着他。
就当弗尔南多紧张不安着，觉得时间久得几乎都要静止了的时候，邓蒂斯说话了：“弗尔南多，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他轻柔地爱抚着恋人俊俏的面庞和深色的发丝，“我相信你了。因为我知道，你是西班牙人，你是不屑于欺骗的。你的眼，你的表情，还有你的心，是骗不了人的……”
温柔而甜蜜的话语，还有那乌眸中毫不掩饰的恣肆放任的深情，让年轻的迦太兰青年的心脏猛地颤抖了一下。
而在内心的最深处一个几乎他自己都不曾注意的角落里，隐隐地掠过几丝莫名的惶恐，仿佛有什么天大的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秘密一下子被人捅破了似的。
可是，他并没有时间纠缠于他自己的思绪，厘清自己混乱的念头，现在的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应对着眼前那个洋溢着满眼的欢乐和幸福的青年。
“噢，弗尔南多，我，我还没有对你说呢，”邓蒂斯羞红了脸，缓缓低下了头去，“我，我也爱你。”
没来由地，看着那羞红的双颊，水润的眼眸，仿佛突然被什么蛊惑了，弗尔南多倾身上去，印上了眼前人的唇……
……不，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这段……不，不应该是这样……不，他是男人，他是邓蒂斯……停住，停住……
一切似乎都只有顺从着本能，理智微弱的呼唤在激情的火焰里燃烧殆尽，弗尔南多脑中的计划，阴谋和诡计忽然都逐渐飘远，远得仿佛隔了一层雾气，似真，似幻……
约瑟夫酒家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走了整整五十五分钟，然而那个临出门时紧紧瞪着它的迦太兰小伙子，现在却已经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三章 约瑟夫酒家（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