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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边境线 “猎鹰”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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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鹰”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三周,案情取得了重大突破。
突破口来自一份看似不起眼的报关单。专案组在清查花都海关过去三年的出口记录时,发现有一批标注为“仿古工艺品”的货物,在半年内分四次发往泰国曼谷,收货人是一家名为“Sakda Trading”的贸易公司。报关单上的货物描述含糊其辞,申报价值也偏低,引起了海关人员的警觉。
专案组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发现这家“Sakda Trading”公司的注册人是一个名叫巴颂·萨卡达的泰籍华人,而这位巴颂先生的电话号码,恰好出现在一名被捕嫌疑人的通话记录中。
“蛇爷”的马脚,终于露出来了。
“巴颂·萨卡达,中文名陈巴颂,祖籍广东潮汕,三代侨民,在曼谷唐人街经营一家古董店。”霍秀秀将一份厚厚的档案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但这些都是表面身份。根据泰国方面提供的情报,此人与缅甸掸邦的几支地方武装有密切联系,涉嫌参与毒品、军火和文物走私多年,是东南亚文物黑市上的一个重要中间人。”
“他就是‘蛇爷’吗?”吴邪问道。
“还不能确定。”霍秀秀摇了摇头,“但即使他不是‘蛇爷’,也一定是‘蛇爷’网络中的关键节点。抓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蛇爷’本人。”
“他现在在泰国?”解雨臣问道。
“不。”霍秀秀翻开档案的最后一页,指着一张照片,“根据最新的情报,他三天前从曼谷飞到了春城,然后从春城乘车前往西双版纳。我们的线人说,他可能在打洛口岸附近活动。”
打洛口岸——华国与缅甸掸邦接壤的一处边境口岸,位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境内。这里山高林密,边境线漫长,自古以来就是走私活动的多发地带。
“他来打洛,肯定是为了接一批货。”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边境点上,“而且这批货的规模应该不小,否则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专案组已经派人去盯了。”霍秀秀说道,“但陈巴颂非常警觉,在打洛附近转了两天,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行动。专案组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那就让我们去。”解雨臣合上档案,“我们不是警方的人,行事更方便。而且,我对这种边境线上的猫鼠游戏,还算有些经验。”
当天下午,解雨臣、黑瞎子和张起灵三人从春城长水机场起飞,降落在西双版纳嘎洒机场。吴邪和胖子本来也想跟着去,但被解雨臣拦了下来——这次行动需要轻装简从,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标。
“你们俩留在京城,配合秀秀盯住国内这边的动静。”解雨臣临行前交代道,“一旦发现有价值的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得嘞。”胖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解雨臣的安排有道理,“你们仨在那边小心点,别跟那些地头蛇硬碰硬。”
“放心。”黑瞎子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有我和哑巴在,花爷少不了一根头发。”
西双版纳的十一月,依然温暖如春。机场外的椰子树在微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水果的甜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三人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向打洛方向驶去。
沿途的风景很美——茂密的热带雨林覆盖着连绵的山峦,山谷间点缀着傣族村寨的金色佛塔,偶尔能看到穿着筒裙的傣家女子在路边售卖香蕉和菠萝。但解雨臣无心欣赏这些风景,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车窗外的每一个细节上——每一辆交汇的车辆,每一个路边的行人,都可能是敌人的眼线。
傍晚时分,三人抵达了打洛镇。
这是一个典型的边境小镇,主街道只有两条,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杂货店、餐馆、旅馆、摩托车修理铺,以及一些挂着缅文和中文双语招牌的玉石店。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本地居民,偶尔能看到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游客模样的人。
“专案组的人住在哪家旅馆?”黑瞎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镇东头的那家‘傣家客栈’。”解雨臣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他们已经订好了房间,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傣家客栈是一家三层高的竹楼,一楼是餐厅,二三楼是客房。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傣族妇女,热情好客,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滇省口音。专案组的两名便衣干警已经等在客栈里——一个姓马,一个姓杨,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解先生,你们来了。”老马迎了上来,握手时力道很足,“情况有些变化,我们进屋说。”
房间里,老马摊开了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边境线附近的一个位置:“陈巴颂今天上午离开了打洛镇,骑着摩托车往这个方向去了——这是通往边境线的一条小路,沿途有几个傣族村寨,再往前就是原始森林了。我们没有贸然跟进去,怕暴露。”
“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解雨臣问道。
“背了一个登山包,看起来挺沉的。”老杨补充道,“而且他走的时候很匆忙,像是在赶时间。”
“那批货可能已经到了。”黑瞎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这么着急赶路,很可能是去接货的。”
“我们今晚就进山。”解雨臣做出了决定,“老马,你们留在镇上,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我们发现了什么,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你们三个人进山太危险了。”老马有些担忧,“那片原始森林地形复杂,而且边境线上经常有武装走私分子出没,万一碰上……”
“我们自有分寸。”解雨臣打断了他的话,“而且,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老马还想再劝,但看了解雨臣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你们多加小心。”
夜幕降临,三人换上了深色的丛林服,带上了夜视仪、卫星电话和必要的装备,沿着陈巴颂白天离开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边境的原始森林。
热带雨林的夜晚,与白天判若两地。各种昆虫和蛙类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嘈杂而诡异的交响曲。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月光几乎无法穿透浓密的树冠,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几缕银光。地面湿滑泥泞,布满了腐烂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黑瞎子走在最前面,他的银色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自带夜视功能。张起灵殿后,步伐轻盈如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解雨臣走在中间,手中握着一把多功能户外刀,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和树枝。
他们沿着陈巴颂留下的痕迹——摩托车的轮胎印、被折断的树枝、泥地上的脚印——追踪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到了。”黑瞎子压低声音说道。
三人熄灭了手电,放轻脚步,借助夜视仪观察前方的情况。火光来自一处林间空地,空地上搭建着两个简易的帐篷,中间生着一堆篝火。篝火旁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陈巴颂——他穿着一件迷彩夹克,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缅甸人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枪。
在帐篷旁边,堆放着几只绿色的铁皮箱子,箱子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标签。
“货在那里。”解雨臣低声说道,“至少有三个人,可能还有暗哨。”
“我去解决那个拿枪的。”张起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黑瞎子咧嘴一笑,“花爷,你负责报警。”
“别急。”解雨臣按住两人的肩膀,“先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他们潜伏在暗处,观察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又有两个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一个背着步枪,显然是放哨的;另一个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似乎在和什么人通话。
“一共五个人。”解雨臣数了数,“两个明哨,三个在营地中心。装备不算精良,但都有武器。”
“能打。”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哑巴,你左我右,花爷居中策应。三十秒内解决战斗。”
“小心那个拿卫星电话的。”解雨臣叮嘱道,“他可能是和‘蛇爷’直接联络的人,要留活口。”
黑瞎子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如同一道黑影般潜入了夜色之中。张起灵也同时消失了,仿佛融入了黑暗本身。
几秒钟后,营地左侧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那是黑瞎子故意弄出的声音。两个放哨的人立刻警觉起来,端着枪向那个方向走去。就在他们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的瞬间,张起灵如同鬼魅般从右侧的阴影中闪出,一掌劈在其中一人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张起灵一个扫腿绊倒,紧接着一记手刀精准地落在他的太阳穴上,当场昏了过去。
营地中央的三个人听到动静,刚要起身查看,黑瞎子已经从黑暗中冲出。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一记膝撞顶在陈巴颂的腹部,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帐篷上。那个缅甸人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黑瞎子一个反关节技锁住了手臂,疼得哇哇大叫。最后一个魁梧汉子刚举起手中的砍刀,黑瞎子已经一个转身踢,正中他的手腕,砍刀脱手飞出,紧接着又是一记肘击,将他打翻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解雨臣从阴影中走出,检查了一下几个人的状况——两个放哨的被打晕了,魁梧汉子和缅甸人也被制服了,只有陈巴颂还清醒着,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
“陈先生,久仰大名。”解雨臣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陈巴颂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惧和愤怒:“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解雨臣微微一笑,“巴颂·萨卡达,绰号‘蛇爷’在东南亚文物黑市上的代言人。我说得对吗?”
陈巴颂的脸色变了:“你们……你们是警察?”
“不是警察,但比警察更让你头疼。”解雨臣站起身,走到那几只铁皮箱子前,用刀撬开其中一只的盖子。里面填充着泡沫塑料,泡沫塑料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只青铜鼎——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造型古朴,纹饰精美,显然是一件高古器物。
“西周早期的青铜鼎。”解雨臣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了它的年代和价值,“保存完好,铭文清晰。如果流入黑市,至少能卖到五百万以上。”
他又撬开了另外几只箱子——里面分别装着一件战国时期的玉璧、两件唐代的鎏金银器、以及一组明代的金镶玉首饰。每一件都是精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批货,是从哪个博物馆调包的?”解雨臣问道。
陈巴颂咬着牙,不说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解雨臣也不在意,“反正你的上线已经把你卖了。你猜,如果我把你交给华国警方,你会被判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还是无期?”
陈巴颂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知道,以他涉及的走私金额和数量,一旦被定罪,至少是无期徒刑。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解雨臣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告诉我,‘蛇爷’到底是谁?你们的总部在哪里?那卷从国家博物馆调包的残经,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巴颂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下了头:“我说……我全都说。”
据陈巴颂交代,“蛇爷”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名叫“坤巴”的缅甸华人,年龄在五十岁左右,常年活动在缅甸掸邦和泰国北部地区。他控制着一条从华国西南边境通往东南亚的文物走私通道,运营多年,从未失手。陈巴颂只是他在泰国的代理人之一,负责接收和分销走私出境的文物。
至于那卷残经,陈巴颂说他也只是听说过,但从未亲眼见过。据说那卷残经被“蛇爷”视为至宝,一直保存在一个秘密的地点,从不示人。
“那个秘密地点在哪里?”解雨臣追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陈巴颂摇了摇头,“‘蛇爷’这个人非常多疑,从不相信任何人。他的藏货地点经常更换,每次都是由他亲自安排,连他最亲近的手下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解雨臣知道陈巴颂没有说谎——像“蛇爷”这样的人,确实不可能轻易暴露自己的核心机密。
“最后一个问题。”解雨臣盯着陈巴颂的眼睛,“那个冒用林晓身份、潜入国家博物馆的人,你认识吗?”
陈巴颂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见过他一次。那是在两年前,在曼谷的一次聚会上。‘蛇爷’带他来的,介绍说他是‘自己人’,但没有说他的名字。我只记得,他很年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但眼神很锐利。”
“他有什么特征吗?”
“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疤。”陈巴颂回忆道,“很长的一道疤,像是被刀割过的。”
解雨臣的心猛地一跳。
右手手腕上的疤痕——这个特征,他曾经在另一个人的档案中见过。
那个人,是章怀仁教授的学生。
杨沫。
不——应该说是,那个冒充杨沫的人。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冒用林晓身份的人,和那个冒充杨沫的人,是同一个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汇聚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