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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新的线索 从冰缝里爬 ...

  •   从冰缝里爬出来之后,一行人在戈壁滩上踉踉跄跄地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才找到一个相对避风的小山坳作为临时休息点。说是小山坳,其实就是两块巨型风化石之间的夹缝,勉强能挡住凛冽的寒风。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砾和碎石,偶尔能看到几簇干枯的骆驼刺从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就这儿吧。”解雨臣放下背包,环顾了一圈,“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背风。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已经联系了秀秀,接应的车队大概四个小时后能到。”

      吴邪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了。他靠着冰冷的岩壁,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先是公路追逐战,然后是坠入冰缝,在地下跋涉了大半夜,又打了一架,最后爬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冰梯——这一连串折腾下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哎哟喂,我这把老骨头算是交代在这儿了。”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胖爷我当年在南海底下摸金校尉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这帮孙子,真是不让人消停。”

      “你那叫摸金校尉?”黑瞎子靠在对面的石壁上,摘下墨镜擦了擦,银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你那次明明是被人追得跳了海,要不是我刚好路过把你捞上来,你现在早就喂了南海的鲨鱼了。”

      “嘿!你这黑瞎子,净揭人短!”胖子一骨碌坐起来,瞪着眼睛,“那次是意外!意外懂不懂?要不是那帮龟儿子不讲武德,胖爷我一个人能把那个斗翻个底朝天!”

      “是是是,你最厉害。”黑瞎子懒得跟他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你最厉害,厉害到被人追着跳海。”

      “你——”

      “行了行了。”解雨臣及时打断了即将爆发的口水战,“你们两个省省力气吧。胖子,去把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和水分一下。瞎子,你看看小哥的伤口,需不需要重新包扎。”

      张起灵坐在一旁,正闭目养神。听到解雨臣提到自己,他睁开眼,淡淡道:“不用,已经好了。”

      “好了?”吴邪不信,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手臂。昨天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现在居然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痕,连痂都快要脱落了。“我去,真的好了?小哥你还是人吗?”

      “不是人的问题。”黑瞎子吐了口烟,“是那个秘境里的灵气确实有疗伤效果。你没发现你自己也精神了很多吗?按说你昨天摔那一下,今天应该浑身酸痛才对。”

      吴邪愣了愣,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背。还真是——虽然还是有些疲惫,但那种肌肉拉伤后的酸痛感确实比预想中轻得多。他想起秘境中那种清新甘甜的空气,想起那些散发着荧光的植物,心中不禁感慨:那地方要是开发成度假村,怕是全世界的人都得挤破头。

      “对了,说到那个秘境,”胖子一边分发压缩饼干一边问道,“花爷,你说那个祭坛到底是干啥用的?我瞅着那玩意儿不像是个好东西。”

      “现在还不好说。”解雨臣接过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皱着眉头咽下去,“那些符号太复杂了,超出了我目前的知识范畴。等回去之后,把记录的资料给沈教授看看,说不定他能给出一些解读。”

      “我倒是有个猜测。”黑瞎子掐灭烟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个祭坛的结构,和我以前在西藏一座古寺里见过的一个曼荼罗很像。三层结构,圆形凹槽,向内汇聚的能量回路——这些都是典型的‘召请’法阵的特征。”

      “召请?”吴邪咀嚼着这个词,“召请什么?”

      “不知道。”黑瞎子耸耸肩,“可能是神,可能是鬼,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什么随便召着玩儿的玩意儿。”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解雨臣放下压缩饼干,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记录祭坛符号的那一页,“你们看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它们不是随机分布的,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几何规律排列的。每一个符号都是一个节点,节点之间通过线条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网络。如果把这个网络看作是一个电路图的话,那么那个圆形凹槽就是电源接口。”

      “电源接口……”吴邪若有所思,“那‘昆仑天枢’就是电池?”

      “有可能。”解雨臣点头,“但问题是,这个‘电路’接通之后,会启动什么?是打开某扇门,还是唤醒某个东西?”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山坳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在石缝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

      “算了,想也想不出来。”胖子打破了沉默,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屑,“反正东西都记下来了,人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就是最大的胜利。至于那个祭坛嘛,等咱们研究明白了再说。实在不行,哪天心情好了,再回去瞅瞅呗。”

      “你说得倒轻巧。”吴邪苦笑,“你知道再来一趟有多折腾吗?光是从京城开到昆仑山脚下就要四天,还不算中间被人追杀的时间。”

      “那有什么办法?”胖子一摊手,“谁让咱们摊上这事儿了呢?要我说啊,这都是命。命中注定咱们要跟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打交道,躲都躲不掉。”

      “我倒是不讨厌这种生活。”黑瞎子忽然开口,语气难得地认真,“比起以前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现在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虽然危险了点,但有意思。”

      “哟,难得听你说句正经话。”胖子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只会耍贫嘴呢。”

      “滚蛋。”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山坳里回荡,冲淡了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吴邪靠在岩壁上,看着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们——解雨臣在认真地整理笔记,黑瞎子在闭目养神,胖子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压缩饼干太难吃,张起灵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望向远处的雪山,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这一路走来危机四伏,虽然未来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待着他们,但此刻,在这个荒凉的戈壁山坳里,他觉得无比踏实。

      大约三个半小时后,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两辆涂着沙漠迷彩的越野车出现在地平线上,卷起滚滚烟尘。车队在接近山坳时减速,头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

      “大妹子!”胖子惊喜地喊道。

      霍秀秀穿着一身利落的户外装,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众人的狼狈模样,啧啧两声:“啧啧啧,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挖煤了呢。”

      “别提了。”吴邪苦着脸,“差点就被埋在冰缝里了。”

      “我知道。”霍秀秀收起玩笑的神情,正色道,“军方那边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昨晚的事情被定性为‘边境反恐行动’,你们几个的身份已经被抹掉了,不会有后续麻烦。不过,那些雇佣兵的背景有点复杂,我查到了一些东西,等回去之后再详细说。”

      “先上车吧。”解雨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路上说。”

      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了许多。霍秀秀带来了充足的食物和饮用水,还有干净的换洗衣物。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沿着一条少有人知的草原便道向东北方向行驶,避开了主要公路和城镇,预计将在两天后抵达西宁,然后从西宁乘飞机返回京城。

      吴邪坐在后排,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草原风光。深秋的草原已经褪去了夏日的翠绿,染上了一片金黄和棕褐交织的色彩。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牦牛在远处悠闲地吃草,牧民的帐篷上升起袅袅炊烟。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仿佛昨天的枪林弹雨和地下秘境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秀秀,你刚才说查到了一些东西?”吴邪收回思绪,看向副驾座上的霍秀秀。

      霍秀秀回过头,点了点头:“嗯。你们带回来的那部卫星电话,我找人破解了。通话记录显示,在过去一周内,这部电话与三个境外号码有过联系。其中一个来自缅甸,一个来自哈萨克斯坦,还有一个——来自瑞士。”

      “瑞士?”解雨臣皱了皱眉,“银行?”

      “不止是银行。”霍秀秀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那个瑞士号码的归属地,是一家注册在日内瓦的投资公司。我顺着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往上查,发现它的最终受益人,是一个名叫‘菲利普·冯·艾森伯格’的人。”

      “外国人?”胖子插嘴道,“这帮邪教还跟外国人有勾结?”

      “这个菲利普·冯·艾森伯格,可不是普通人。”霍秀秀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他是德国贵族后裔,家族世代从事古董和艺术品生意。但根据我查到的情报,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跨国文物走私网络的幕后操盘手,业务范围覆盖欧洲、中东和东南亚。而且,有证据表明,他与‘归墟之眼’教派的高层有过多次接触。”

      “也就是说,‘归墟之眼’的背后,还有一个国际性的犯罪网络在支持?”吴邪问道。

      “恐怕不止是‘支持’那么简单。”解雨臣缓缓道,“更有可能的是,‘归墟之眼’本身就是这个网络的一部分。那个‘李先生’,只是他们在国内的一个棋子。真正的操纵者,一直隐藏在海外。”

      车内陷入了一阵沉默。这个推论如果成立,那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要庞大和复杂。

      “算了,先不想这些。”解雨臣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去休整。所有人都需要恢复体力,我也需要时间来分析那些符号和样本。至于那个冯·艾森伯格,让秀秀继续盯着,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两天后,车队抵达西宁。霍秀秀已经安排好了机票,一行人从西宁曹家堡机场直飞北京。当飞机穿过云层,看到下方熟悉的城市轮廓时,吴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家了。

      回到听松阁后,解雨臣宣布全体休整一周。这一周内,不许讨论工作,不许分析资料,不许接听任何与案件有关的电话——当然,最后一条他自己都没能做到,但至少其他人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吴邪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后觉得浑身都散了架又重新组装了一遍。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下楼吃了一顿霍秀秀特意让人准备的丰盛晚餐——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外加一大碗米饭。他吃得干干净净,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饭后,胖子提议打牌,被解雨臣以“明天还要去见沈教授”为由否决了。黑瞎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瓶陈年茅台,拉着张起灵要喝酒,张起灵拒绝,他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自斟自饮,对着月亮发呆。吴邪搬了一把躺椅,坐在屋檐下,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听着远处传来的虫鸣声,觉得生活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想什么呢?”解雨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茶,走到吴邪旁边,也在另一把躺椅上坐下。

      “没想什么。”吴邪摇摇头,“就是觉得……能活着回来真好。”

      解雨臣笑了笑,没有接话。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你说,”吴邪忽然开口,“那个秘境里的祭坛,到底是什么?”

      解雨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它是什么,我们迟早还会再回去的。”

      “为什么?”

      “因为那些符号,那些植物,那些矿石,还有那个祭坛,”解雨臣转头看向吴邪,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它们都在告诉我们同一个信息——昆仑山深处,藏着一个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庞大的秘密。而我们,才刚刚触及它的皮毛。”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夜空。银河横贯天际,璀璨而浩瀚。在那条银河流淌的方向,正是昆仑山的方向。

      他忽然觉得,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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