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宅宅北

22、第二十二节 走了好几里

　　走了好几里的山路，才看见坐落在小山坡上的学校。
　　走过学校的小操场上，说是操场，就是一块泥土地上架了一个没有篮板只有球框的篮球架，旁边是一排平房，窗户上只有框，没有玻璃，透过窗，屋里歪歪扭扭的摆着几排课桌椅。
　　学校的安老师早就在门口等候了，将大家迎进他的寝室。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马上被挤得满满当当，里面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单人床，矮了腿的课桌靠着墙壁，用砖块垫牢，墙上挂着三角尺，门口放着水桶和脸盆，过去是一个年代久远的木柜，漆着红漆，已经剥落，安老师激动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嘴里一直说：“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杯子都缺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刘老师拉住他：“您就别客气了，我们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今天来就是让学生们看看农村里尤其是山区里的孩子是怎样学习的，要让他们珍惜现在的生活啊。安老师你给我们讲讲您的事迹？”安老师羞涩回答：“我哪有什么事迹阿。。”在同学们的催促下，安老师慢慢讲述着自己和这个学校的故事。
　　因为山区的贫穷，安老师从小就立志要读出去，走出大山，去外面做一番事业。果然十几年的辛苦没有白费，安老师如愿考上了大学，成为全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临行那天，安老师特地到小学来跟自己的启蒙老师也就是现在已经年过花甲仍然在岗的徐老师告别，徐老师有意识的问起安老师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那时的安老师年轻正盛，豪言壮语说要如何在省城或者以后去更大的城市做一番大事业，徐老师只是微笑没有说话。但是每次假期回来，看着徐老师送孩子们回家的身影让安老师伤感。学校虽破，孩子们依旧热爱着学校，赶着山路，冒着大雨，从来不迟到，不早退，最让人揪心的是老师的缺失，让孩子们终日惶恐。每次调来新老师，不到几天要么托关系走人，要么干脆辞职不干了。所以徐老师听到安老师毕业的消息后，数次登门游说，要他回来教书，看着老师头上的白发，安老师还是狠心拒绝了。
　　省城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快节奏的工作压力让安老师没有机会喘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安老师都回想起徐老师满是皱纹的脸和那双长满老茧的双手，内心的负疚感一天浓过一天。最后，安老师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辞职回来了，徐老师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年过半百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嘴里一直念叨：“谢谢你，孩子，谢谢你孩子。”
　　说到这里，安老师的眼眶红了。同学们沉默了，被眼前这位单薄的身躯感动，更被徐老师感动。
　　“那徐老师呢。”有人打破沉默。
　　“噢，徐老师出去开会去了，是希望工程和教育部组织的会议，说是要帮助我们重建校园，并帮忙解决教师的问题。”安老师擦了一下眼睛解释道。
　　刘老师对司浩南示意，司浩南打开背包将一个信封掏出来地给他，刘老师握起安老师的手，把信封塞给他：“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为你们学校募捐来的，数额不多，我们也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帮不了大忙，但是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希望你能收下，另外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做到。”安老师感激的点头：“谢谢了，谢谢了。”
　　苏然不忍再看下去，迈步出来，站在操场的边角看着远山，司浩南跟着出来，静静地跟她并肩站着。何嘉远远的看着两人的背影，鼻头酸酸的。

　　小镇安静祥和的生活让王路遥几乎忘记时间的存在，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在罗平的带领下，几乎脚步遍布全岛。在码头顶着太阳钓鱼，去山顶看日出，在夜市里淘小东西，在百年的老宅里饮茶，更躲在教堂的忏悔室里接吻。
　　“上帝该会惩罚我们的不敬吧。”王路遥不由的担心。
　　罗平抚顺她脸颊上的头发，安慰：“不会的。上帝也希望他的儿女们幸福啊。”
　　两个人相视而笑。

　　回到家，奶奶又准备了一桌盛宴。
　　吃饭的时候，奶奶却有点食不下咽。
　　“怎么了？奶奶，不舒服吗？”王路遥关心的询问。
　　“不是，我是想到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我心里难受。”奶奶满是离别的伤感。
　　王路遥看了一眼罗平，后者会意地放下碗筷，走过来搂着奶奶的肩膀：“哎呦，奶奶，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下次放假我们还是回来看你的阿。”
　　“真的吗？不要骗我哦。”奶奶抓着罗平的手追问。
　　“恩，不骗你，就算罗平不来，我也会来看奶奶的啊，我会好想念奶奶的菜哦。”王路遥也握着她的手保证。
　　“那就好，那就好。。。”一直没说话的爷爷笑了。

　　第二天，为了不让奶奶伤感，两人起了个大早出门，天刚蒙蒙亮，两人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王路遥又回头看了一眼院门，不舍的离去。
　　回到喧闹的省城，王路遥迟疑不知何去何从，罗平却坚持送她回家。王路遥一路上不响，当下车站在了家门口，王路遥却又退却了，罗平推她，她才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保姆汪妈，汪妈见是王路遥，喜出望外，忙冲这屋里喊：“遥遥回来了，”王路遥听见一怎急促的脚步声，王父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王路遥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轻声说：“爸，我回来了。”王父嘴唇抽动想要说什么，但是忍住了，只是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拿过王路遥的包，把她拉进门来。看着王路遥家的门关上，罗平才放心的离去。

　　转眼来水源村已经一个月了，苏然收拾着箱包，张亮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时奶奶走进来，塞给她一个罐头瓶子：“，我们乡下地方，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是咸菜，你上次说好吃你不嫌弃就带着吧。”苏然感激的接过来：“谢谢奶奶。”
　　拿出本来买给妈妈的保暖内衣，放到奶奶手里：“山上凉，奶奶注意身体呢，”奶奶感激地收下。
　　苏然拉过张亮，摸着他的头：“小亮，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就给姐姐写信，姐姐一定帮你。”张亮眼圈红了，鼻子开始抽泣，苏然受不了悲伤的气氛，拍拍他的背：“傻孩子，哭什么，以后姐姐有空还是回来看亮子的。”奶奶过来推张亮：“哭什么，快去睡觉，你苏然姐姐明天还要赶路呢。”张亮才走了出去。

　　这边，司浩南把自己带来的唯一一件外套套在小八的身上：“小八要快快长大，要长的跟哥哥一样高哦。”小八点头，小七站在角落里，抽泣。司浩南走过去，扶正她的肩，抹去她的泪水：“小七哭了就不好看了，我们小七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呢。”小七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了，司浩南无奈的搔头。

　　欢聚总是短暂的。一大早，志愿者队就上路了。但是一路不见司浩南的影子。
　　直到上车，苏然经过何嘉的身旁，后者脸撇向一边，苏然在后座坐下。刘老师在副驾驶座回头问：“到齐了没？大家互相看看，车要走了。”
　　候勇站起来说：“司浩南没到，从早晨就没看见他。”说着站在车门张望，远远看见司浩南一路跑来：“快点，司令，可就等你了。”司浩南气喘吁吁的上车，径直走到苏然身边坐下，引来同车纷纷侧目，议论纷纷，苏然尴尬的佯装不知。
　　“走了。”刘老师下令。车缓缓地转动，慢慢的移动，山渐渐被甩在身后。
　　“给。”司浩南递过水瓶。苏然不解的接过来，司浩南示意她喝喝看。苏然拧开瓶盖，是山泉，甜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原来他一大清早是去背水去了。
　　司浩南看着她满足的笑了。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张亮拜托我给你的。”
　　苏然接过来，展开。
　　“苏然姐姐，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坐在回去的车上了，还没来的及跟你说再见，你就走了，我很舍不得。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你来我们家虽然没有很长时间，但是我跟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你。还记得上次背水的事情，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先回来，我现在后悔死了，还好浩南哥哥找到你了，否则我会担心（应该是歉疚）一杯（辈，错别字）子，还有浩南哥哥跟你很培（配）。我会好好念书，长大以后会挣很多钱，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爸爸妈妈就不用长年在外面不回来了，你也要注义（意）身体，有空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张亮”司浩南好奇的看着苏然脸上的表情，好奇的问：“信上说了什么，那孩子说什么也不让我看，要我一定亲手交给你。”
　　苏然把信递给他，司浩南很快的扫了一遍，笑了：“这小子错字连篇啊。”但是笑意掩饰不住从眼里笑到脸上。

　　回到学校，大家各自回家。
　　苏然想想还是决定回家，司浩南送她上车回来，进了寝室，周海洋就白了他一眼。司浩南没注意到，开始整理自己的箱包：“你们的统计报告什么时候交给我？”随口问道。
　　周海洋没有回答，把包里的东西丢上床。
　　“怎么了？”司浩南感到了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周海洋还是没好气。
　　“有事说事。”司浩南不想争执。
　　周海洋一丢手里的东西，质问到：“你跟苏然是怎么回事？”司浩南一愣，马上回答：“那是我的私事，我想没必要跟你汇报。”周海洋甩甩手：“好，那我问你，何嘉怎么办？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何嘉那家伙喜欢你的事情吧。”
　　司浩南回避他的眼神：“我跟她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想太多。”
　　“什么？”周海洋抓住他的领口，头顶着他的鼻子：“不可能，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跟她说清楚，让她一直误会呢。三年了，那个白痴喜欢你三年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说？”司浩南歉疚的说：“是的，我没有说清楚这点我道歉，但是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暗示过她，但是我也不希望就因为这件事情是去一个这么优秀的社员。。。。”还没等司浩南说完，周海洋挥来一拳重重的打在他的左脸上，司浩南一个咧跄，还好扶住了床架：“如果你打我能解恨的话，我没意见。”说着司浩南又上前走了一步，周海洋跟着又挥来一拳：“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住手吗？你个人渣，是个男人你就不要让女人为你流泪，你知不知道背地里何嘉因为你哭过多少次。。。。”拳头雨点似的落在司浩南的身上，候勇正好进来，看见这个场景，下了一跳，忙进来拉住周海洋：“海洋，海洋，大家好兄弟，有话好好说，怎么动起手来了。。。。海洋，放手。。。。”见人来了，周海洋放弃的扔下司浩南的衣领，一拳打在床板上，床铺发出“轰”的一声。
　　“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候勇还是没搞清状况。司浩南摸摸左脸，没说话。周海洋也不作声。
　　“哎呀，不管你们了，何嘉还在楼下等着，走吧。”周海洋瞟了一眼司浩南先走出了寝室。候勇拉着司浩南：“别磨蹭了。走了。”
　　一下楼，何嘉就看到了司浩南脸上的伤，伸手要看，被司浩南躲了过去：“没事，刚才不小心撞了一下。”何嘉半信半疑的看着周海洋，周海洋不说话。

　　又恢复了四人饭局，但是气氛诡异的安静。
　　候勇憋的难受，叫到：“老板，上酒。”
　　周海洋拿过酒瓶就开始喝，一瓶接着一瓶。候勇看着都替他担心。
　　在周海洋拿起第三瓶的时候，被司浩南拦了下来：“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我陪你。”说着拿起酒瓶也一饮而尽了。候勇拍手叫：“想不到司令的酒量也这么好呢，老板，上酒。。。。”何嘉拦住发疯的两个人，端起酒杯：“干什么啊，这是聚餐，要喝大家一起喝，”说着也喝光了杯里的酒。

　　回去的路上，候勇扶着神志不清的周海洋，司浩南跟在何嘉的身后。
　　“我没醉，你看，你看。。。。”何嘉推开司浩南的手，坚持沿着砖缝走直线，但是脚步常常踩空，歪歪扭扭。
　　进了宿舍区，“司令，我先带这个家伙回去了。”候勇指着身上的周海洋。
　　“恩。”司浩南点头。
　　“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何嘉也推司浩南回去，“我现在清醒得很，你知道为什么吗？”头靠在他的胸前不起，好一会才抬起来，满脸泪痕，指着胸口：“因为我这里痛，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司浩南不动任她捶打着：“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好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为什么她一来就把你全部带走了。”
　　“对不起。”司浩南歉疚的终于道歉。“我不知道原来对你伤害这么大，早知道我一定一开始就跟你讲清楚。”
　　何嘉摇着头：“我不要听，不要听。”
　　“何嘉，你值得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我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司浩南推开她的手，被她从身后抱住：“不要走，浩南，不要丢下我。。。”
　　“早点休息吧。”司浩南用力掰开她的手，还是走了，何嘉看着他的背影凄厉的喊道：“司浩南，我恨你。”司浩南没有停住脚步，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