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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嗯,我听你的 我都听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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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这么看我,我可没得罪你,”傅骢戒备地和她拉开距离,“你可不能拿我当炮灰哦。”
周雪光摸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笑了两声。笑得傅骢声都颤了,“干嘛!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周雪光白他一眼,“谁要买你啊,膘不肥体不壮的······”说着说着,周雪光泄气了,在他变成大学霸的现在,她妈妈胡红英肯定第一个愿意花钱买,如果钱不够,很可能还会把她押上。
傅骢关心地问:“你怎么了啊,跟大限将至似的?”
“不是大限也快了,等我踏进家门那一刻,等我妈问我要成绩单的那一秒。”周雪光说。
不关他的事他就放心了,“那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啊,总不能怪我考太好吧!”
还就是怪你考太好,但她没脸说,太丢人。周雪光没好气,“孩子生日是母亲受难日,学霸诞生日也是学渣受难日,类比一下我这个学渣几乎就是你妈,我阿Q一下过干瘾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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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其实不可怕,把成绩单拿给父母才可怕。
不出周雪光所料,胡红英首先就被大大的问号吸引住了,在看到傅骢数理化满分的成绩之后,周雪光的成绩就难以入眼了。
“骢骢成绩这么好,你多跟人家学学,问问人家的学习经验,学习方法。本来我还想给你老师打电话,给你换个位置,现在正好,你就坐在傅骢前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请教他,脑子灵活一点,别只抱着书死读。”
周雪光无奈地点点头,批评过去了,接下来该是苦口婆心教育了。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老话还是有道理的,就说这大学,招理科的人就是比文科多是不是,别只顾着学自己喜欢的,那语文你学得再好,考试也拉不开分是不是,你看看这第一第二名,是不是都是数学好的包办的?”
周雪光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又过去了一项,下面该骂她性格不对了。
“你别整天嘻嘻哈哈地就知道傻乐,也对学习上点心,看看人家都是怎么下功夫的,整天糊里糊涂的,你想想你都多大了,还成天像小学生一样光想着玩!我一说你你就这副表情,我说错了吗?”
以前只要周雪光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做认罪伏法状,胡红英就会挥挥手让她走了,但今天,她的火力格外猛烈。
周雪光不是那种会和父母激烈争吵反抗的性格,她妈妈养她不容易,她想要说几句就说吧。
但她心里是在意的,成绩不好,她不是不难受的,只是她不想表现出来。事情已经够尴尬的了,再不用嘻嘻哈哈的态度调侃一下,难道是要让周围的人陪着她哭吗,那不是更尴尬。
所以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痛哭流涕她做不出来,受伤受辱她不想表现出来,于是只剩下沉默以对。
“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别搞得像我多委屈你一样!”胡红英冲她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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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正常时间吃的,只有胡红英和周雪光在吃,钟叔叔不在,周雪光也没问。
胡红英心不在焉地吃,周雪光也默默低头扒饭粒。
吃到一半的时候,钟叔叔带着钟乐回来了,钟叔叔背着钟乐的书包,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提着许多礼品盒,胡红英一看到那些礼品盒,脸色就变了。
钟叔叔狼狈地躲开胡红英的目光,说,“妈说用不着······不不是,家里,妈那里都有,提回来给雪光吃,给雪光吃。”说完,他像扔炸/弹似的丢掉礼品盒,心慌意乱地蹲下给钟乐换拖鞋。
胡红英的脸像刷了一层浆糊似的,声音有些失真,“你和小乐吃了吗?”
钟叔叔满脑门的小汗粒,他一紧张就会冒汗。他说,“你们吃你们吃,我吃过了······和小乐都吃过了。”
周雪光想起刚到家时胡红英外出模样的衣着,再联系到那些礼品盒,心里猜到了几分。
胡红英和钟叔叔上门接钟乐,胡红英被赶了回来。
胡红英不同寻常的怒气,也由此而来。
周雪光没看胡红英,也没看钟叔叔和钟乐,她盯着饭碗,吃得特别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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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红英对周雪光和钟乐一视同仁,周雪光的小姨送来的农村绿色鸡蛋,胡红英也分给钟乐一个。
吃饭的时候,钟叔叔要去拿水煮蛋,被胡红英拍开手,“你吃旁边的,这个草鸡蛋有营养,给小光和小乐一人一个。”
钟乐撇嘴,“我才不吃水煮蛋,我要吃炸鸡排。”
胡红英在吃的上不会偏心,但在管教钟乐上,她从不发话。
钟叔叔说:“吃完饭再给你买。”
钟乐不乐意,“我就要现在吃。”
钟叔叔夹了一条鸡腿给他:“这也是鸡,你先吃这个,吃完饭再去给你买鸡排。”
钟乐不干了,把鸡腿往地上一摔,冲钟叔叔嚷:“我就要现在吃,我就要现在吃!”
钟叔叔气得胸脯起伏,不理他自己吃饭。
钟乐突然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举动,他往地上一坐,身子就要往后倒。
钟叔叔面色一紧,刚要去拉,钟乐的脑袋就“砰”的一声,重重磕到了地板上。
往常只要做出往后摔的样子,他奶奶就会又拉他,又答应他的要求,他没想到钟叔叔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拉住他,他呆住了,随后又想起了后脑勺的痛楚,“哇”地一声,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
周雪光在和他吃饭那天,已经开了眼,没想到今天,还更加开了眼。
钟叔叔先是紧张地上前为他检查,却被钟乐胡乱挥开,然后他冷下脸,箍着他不许动弹,强硬地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大碍,只是有点发红后,最终绷着脸说:“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等我吃完了带你去买鸡排。”
钟乐的哭声一顿,然后音量愈加高亢。
胡红英想说点什么,最终叹了一口气,在钟叔叔手上拍了拍。
钟乐始终不见有人理他,已经没有眼泪了,还在干嚎。
也许是从头到尾,周雪光的表情都很视若无睹,胡红英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叫她去买鸡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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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七天,周雪光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她不想再经历杵在空空的走廊里,犯罪似的从后门进教室选座的场面了。
七天时间,她的心情都很低落,有时候写着写着,她就忍不住跑了神,视线钉在她爸爸的照片上,很久才能聚焦到她爸爸的笑容上。
水笔在纸面上留下一个硕大的墨点,她再重新读题目,重新想思路,然后意识到自己不会,再重新翻课本。
有时候,她看完参考答案,再回头做时,仍然写不出来,这时候她就很想哭,她初中的时候,数学也能考到高分的,为什么现在却总是学不会呢?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修仙小说里的测灵盘就好了,知道了自己的骨骼资质,是不是就能避免在放弃和拼命之间的无谓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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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过后,数学老师对大家的水平有了基本了解,有时候他会写一些题目,叫几个同学去黑板上做,这天叫上去的是傅骢和周雪光。
一般来说,先被叫到名字的傅骢该做第一题,周雪光该做第二题,但是周雪光不会做第二题,她做过类似的题目,做错了,看过答案之后,记住的仍然是自己的答案。
解不出来要丢脸,解错了仍然是丢脸,周雪光上黑板的脚步就有些拖沓。
傅骢奇怪地盯了她一秒,在拿粉笔的时候超过她,站到了第二题面前。
周雪光往他脸上看了一眼,他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神色如常地解题。
周雪光心里一暖。
她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写完第一题的,只觉得数学老师似乎在后面盯了她一秒。
再上台的时候,向来一丝不苟追求效率的数学老师,破天荒地解释了一下,“让大家上黑板前做题目,是想给大家看一看另一种解题思路,或者极易犯错的解题思路,不论对错,都只有借鉴作用。那么大家来看第一题······”
放学后,周雪光留在教室里,把第二题的错误之处彻底搞明白了,才放下笔准备去食堂吃饭。
“你这几天怎么了,没精打采的?”傅骢关心地问,
“因为黑无常收了我一魂。”
周雪光太低落,调侃的话冷得能结冰。她不想和傅骢说实话,就说了其他话题,“你呢,看上去好像也不怎么高兴,历史老师夸你聪明你还不高兴啊?”
傅骢耸耸肩,就事论事地说:“如果聪明指的是智商高,那只能说明她见过的聪明人比较少,我的聪明不值一提。而且,什么聪明就是不努力之类的论调,如果真信了,那才是傻子。”
“你觉得努力比聪明重要吗?”周雪光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了,努力就是聪明人才会做的事。”傅骢平静地说。
周雪光像是得到了某种通关秘籍一样,好像有他亲口承认,那些在习题和教材之间付出的努力,就不是徒劳。
“所以,你在努力和聪明之间,你选努力?”
傅骢沉思片刻,诚恳地说:“嗯,我选努力,抱着聪明可以不努力想法的人,会栽大跟头。”
这一瞬间,周雪光隐约能感觉到,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周雪光有点为他心疼,他一个人跑来一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平静地叙述下,又藏着什么样黑沉的暗涌?
“总之,人还是要好好努力,聪明没那么重要。”
胡红英也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只不过她都是用批评的口吻指责她不努力,她一批评,她就烦躁,对抗性情绪上来了,就什么都不想和她说了。
傅骢呵护了她的面子,他是和她站在一边的,不会指责她,只会帮助她。
“嗯,我听你的。”
傅骢笑了。
“对了,我假期做了一些习题,你有空帮我看看我都是错在哪里了吗?”
“当然有空。”傅骢说。
周雪光对他笑了一下,傅骢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