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喂，大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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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偃月便和蔺王爷来到京城最高衙门。
京城最高衙门坐落在最繁华的街市内侧，偃月和蔺王爷下了马车，他们抬头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捕头。
那捕头身上穿着一身黑衣，高高的帽子十分惹眼，后面还有个黑色斗篷，看起来是潜行用的。
“王爷。”偃月目光瞅着那捕头，但却是在对蔺王爷说话：“就说我是嫣燃妹妹，是你的侄女。”
蔺王爷这可不敢，但他看到偃月的表情时还是应了：“听你的，九公主。”
那捕头走来，即刻对王爷行礼，他却又似乎与王爷关系甚好，所以也没太过拘谨。
“王爷，什么风将您吹来了？”那捕头侧过身去，身后挂着一把大刀，看起来十分威严。
蔺王爷赶紧摇摇头，他去摸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王捕头，什么风也吹不动我。”
就在蔺王爷与王捕头叙旧之后，蔺王爷便将偃月介绍给了这位捕头，他按偃月的意思，说偃月是他的侄女，今日要来寻个捕快当当。最后还说，不用把偃月当成个姑娘，尽管呼来喝去便好。其实这也是偃月的意思，她不能叫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免招来事端。
“好说好说，正巧我们有的任务需要女捕快来办，现在有一身好武艺的女捕快太少，我们也一直在犯愁。虽然捕快要经受选拔，但王爷亲自推荐，就免了这过程。”王捕头对偃月拱拱手，算是明白了王爷的意思，他也不多问，一个捕头知道的太多不好。
偃月点点头：“日后，还请王捕头多多指教。只是，我刚从别地而来，对这京城不太熟悉，还需适应。”
“那便给你两日时间，你将这整个京城大小街巷尽数认熟。哦，还有商铺、宅院，你也需一并记牢。”王捕头是真的严厉，但偃月并不在意。
偃月轻笑一声：“是。”
就在偃月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她听见王捕头偷偷对蔺王爷说：“这姑娘怎么生的这般貌美？你真的放心她来当捕快？”
蔺王爷也小声回答：“你以后就会知道，你错了。”
之后，在与蔺王爷告别的时候，偃月听蔺王爷嘱咐道：“九公主，我很高兴你能放弃去边关打仗的念头，你和我家嫣燃一样，都太有主见。但好在我家嫣燃看透了，一门心思寻个好人家嫁了。你也该收收心，想想儿女之事了。”
偃月只是和善地瞅瞅蔺王爷，但心里其实并不认，她根本不想谈什么感情，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
在目送蔺王爷的马车回府后，偃月就面临一个很大的难题——认路。
其实认路对于偃月来说并不难，她现在能将边关整个闭眼摸过，但是京城不同，京城大街小巷方方正正，而且铺子那么多，对于她来说比什么山峦树林都要难记。
更何况，只有两天时间，这一日都过了大半，她该如何去认路？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于是偃月麻溜利索地换了捕快装，那还是之前离开的女捕快留下来的，她都觉得自己穿着松松垮垮，其实偃月的骨架很小，一般人的衣物她根本撑不起来，好在刚刚王捕头已经命裁缝给她量身定制，几日之后便可到手。
于是，偃月就这么穿着不合体的衣着，她还带了把长剑随即上街去了，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要看她一眼，实在是觉得这位姑娘真的好看。但偃月却不这么认为，女人还好，若是有男人敢多看她一眼，她就下意识去摸剑，这样也能吓退一群人。
然而偃月还是败在了认路上，那王捕头连个地形图都没给她，想前世她带兵打仗的时候还有沙盘来看，可今日她什么都没有。
于是偃月就这么晃来晃去，转了几个圈，又转回了原点。
“可耻。”偃月这个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骂自己，她觉得她的整个前世都被现在的自己侮辱了，现在竟然连个认路都不行。
但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那人叫她：“娘娘腔？”并说：“还真是巧啊，哎？你怎么一身捕快打扮？不会吧……你又不当将军了，改来当捕快啊？”
京城这么小，偃月不光能转回原点，更能碰到最不想招惹的人。
于是偃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背对段笑站着，下一刻就见那段笑绕到她面前了。
段笑今天提了把折扇，他扇了扇风立刻仔细打量起偃月来：“你别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女装的样子会是个男人婆，没想到……还真挺好看的。”
偃月不禁想起，前世段笑临死前说的话，那人说：“若再活一世，真想看看你这，娘娘腔女装的样子啊，一定很丑吧？”其实偃月一直都知道，段笑这人说话一向喜欢挑衅，就连临死都是如此，但段笑的内心却是软的，比谁都善良。
偃月此时所有的记忆再次涌现，又都是她与段笑那二十年的点点滴滴。
段笑见偃月没有说话，他低低头，以为是偃月被他气到了，所以干脆转移话题：“喂，我说过我欠你一命，定当奉还。这样吧，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让我欠你。”
偃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叫你，离我远点。”
段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顺着别人，更何况是偃月。所以，段笑高声在偃月身后说道：“办不到。”
偃月只觉得心烦，她前世怎么没发现段笑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烦人。不过段笑并没有追上来，这是偃月最庆幸的事。
其实偃月真的怕，因为她前世和段笑相伴二十载，段笑是她的军师，为她出谋献策，这个人极端聪明，有好多次都为偃月扭转乾坤。而偃月也早就习惯段笑的帮助，她习惯于二人合作。只是今时，她就此决定一个人向前行进，这条路，她自己一个人可会走的如意？
偃月只有叹息，不管怎样，都不能再拉段笑涉险。
不过偃月这一分神，她自己所面临的就不是认路的问题了，而是，迷路。
偃月仔细看看周围商铺，她刚刚为了躲段笑而走入人群，此时她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连衙门都回不去，她只能想办法问路，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这还是她重生以来最为窘迫的一次。
所以，偃月在街上这么转了两圈，她随即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上房，她可以跳房檐回去，但她又怕吓到百姓，可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了。
谁想，就在这时，那个她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又自她的身后传来：“哎，这么巧啊娘娘腔，怎么又碰到你了？你这是怎么了，转什么呢？等等，你该不会迷路了吧？”
他段笑就是这样，该死的聪明。
偃月闭上眼，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就想再次离开，不过还是被段笑拦住了去路。段笑此时满眼挑衅的笑意，那是他惯有的神情：“别跑了，再跑更没人能帮你。走吧，你要去哪里，我带你走。”
“我要去整个京城，我要认路，你还能陪我走吗？”偃月干脆也直面回答段笑，料这段笑也不可能陪她跑遍整个京城，他必会知难而退。
然而段笑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啊，我不是说了吗？我欠你一命，这只是跑京城而已，又不是要命。还别说，你真找对人了，这京城啊，没人比我更熟了。况且只是认路而已，根本没必要跑遍全城，是你不懂。”说着，段笑就勾勾手臂：“您请吧，将军。”
段笑见惯了偃月男儿戎装的扮相，这一声“将军”也比前世挑衅不少。
但是偃月就这么看着段笑，她起初并没有行动，因为她想起之前段笑答应做她军师时的样子，这人当时也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那年的话与今日一模一样。
段笑总说：不是要命。
但最终的结局，就是要命。
偃月抬脚向前走时，她深呼一口气，无论怎样，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再叫段笑身陷险境，这是她的心愿，也是前世未了的责任。
“哎哎哎，错了错了，这边，我们先沿城墙走，你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浆糊啊？就你还当将军？捕快也不行啊！你能抓到谁啊？老鼠你都抓不到呀。”
偃月抬手扶额，她被段笑带着围绕城墙走，而那段笑一直喋喋不休去损她，好像一直在试探偃月到底什么时候会生气。但是偃月就不生气，因为这些话，她前世早就听过很多次了。
直到最后，偃月也会开始抬头回嘴，正如前世那般，他们两个斗来斗去，互不相让，但也在时刻观察周围环境，偃月都觉得京城好像没那么大了。
“你就不能到此为止吗？你就不会口干舌燥吗？”后来，偃月还是问出了前世她问过的一句话。
“不能，我啊，必然有始有终。”段笑的话就像一根刺，直戳偃月心尖。
段笑说的，到底是哪个始哪个终？
但是直到最后偃月才发现，这段笑的确有用，他知道怎样去认路最快，原本偃月还以为自己会记个个把天才能记下整个京城的盛景，没想到到头来，她认路，只需要两个时辰而已，根本没必要跑遍所有街市。
“你看，京城虽然不是对称的，但分布很均匀，你只需要记住每条街的布局和商铺区域就可以了。其他院落位置也没必要刻意去记，走两次自然就熟了。”段笑最后扇着扇子特别骄傲：“虽说我呢，过目不忘，但我也是凭借规律去记的，可不是真的看一遍想都不想就全记住了。”是了，段笑最惊人的本事不是讨人厌，而是过目不忘，段笑聪明，特别聪明。
偃月其实挺开心的，她脸上也挂了笑容，没错，她记得段笑过目不忘，段笑在前世也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知道，今天谢谢你。”偃月点点头，她前世从未对段笑说过“谢”字，但今生她想补上。
谁想，这段笑竟忽然得寸进尺：“就一句谢谢就完了？你虽然是公主，但是你也要有最起码的人情世故吧？我也虽然只是个少爷，但你感谢我总要拿出实际行动来啊。要么你就别说，要么你就别光说。”
偃月咬牙切齿，刚才的好心情再次泡汤：“那你说，你想怎么样？我该怎么做？”
“大姐，鹤来楼就在这里啊，赶紧的吧！”段笑说着，便自行走入那一旁的酒楼去了。
这鹤来楼乃是京城最大酒楼，就连圣上都赞不绝口，圣上有的时候还会提一嘴，说起来好像比宫里的膳食都好吃。
但偃月早就忘记鹤来楼的味道了，所以当她走入久别重逢的酒楼，她凭着记忆走向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坐好，下一刻，她就对小二说：“给我来五坛陈年好酒，要最暖身的那种。”
“……”段笑还没叫菜呢，就被偃月吓蒙了。那扇子停在半空，动都不动，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好嘞姑娘，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上酒。”小二说着就跑了。
段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赶忙扇了扇折扇，似乎在压惊：“我跟没跟你说过，我……”
“你不胜酒力，一口就吐，两口就倒嘛。”偃月当然知道：“不是给你喝，是给我喝。”
段笑听后忽而激动起来，他简直觉得偃月是个壮汉：“小姐，五坛，水你都喝不下去吧？更别说是酒了！你到底是不是头脑不好使啊？”
随即就听偃月冷哼一声：“说你弱你还不信，五坛？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她当年在边关，可以在风雪之中连干七坛，当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奇迹吧。
但是偃月算漏了一件事，此时的她不是那个酒量早就练出来的常胜将军，而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公主，她的身子根本不容她如此造作。
所以，自然而然，偃月没喝一坛就醉了过去，连人事都不知了。
“喂，大姐，你别害我啊！”段笑头一次不知所措，就像自己犯了什么重罪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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