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平行都市》Yoo蓝莓派

2、第二章

　　秦非从薛橙那里了解了些大概。总的来说，这里既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算是一个平行世界，和秦非原来那个世界差不多步调的平行空间。
　　宇宙里存在无数个空间，它们有各自的运行准则，但谁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存在。一个世界里的两扇平面运转重合，就相当于一个游戏BUG。两个平行面重合交叠，把两个空间的场景融合在一起，这个时空的人可以看到另一个时空的某个画面。当时空运转系统修复好BUG，一切又会回到最初的画面。重叠现象出现的几率不大，出现一次也只是眨眼的功夫，谁也不会特地去留意上一秒究竟看到了什么。
　　但现在秦非所在的这个空间世界里，一旦违反了运作准则，就会被迫消失，连为自己辩解的权利和机会都没有。可你又找不出它的残忍点在哪里，不管任何世界，都是适者生存，宇宙的每个生命体都是如此。细下琢磨，似乎也没毛病？
　　所以，这是什么？一个大型的屠宰世界？
　　一路上，秦非就听着薛橙不停的絮絮叨叨，刚开始秦非还会回几句，后面薛橙就完全是在自言自语，还极其的沉溺其中，面部表情也过于丰富瞬变。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沮丧着脸，京剧变脸都没带这么快的，秦非开始有些后悔跟薛橙一路。
　　从下到一楼秦非就开始注意周围人的神色，这个学校的人都出奇的规矩。没有同学间的小吵小闹，或是谈笑风生，所有擦肩而过的人都是行色平静，整个大场景看的有些令人发憷。
　　反观一旁的薛橙，仿佛这又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在薛橙带领下，绕了好几个圈子，最后在一处喷泉旁看到‘考试报名处’的牌子。圆环喷泉的面积不大，前面是一座顶着一双羽翼的大楼。想要穿过去，得通过喷泉后方看起来像迷宫的花园。这个园子看起来有点复杂，但实际走到尽头会自然看到下一条通道，这设计应该就不是为了为难谁而设计的。
　　穿过园子，近距离看这个大楼，顶多四层的高度，设计师的重点估计是为了突出房顶上的两块羽翼。秦非站在门口，朝左方望了望，可以看到之前从校医处下来的高楼，两楼的距离如果直线通过，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只是跟着薛橙绕了大半个圈，硬是绕到天色暗下来才找到。大楼外很静，只有稀疏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进出。
　　秦非看着手中的卡，隐约有不祥的预感。这卡秦非是确定的不能再确定，肯定不是自己的，但又是谁的呢？沈未月为什么觉得这张卡就是秦非掉的呢？
　　薛橙仔细打量着这座楼，心底的紧张感扑面袭来，压抑的情绪骤然涌上头，吓退了几分。往秦非身后挪了挪，拍了拍秦非的肩膀：“我们进去吗？”
　　被薛橙一拍，秦非回神看了眼厅内。与其这样完全不知情的犹豫徘徊，不如一步步往前试，弄清自己要所处的位子。秦非偏了偏头，瞥了一眼薛橙：“你说呢？”
　　见秦斐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准考卡迈进大厅，薛橙咽了下口水，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我一定能过的。”话音还没落，赶紧小跑跟在秦非身后。
　　大厅内很空，人不多，诺大的屋子里，只有两处报名点。右侧报考点的玻璃桌旁是一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男子，翘着二郎腿双手扯着报纸，看不见头，桌子右上方的姓名牌写着：H002贺道辰。左侧报考点是一个黑褐发色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一旁的姓名牌写着：H006温萧。
　　秦非走到温萧的报考桌前，敲了好几声桌子，温萧才睡眼蒙蒙的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接过秦非递过去的卡。秦非敲桌子的声音不大，但在硕大的厅里获得了十分清响的回声。一旁看报的的贺道辰放下报纸看向秦非，还没反应过来，薛橙就走到贺道辰的桌前：“您…您好，请问……新生报考是在这吗？”
　　贺道辰看着薛橙，指了指大厅门口：“那上面写的是什么？”薛橙顺着贺道辰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大厅门口的立牌，上面写着‘考试报名点’五个大字。薛橙抿了抿唇咽了下口水，微微扭头，双手把准考卡递给贺道辰。贺道辰一手拿过薛橙的报考卡，放在桌子一旁的读卡机上，看着读卡机屏幕跳出来的信息，贺道辰看了眼薛橙，摇了摇头：“同学，你这成绩堪忧啊”
　　薛橙被这一说，顿时无地自容，本就紧张的心情，此时更是噎的话都讲不出，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上排牙，尴尬的笑着。
　　‘嘀嘀嘀……滴滴滴……’秦非的卡放到读卡机上就一直叫着，屏幕信息也是一片空白。清醒过来的温萧看了看秦非，挠了下头，蹲下身打量着读卡机周围。一番巡视后没发现什么问题轻声嘀咕着：“读卡机坏了？不会呀，上午还好好的。”说着，温萧拍了拍读卡机，还是一直叫着。温萧随手把卡取下来，读卡机就恢复了安静的状态。缓了会儿，把卡再次放上读卡机，又一直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读卡机能根据这张卡，读取持卡者过去的整个经历，秦非看着温萧一遍遍调整机子，不禁思索着什么。秦非是感到心虚的，自己完全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录，读卡机能读出来才见鬼。
　　刚这么想着，屏幕上跳出了信息，温萧抬头看着屏幕，脸色瞬间刷下来，小张着嘴，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愣了好些会儿，温萧看了看贺道辰，又死死的看着秦非。秦非被这一盯，隐约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微妙。
　　这时薛橙的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接过卡笑了笑：“谢谢。”说完，正打算走向秦非，温萧突然站起身，双手一拍桌子看着秦非：“你是谁？这卡是你的？不可能，你是不应……”温萧话说到一半没再继续，低头缓了会儿，随即又坐下整理了下上衣，平静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橙踏出的左脚瞬间收回，视线转向秦非，但秦非的脸色很平静，像是提前预料到这个画面，不急不慢的说：“首先，我叫秦非，是非的非。其次这卡不是我的，是我捡的。”
　　从温萧的三连问里，秦非大概听出温萧和之前的持卡者应该是有关系的，但没弄清事情的原委，秦非不想把沈未月也牵扯进来。况且只是一面之缘，万一沈未月就纯粹是好心一场，只是交错了人，想想也挺冤的。
　　顿了顿，秦非又缓缓道：“再然后，其实我应该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是另一个时空的，至于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我自己也挺纳闷的。”
　　薛橙被秦非的这个回答惊呆，心想，这是把温萧当傻子了吗？
　　贺道辰倒是淡然的看着秦非。
　　温萧转头吃惊的看着贺道辰：“他说什么？”没等贺道辰回答，温萧又紧接道：“你信吗？”说完，又看着秦非重复了句：“你自己信吗？”
　　“虽然有点扯，但这是事实。”秦非偏了下头，无奈道。
　　温萧轻笑了一声：“你也觉得扯？”
　　可不觉得扯吗？就因为做实验过度劳累，就被拉到一个陌生的时空，不仅扯还荒诞！
　　都静了会儿，温萧抽出读卡机的键盘，按了一串数字，一张长满褶子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这里H006，新生报考这边出了点问题，需要领事那边处理。”
　　“了解。”对方话音一落，温萧就按了挂断按钮。
　　薛橙愣在原地，一步也不敢乱走。等了没几分钟，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子走过来，一胖一瘦，两人不做任何表情活像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许是站的久了，薛橙看着两男子感觉脚底软绵绵的。
　　两男子走向贺道辰指了指薛橙：“是他吗？”
　　薛橙被这一指，表情瞬间怂怂的凝成‘囧’字脸看着秦非。
　　胖胖的男子正要走向薛橙，秦非表情有些无语：“……是我。”
　　坐在位子上的温萧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男反应过来，一同走向秦非。温萧把卡递给了身材较胖的男子，男子看着秦非指了指手中的卡：“这卡是你的？”
　　“不是。”秦非淡淡回了句。
　　“不是你的，那你拿着它来报名？”另一个瘦瘦的男子看着秦非，用一种极别扭的官腔说道。
　　“……”这话问的确实没毛病。
　　胖胖的男子把准考卡放进衣兜里，对秦非说了句：“走吧。”
　　一旁的薛橙握着手中的准考卡，就愣愣的看着一切。等回过神，秦斐已经和两个军装的人走出了厅门。
　　秦斐被带到的是一处大厦，离考试报名点的大楼不远。两男子扫好门禁卡，让秦非走在最前头，进了电梯，瘦瘦的男子按了下20的楼层。
　　出了电梯，是一条极长极封闭的走廊，瘦瘦的男子走在最前方，胖胖的男子跟在秦非身后。走廊两侧的房间间隔分布的很均匀，虽然四处不透光，但顶上的白炽灯照射下来，比外面的天色还要亮堂。走了许久，瘦瘦的男子停步推开了其中一扇门，站到门口边。胖胖的男子推了推秦非的肩膀：“进去吧。”
　　秦非一进门，就见顾浅和一个留着中分齐肩短发的女生坐在靠窗的长桌处。胖胖的男子把准考卡递给顾浅，低声说了些什么后，行了一个鞠躬礼就转身出去，关上了门。秦非随意看了看，瞥见两人胸前别着的姓名牌：H005顾浅，H008喻欢。
　　两人对面是一个空位，秦非想也不想的坐了上去。双手搭在桌面上，呆呆地看着顾浅。
　　“你是谁？”顾浅看着秦非，指尖敲打着准考卡。
　　“秦非。”秦非忽然觉得身体可以放松下来。十指相交，背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这卡的来历么？”喻欢看着秦非，尾音还在房间回荡。喻欢的皮肤略微浅黄，深邃的五官称的喻欢整个人凌冽许多，尤其一双丹凤眼给人一种窒息的犀利感。
　　“我要知道，敢拿来报名吗？”秦非微微笑了笑。早知道这么多事，肯定是索性不考了。
　　“你说是你捡的，有人证明吗？”喻欢瞥了瞥顾浅。
　　“没有。”
　　“那你自己的准考卡呢？”
　　“没有。”
　　“……”喻欢有些耐不住性子，神色更加俊冷了些：“你这一问三不知的，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就没父母，亲朋好友这些？”
　　“……”在这个世界里秦非还真没父母，没朋友。僵持了半晌，秦非看着喻欢冷峻的脸，微微开口：“我要说，我其实不是你们这鬼地方的，是另个时空穿越过来的。你信吗？”
　　喻欢看着秦非愣了几秒，眉头莫名的皱起，这是把她当傻子，还是他就是个傻子。喻欢紧闭唇呼了一口气，微微扭头看着顾浅：“H005，你信吗？”
　　秦非也看向顾浅。
　　秦非进屋看见顾浅就莫名有种踏实感。
　　总觉得和顾浅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顾浅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顾浅站起身把准考卡挪到喻欢的面前：“今天的事不用记录向校长呈交了。”
　　喻欢愣愣的看着顾浅，又用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秦非：“这被……”没等喻欢话说完，顾浅绕过喻欢走到秦非身侧紧接道：“荀尚棋假造的准考卡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件事就了结了。”
　　说完，低头看着秦非。
　　顾浅是R学院的领事长，和喻欢都是体制运行高层中的候选人之一。两人除了在R校读书，还处理着R学院的人员记录档案。处理的所有相关事项都要登记备案，到了规定的日子要呈给校长一份。
　　喻欢对荀尚棋造假准考卡也有工作疏忽的责任，若真要深究，喻欢跑不了玩忽职守的名头。见顾浅此时要了结此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拿着桌上的准考卡，思索着什么……
　　“跟我来。”顾浅看了一眼秦非，转身往外走。秦非偏了下头，犹豫了小会儿，起身跟在顾浅身后。进了电梯，顾浅按了9号的楼层。两人并排站着，秦斐看了看顾浅胸前的姓名牌：“你叫顾浅？还是H005？”
　　顾浅微微转头看向秦斐：“随意。”话音一落，电梯门打开。出了电梯口，依旧是极其封闭的走廊，秦非跟在顾浅身后，就这样一直走着。许久，秦非轻声问了一句：“顾浅，我们真的没见过吗？”
　　话一出口，秦非心里打了个结，两个时空的人，根本不可能照过面，或许真是认错人了。但这种强烈的熟悉感侵蚀着秦非的大脑，总觉得应该想起些什么。
　　顾浅停了步，秦非也跟着停步，没想顾浅转身看着秦非回了句：“也许……是在哪里遇见过吧”
　　顾浅也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感。
　　说完，顾浅推开了右侧的一扇门，秦非愣在原地，唇角微微上扬了扬。
　　屋内，是一座空房，房间内好几条白色光线穿插照到四处的墙壁上。
　　“把衣服脱了。”顾浅转身看着秦非。
　　“……”秦非一个黑人问号脸，见顾浅没再说话，愣了小会就脱了上衣。秦非正准备解裤子，顾浅急忙说道：“裤子不用脱。”
　　“……哦。”
　　“……”
　　顾浅将一个带暗光的平板从头到脚扫过秦非的正面和背面。墙上呈现出了秦非的照片，姓名以及性别，类似于身份证。秦非穿好衣服，顾浅从进门旁的读卡机上取出一张卡，递给秦非：“这是你的准考卡。”
　　“……？”秦非没有接卡，只是看着顾浅。
　　WTF？这就可以了？
　　“如果你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好好保管这张卡。”顾浅将卡塞到秦非手中。
　　秦非和顾浅下到一楼，喻欢已经早早的站在大门口，瞥见两人出了电梯口，快步走上前看着顾浅和秦非。顾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微微转头看向秦非：“现在去，或许还能赶上报名。”说完，就直接朝大门外走去，喻欢紧跟在顾浅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秦非。
　　看着顾浅的背影。秦非心想着，是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