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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书房 书房里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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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见手里握着一卷书,坐在门前的抄手游廊上,怔怔的望着西面沉沉欲坠的日头发呆。
又是八月十六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个梦,还是真的被沈南星“捉奸在床”以后死而复生……
沈南星顺着游廊走过来,瞧着她刚洗了头,黑发散在肩上,脑子里忽而就想起了一个稚嫩娇俏的模样,甩着头,对他说“你躲过去,不许看我洗头!”
他看着江月见的神色就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沈南星在她身后站了片刻,定了定神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装着老学究的模样,背着手调笑她,说:“好你个江丫头,叫你读书,你在这想夫君!”
江月见不妨被唬了一跳,听清他的话又脸红起来,半嗔半怒的说:“干嘛这样取笑我,谁又曾是在想你!”
沈南星俯下腰,将脸贴的极近,说:“那我若说,要带你去南鸣寺赏月,你日后定会日日念着我的好吧!”
江月见听见“南鸣寺”三个字,豁然而起,一下撞到了沈南星的额头上。
沈南星捂着额头,问她:“这是怎么了!便是要去南鸣寺,也不至开心成这样!”
“不是,不是”江月见慌忙解释:“我不去,不去南鸣寺!”
“这是为何?前儿还跟我抱怨,说南鸣寺是团圆节最好的赏月之地,这才两日就变了主意”沈南星无奈的摇着头,说:“果然,女人心,不可测!”
江月见想了想,扯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前儿我不过一说,如今成了亲,怎可还像小女儿家一样任性,若是夫人知道我深更半夜跑去南鸣寺,岂不是要生气!”
沈南星脸上有了些不欢喜,说:“我听你一说,就巴巴打点好了一切,你又顾着这,顾着那,不肯去了!”
江月见瞧他像动了气,心里一面想查清心里的疑惑,一面不想惹他不快,于是狠狠心,说:“好好好,去就是了,只是,你需得片刻不离我身边才好!”
“这是自然!”沈南星又高兴起来,一边拉了她的手往屋里走,一边半真半假的玩笑着说:“可你得为邀书,这样我娘怪罪起来,我就说是你要去的!索性她偏疼你些!”
江月见瞧他这样孩子气,也玩心大发,走到案边拿了笔,在宣纸上写道:夫君,八月十六南鸣寺一会,妻江月见拜上!
沈南星拿过来看了看,皱着眉把纸撕了个粉碎,说:“我们夫妻闺阁趣事,你写的这样正经做什么无趣的很!我来教你!”
说着,重又抽了张纸,握了江月见的手,在纸上写:哥哥,八月十六晚,南鸣寺一约!月见!
江月见瞧着纸上的字,与杜衡身上的那封一字不错!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手不住抖了起来,笔一下掉在了案上,墨汁四溅到沈南星的白色锦袍上,十分刺眼。
“你怎么了?”沈南星问的十分关切!
江月见却顾不上他:信是写给沈南星的,为何跑到了杜衡手里!沈南星让自己写下这样有歧义的称呼,是无心,还是有意为之!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成亲这月余的委屈化成眼泪。
沈南星扳过她的肩膀,问:“月见,你到底怎么了”
江月见吸了吸鼻子,犹疑了良久,才喏喏地问:“南星,为何我们成亲这么久,你都不愿圆房”
两人成亲月余,空担夫妻之名,却毫无夫妻之实!
沈南星松了口气,在江月见额头轻点了一口,欺身将她压在案上,俯在她耳边,笑着说:“你原是要迫不及待了!”
江月见羞的脸上似被火燎了一般,但还是大着胆子,圈住了沈南星的脖子,软软绵绵的喊了一句:“南星……”
沈南星直直看着她,将下巴凑在了她的唇边停了片刻,忽而叹了一口气,拦腰将她扶了起来。
十分郑重的说:“月见,大试在即,实在不能沉溺儿女之情!我要为你挣份功名回来,才不枉我待你的情意!”
说着拿起了桌上的信,藏在了衣袖里,转身快步出了门!
江月见愣在桌边,眼泪啪啪往下掉:这样的亲昵,日日都有,却每每到最紧要的关头被他停住!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里!
“月见,邀约我可拿好了,晚上你可打扮的美一些!”
沈南星趴在窗子上朝里喊。
江月见低低的“嗯”了一声,算做回应!
青黛走进来,将帕子递到她的手里,满脸的为难,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下了决心,说:“公子世袭国公的爵位是跑不掉的,哪里还用再去挣什么功名!只怕心里恋着别的!”
“青黛,你胡说什么!”白芷在外间冲着青黛大喝一声:“公子待姑娘这样好,心里能恋着什么!左不过就是咱们公子有上进心罢了!”
江月见听青黛意有所指,忙忙说:“你别理白芷,你说,你听到了什么!”
青黛性子活泛,初来就与沈府里的丫鬟们打成一片,她听到些什么,也不一定!
“她们都说,公子在书房藏了个女人!满府里都知道了,但瞒着咱们‘北梦居’!”
江月见手里的帕子蓦然就掉在了地上:他不碰自己,不是什么担心大试,而是心里装着别人!
江月见眼泪像珠子一样掉下来,止也止不住,信步就走了出去。
“姑娘,你去哪儿”白芷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怕她一时惹出什么风波,在她身后急急的问。
“你别管我,不必跟着我,我到园子里散散!”
沈南星才进“菱意居”,一个娇俏的女子就扑过搂住了他的腰。
他方被江月见撩的心火难平,此刻见女子扑来,心里就有些不耐烦,伸手推开他,说:“清莲,我不是要你在西跨院呆着吗?谁让你跑到我书房来的。”
话刚落音,清莲眼里就含了泪,说:“公子怎么这么凶,我不过想念公子,怎么不能过来看看!公子娶了新人忘旧人,连带着我也遭厌弃!”
沈南星坐在桌边听她说什么“新人,旧人”的话,心就软了起来,说:“我只是没空罢了,若有空自然去看你!你只管在沈府好好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清莲瞧他拿着张纸,看的满面春风带笑,就绕到了他的身后,俯在他背上,说:“这是什么,公子看的这样高兴!”
“没什么!”沈南星随手拿镇纸压在了江月见写的邀约上!
清莲撇了撇嘴,说:“说,不叫我看,我偏看!”
说着迅速伸手把纸夺了过去。
沈南星也不去抢,极淡定的拿了本书,说:“你又不识字,能看懂些什么!”
清莲将纸一把拍在桌子上,气呼呼的说了声:“还你!”就扭身出了门。
小厮福顺与清莲错身而过,慌张的跑进来,跪在了桌角旁,说:“公子,少夫人往这儿来了,神色很不对劲,我们不敢拦!”
清莲听见这话,在门口顿了足,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
沈南星豁然而起,心里焦灼不已: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菱意居”跨院里住着个女人,那她又不知要哭的怎样!
他快步流星的往外走,经过清莲身旁时,说:“回你的东跨院去,不准露面!”
说话间,江月见已经到了院里,沈南星见清莲躲不过去,只好上前一把搂住了她。
口里说着:“你怎么来了!”
江月见被他一问,越发委屈起来,眼里扑簌扑簌的掉,挣脱了他的手,歪着头问:“你屋里藏了谁!”
沈南星捋着她的头发,岔开了话头打趣她:“头发也不挽,脂粉也不施,哪里来的村野山姑!”
江月见最重仪态,此刻被他一说,顿觉脸红,赶忙伸手去挽头发,眼角余光越过沈南星的肩膀,却瞥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进了书房。
“那是谁?”
沈南星只当是没有躲出去的清莲,藏进了书房,半推着江月见往外走,说:“哪里有什么人,我的书房,岂是谁都可以进的!咱们回‘星月居’用晚膳去!”
江月见被他推着出了‘菱意居’,心里虽然十分不甘心,却也不敢再十分的闹:这会敲山震虎叫他知道自己并非耳聋心瞎的傻子!若是撕破脸,只怕自己在沈家的日子难过!
清莲躲在书架后头,探头指使福顺,说:“你去瞧瞧少夫人走了没有!我好出去!”
“是,姑娘!”
听着福顺应声而去的脚步,清莲从书架后走到桌案旁,脸上已换下娇俏的模样。
拿起那封邀书,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说:“果然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真是极恩爱呢!”
说着将邀书叠好放在了袖里,快步出了‘菱意居’!
回到东跨院,支开了伺候着的两个嬷嬷,洗了脸上的胭脂水粉,换上了一身葛布短打,将头发挽起一个髻,活脱脱一副小厮打扮。
四下看了看,见天已落幕,并无人往东跨院来,便挽了袖子,麻利的翻过了墙头,隐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