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圣会初识 ...
-
现在正是农历五月间,卯时天已放亮。一大早各家弟子用过早饭,陆续来到圣英堂外开阔地列队等候,堂外两侧早已有白家弟子站立守候。这些白氏弟子年龄约摸十四五岁,皆眉清目秀,一身素衣,垂手而立。
台阶下面六大仙门弟子位于前列,后面各世家依次而列。大家屏气凝神,虽然人数众多,但却鸦雀无声。
魏悠然举头四望,只见整个院落气势恢宏,主建筑外雕栏玉砌,两只石雕仙鹤分立圣英堂两侧,栩栩如生,美轮美奂。高大的砖筑院墙,墙檐下砌筑斗拱,显得古朴厚重。正对着圣英堂入口处是一紫金大鼎香炉,其后的条案上横陈着一把长剑,剑长三尺六寸,暗合三百六十个周天之意。长剑在光照下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立。台阶自上而下共十五级,每一级雕刻的图案都不尽相同,非能工巧匠不能为之。堂外地面青石铺砌,平展如镜面一般。
魏悠然从小在孤竹长大,虽说孤竹也是一处繁华所在,田氏家宅规模气势也算不小,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恢宏的建筑,心里少不了一翻慨叹。
突然,魏悠然的眼睛盯住一个地方不动了,那不是昨天看到的紫衣女子吗!她站在比较靠后的地方,魏悠然恨不得现在马上跑过去自我介绍一番,心中窃喜自不必说。
“你说今天来了有多少人?”魏悠然轻轻用手指捅了捅站在前面的田琚。
“不知道!不过有个人肯定知道!”
“谁?”
“一会儿你去问白风洋,他应该知道。”
“那我一会上去问,你可别拦着!”
田琚用胳膊肘使劲往后一顶:“那你就留在这儿吧!”
两个人正你推我搡间,只见从大门走进两列白衣门生,依次相隔一定距离分列主路两侧。路中央一年龄稍长的中年男子款步走来,这就是家主白风洋。旁边是夫人厉方燕,后面紧跟着两位年轻公子,不用多说,一个是大公子白卿霜,另一个自然是那个传言中弱不禁风的白霖霜了。
四人来至香鼎前站定。
“给剑圣敬香!”随着司仪的声音,白风洋从门生手中接过三柱香高高举过头顶,祷告完毕,把香插入香炉!
“叩拜剑圣!跪!”司仪大声喊道。
众人齐刷刷的跪倒,以头触地。
“起!”众人纷纷起身站好。
礼毕,有人搬过椅子,夫妻二人居中而坐,两位公子分立两侧。
一白氏弟子走过来宣读圣会规则,洋洋洒洒一百多条,魏悠然一条也没听进去。只顾着端详大殿前那几个人的样貌,尤其是站在白夫人身后的公子。一袭白衣似冬夜寒雪,眼眸清澈似璀璨星辰,鼻若悬胆似远山高挺,唇红齿白似樱花入画。乍一看还以为是女孩子故意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但那眉宇间透出的勃勃英气又分明是一位韵致的风流公子。
魏悠然不觉看呆了,心想,这世间真有这等俊美人物啊!魏悠然自然是世间少有的英俊少年,翩翩公子,今天居然被此人的样貌所触动。
“会规”宣布已毕,白风洋清清嗓子开始训话,
“在场的诸位都是世家的娇子,今天来到这里交流剑术,学习其精髓,方能用之于大义!剑术讲究是“仁”,是扶持弱者,不恃强凌弱。信道而不懂道,言道而不明道是剑术的大忌。剑法中力求恃巧不恃力、斗智不斗勇,以弱胜强……”
“田琚,这滔滔不绝的什么时候能说完啊?”魏悠然不耐烦地问。
魏悠然最不喜听这些所谓的“大道理”,在他看来明明可以一句话表达,非要说十句甚至一百句。说者尽了兴,可听者却只能耐着性子。而出于对长者的尊敬,还要表现出一副恭敬聆听的样子。
“早着呢!”田琚悄悄地说。
“这样谁能记得住,还不如每人发一本书回去看呢!”
这时有人故意清咳了一声,魏悠然顺声音一看,子羽正朝他这边努嘴,示意他不要讲话!
魏悠然哪管这些,眼睛四下里打量。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又瞅瞅那个,可大家都纹丝不动地站着。
“真无趣!难道他们都喜欢听喋喋不休的唠叨吗!”
“不行!得找点乐子!”魏悠然的坏水开始往上冒。
挨着孤竹田氏的是栗阳江氏,这江氏也属六大仙门之一。来参加圣会的据说是家主最小的儿子江希尧,魏悠然已经注意上他了。
修剑术的绝大多数身材轻盈,而这位江公子却生得体态圆润,满身肥肉堆垒,五官都硬生生地被挤到了一起!尤其是眼睛,不凑近前看分不清是睁眼还是闭眼!
从一进门这位公子就喊热,弄得魏悠然也觉得似乎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晒!
大家正屏息凝神地听讲,不知怎的前面突然飞来了一群蜜蜂,这成功吸引了各世家弟子的注意。
“啊!”只听一声惨叫,站在前面的江希尧抱着脑袋原地跳了起来。那群蜜蜂好像只对江希尧一人感兴趣,一古脑围着他圆滚滚的身子团团乱转。其他家的门生纷纷躲到一边,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哪来的蜜蜂?”
“不知道啊!”
“刚才还没有!”
……
“跳高点!蜜蜂一害怕只不定就飞走了!”旁边的一少年公子大声指点着,此人正是梦氏的二公子梦离 。
“不要听他的,马上躺在地上打滚!”另外一世家弟子大声嚷嚷着。
“万一躺下,又飞来一群,起又起不来,那岂不是更糟了!”有人马上反驳道。
“赶紧脱衣裳,先把脸蒙住再说!”梦离在一旁跳着脚的喊。
“那蜜蜂钻进中衣更了不得了!”
……
大家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其中看乐子的占了一大半。当然也有真着急的!江家的几名弟子忙不迭的扑打,结果是越打蜜蜂咬得越凶!
白风洋眉头紧皱,回头朝身后的白卿霜点了点头!白卿霜会意来至事发之地,拔出佩剑,剑光一闪,顷刻之间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蜜蜂掉落一地!
惊魂未定的江希尧赶紧弯腰作揖以示谢意。白卿霜微微一笑:“江公子,受惊了!”
事毕依旧回到白风洋身后原样站立。
坐在旁边的厉方燕嘴角微微上扬,显然非常满意儿子刚才的表现。
“是不是你?”田琚声音低的不能再低,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因为这种类似捉弄人的小把戏,除了魏悠然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我可没让蜜蜂蛰他!”魏悠然悄悄地说。
“还敢说不是你!”田琚稍带怒气。
“但我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大群!”
“你平时不是啥也行吗?怎么连蜜蜂也控制不了!要不是白公子出手,我看你怎么收场!”
魏悠然自觉理亏不吭声了!他也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只是招来了几只蜜蜂,为什么会飞来那么多,而且扑上去就蛰人!
现在殿外又恢复了秩序,白风洋显然丝毫没有受刚才“蜜蜂事件”的影响,继续气定神闲地讲剑术的精义。
“刚才挥剑的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
“那还用问!要是二公子恐怕现在就是两个人在地上一起打滚了!”
“人家有那么不堪吗?”魏悠然半信半疑,说话间眼睛不自觉的瞥向厉方燕身后。
“马上你就会知道!”
魏悠然打死也不会相信那么英俊的公子会是世人所说的样子。
“剑术在于修心修行,心静方能了然于胸……”
“我看大家都累了,不想听我讲了!”白风洋用眼环视众人。
“那好,接下来我们修习静坐调身!”
“白冷,你来示范!”
白卿霜向前走了两步,面冲众弟子席地正身而坐,脊柱挺直,双肩微张,双臂自然下垂,双手结金刚定印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大拇指相对,两足结跏趺坐,左足在上,右足在下,全身重心不偏不斜。
待坐定之后,整个人如同画中仙童一般,让人忘却杂念,心如止水般宁静。
“看到了吗?大家就按这个姿势,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需保持坐姿不变。”白风洋显然非常满意。
“两个时辰!?”有人惊呼。
再看白风洋一脸不容质疑的表情,大家吓得顿时噤声不语了。
魏悠然心里叫苦不迭,照这个坐姿别说两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也难以坚持啊!
“白逸,你可以坐在这里!”厉方燕面带微笑手指着眼前的一片空地,这儿离白卿霜不远,但稍稍靠后!
“是!”
白霖霜听话地走过去依样坐下。白风洋用眼睛瞟了一眼他的夫人,欲言又止。这些微的表情变化魏悠然都看在了眼里。
“这是什么意思?!”魏悠然很是不解。
这时各世家弟子已纷纷坐定。而白氏夫妇则步入圣英堂内休息去了。
“田琚,在家时你怎么没告我还有打坐这一项啊!”魏悠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坐,一是坐不住,二是不想坐。
“坐着总比站着强!实在不行你可以假装晕倒!”
“真的可以?!不会被发现吗?”
“被不被人看出来那就是你的问题了!”魏悠然听闻心头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月的天气着实酷热难耐,很多人后背的衣服都已湿透。魏悠然的眼睛时不时地扫江希尧一眼,不知为什么,他特别盼着此刻能有个人突然倒下去,而这个人就是江希尧!
“晃了!晃了!”魏悠然喜不自禁,居然脱口而出。
江希尧果真上身开始晃动起来。
周围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吓得魏悠然赶紧把目光移开!
“二公子!二公子昏倒了!”随着一声惊呼,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大殿门口。
只见白霖霜已经瘫倒在地,白卿霜和白氏一干众人围拢过去。
现在魏悠然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田琚说会马上知道,果不其然,看来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啊!
“真是可惜!”魏悠然不禁啧啧地摇头。
“可惜什么?”田琚问道。
“可惜了这张英俊的脸!”魏悠然喃喃地自言自语。
“我看你是得了花痴病了,以前是看女人,现在连男人也不放过!”
“去你的!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
“你们两个不要说了!”子羽生气地看着他们。
此时白二公子已被扶着坐起来了,面色惨白,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
“你进堂内休息吧!”白卿霜关切地说。
“不了!”白霖霜的声音特别轻,带着无力和虚弱。
“我看你脸色不好就不要硬撑了!”
白霖霜摇摇头,仿佛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来人!扶二公子进去!”白卿霜吩咐一边的白氏弟子。
周围人正要上前来,白霖霜挥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我…去那儿!”白霖霜手指了一下台阶围栏和圣英堂基座的夹角处,说着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周围的门生正欲去扶,被他用手推开!
白霖霜扶着栏杆艰难地挪到台阶下面,靠着砖壁慢慢坐下来,头歪在一侧。白霖霜本身体质虚弱,加之长时间暴晒所以刚才突然昏厥。
在场的众人看的真真切切,也许以前对白家二公子的事只是道听途说,这如今来看所说的确不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