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只想做昏君》东陌白卿

4、知识垄断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何妍开口就来：“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大智慧。”身后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何妍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卢钧，我又错了吗？”
　　卢钧手上拿着的就是何妍注解的版本，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卢钧冠礼后卢正便提出要告老，这哪行啊，大焱除了骂她的折子外其他的全是这位卢丞相处理的。何妍赶紧顺毛，提出卢正不用带她读书了，卢钧不是号称三岁就能读文辨字嘛，来来来天子太傅的位置给他。于是卢钧便这样出现在了御书房。
　　何妍毕竟不是真的文盲，这里的文字虽然奇怪，她学字是慢了些，但是她的理解能力却是没问题的。所以卢钧便拿出了四书五经，学字之余也学学如何为人处世。
　　“圣贤们写书时并没有规定后人如何解读，只是，”卢钧垂眼看着手中的竹简上的注解，“这些书是写给王侯将相看的，所以公主在看的时候不能只看字面上的意思。前面的知这里指的是任用。”
　　只见青年起身，行至何妍身边，把竹简放至案上。卢钧走起来的样子那叫一个赏心悦目，身姿向来都像挺拔的竹子，步子迈得非常稳，腰上的玉佩稳稳地压在大带上。这个时代的衣服设计其实很奇葩，袍下面大家其实穿的都是开裆裤，何妍刚来那会儿有次走的步伐急了些，然后刚好来了一阵风，然后她就生生看着自己的大带掀了起来……从那之后她便老老实实地配上玉佩，行动间也小心了许多。
　　“好吧，那这个版本到时候可以发给学校让他们拿去教小孩。”何妍看了看自己狗刨般的字体，觉得不能白白浪费了。反正现代都是这么教的，她觉得儒家学说拿来教大家一心向善还是蛮合适的。
　　“学校？”卢钧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是南边的学堂吗？”
　　何妍有点心虚，胡乱地点了点头：“学堂学堂，我一下子忘了。”
　　“那应该不用了，各大家族家中都有家学，公主这个版本若是给平民看倒是合适。”卢钧的脾气很好，平时也会给何妍普及很多常识。
　　“那就给平民看，开多点学堂，把大家的文化素质提一提。”何妍拿起笔，在另一份竹简上写下正解。半晌没听见卢钧的声音，何妍抬头，却对上卢钧探寻的眼。
　　“公主想开民智？”卢钧长得着实好看，一对剑眉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恩。”何妍不明所以地点头。
　　卢钧定定地看了何妍一会儿，然后转开眼：“公主知不知道大焱有多少人识字？”
　　“唔……三成？”何妍实在没什么概念，现代基本上没有文盲了，不过古代教育水平大概差一些。
　　卢钧闻言垂眸一笑，不置可否：“高家十一郎，你告诉公主你家有多少人能读经书。”
　　“回公主，”高十一是何妍的随侍，在高家新一代中排行十一，“高家只有嫡系能精读经书，庶子女只要习字就好了。”
　　何妍有些蒙：“你家……不是贵族吗？”跃入何妍脑海的就是“知识垄断”四个大字。她突然想起，在科举制出现之前，当官的全是高门出身的，可能其中缘由也与这知识垄断有很大关系。
　　高十一郎没想到何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这对于他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正常现象，一时间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其余贵族少年也是一样。
　　卢钧倒是来了兴致，反问道：“公主，你要那么多读书人做什么？”
　　“读书的人多了，明理的人也多了，这样不是对国家大有裨益吗？”
　　“且不说书籍先生难得，公主可知，要培养一个读书人所需的时间几何？对于平常人家而言，一家人整日劳作尚且不能果腹，又怎么会有精力去培养读书人呢？圣人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道理就在于此。”卢钧仔细观察了何妍的表情，看到对方深以为然的表情，不由得失去了说教的兴致，“现下，高门也只能集中力量培养一部分优秀的子女而已。”
　　“那为什么不由政府……朝廷出面，开办公学呢？”何妍一问出口，就发现卢钧脸上的表情愈发奇异，他压了压面上的笑意，声音还是那么的如沐春风：“公主，朝廷的藏书怕是支撑不了公学，你用的书还是卢家家学藏书。”
　　“……”何妍才想起来，何家在这群少年眼中不过是一条腿才迈出田野的泥腿子。哎，这社会，要想打破这知识垄断，还是得靠科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