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只想做昏君》东陌白卿

3、冠礼

　　“吉时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何妍站在卢家大厅外，听着赞者的声音，看着卢钧束起了头发，戴上了冠，好像突然间就完成了从少年到青年的转变。她以为像卢钧这样出自名门的少年，在家中地位又高，名气又大，冠礼应该会有很多人到场。但是环顾了一周，竟然加上她和何武，来观礼的客人还没超过二十个，应该都是关系很近的本族人了。不过卢氏不愧是文官集团里的顶流家族，来的人无一例外竟全是官袍加身，而且看起来官位都不低。
　　何妍悄悄地扭了扭脖子，今日陈公公让她穿着正式的衣服过来的，头上也非常正式地戴了顶冕。这冕一斤多重，何妍只能自我催眠至少能遮个阳。她往边上一看，只见何武穿着武将服，和她站在一起，在一众文官服中格外显眼。
　　“礼成！”赞者终于把最后一个步骤走完，何妍便伸手去摘头上的冕，却用余光瞟见了卢正向她走来。一时间只好讪讪地把手收回来：“卢大人有何事呀？”
　　卢正对着何妍揖了揖：“公主可是要回宫了？”
　　这是要赶她走呢还是要留她呢？
　　何妍回头看何武，她完全搞不清楚流程，这是她第一次出宫跑人家家里做客。何武对着她点了点头，一幅你懂得的样子。……何妍表示——我不懂啊。一来一回，何妍只能自己琢磨，她想着卢正好歹是带她的老师，秉持着尊师重道的精神，她犹豫着开口：“卢大人你家方便吗？”
　　“公主不急的话不如留下吃个便饭。”卢正又对着何武揖了揖，“也请镇南王留下商议公主的婚事。”
　　何武看了看一幅任人拿捏的小侄女，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明明他大哥当年也是勇冠三军的硬汉，想当年破城时他兄弟二人那叫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大嫂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女中豪杰，然后竟生出了这样一个软绵绵的孩子。这么想着，何武不由得声音带上了一丝冷酷，像是要在卢家面前扳回一城：“也好，今天是卢钧冠礼，让他在家多待一会儿也是应该。吃完饭后我让羽林郎送他回宫，免得路上被小姑娘堵。”
　　何妍作为一个从小被教育要与人为善的21世纪新青年，她表示完全不懂何武这是什么操作，这是要名分都不给直接抢人吗？这么一来她还怎么跟文官集团搞好关系啊。
　　适时，卢钧依旧在院中招呼宾客，少年脸上的笑意如春风般和煦，确实称得上是公子如玉。卢正听了何武的话沉默了半晌，回头看了眼卢钧，再回首时面上似乎一瞬间染上了疲态：“谢镇南王体谅，公主、镇南王，容臣告退。”
　　“皇叔，你这样真的可以吗？”何妍有些不忍心。
　　何武不是没看到卢正的让步，只是——天下初定，新旧势力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若是皇室软弱，怕是新朝根基会再次动荡：“你不用管这些，若是有人反抗，不过是再多杀一些人罢了。”何武伸手摸了摸何妍头上的两个总角，心想他可能还得为这孩子撑一段时间。
　　何妍不懂政治，总觉得杀来杀去和威逼利诱不是久治之道。但是她也知道何武是为了她好，故也没怎么提出质疑。在卢家吃了顿饭便准备回宫，她前脚刚上马车，后面就又进来一个人。
　　“公主，镇南王让我与你同行。”卢钧说这话时同出宫时的神色并没有区别，面上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命运有什么想法。倒是何妍挺不好意思的：“哦哦，那你进来吧，这杯茶我还没喝过，给你喝吧，你要是想吃点心我这小柜子里也有。”忙不迭地拿出点心和茶水递了过去。
　　适时，马车动了起来，车轮吱呀间，马车上的窗帘掀起，何武在马车外听见一声低低的“对不起”，但细听又觉得似乎是风声。他驾马靠近想要看清车内的情况，却对上卢钧含笑的脸，卢钧不紧不慢地伸手把窗帘压下，竟是将马车内的情况遮了个严严实实。何武心中叹息，也不知道将这一切压到这样一个心软的孩子身上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