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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军府夫人的气势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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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别!”林韶语从梦中惊醒,大口的喘着粗气。
时书听到她的声音,门还未开,人未入门,声音就已传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做噩梦了。”
林韶语声音淡淡的,秀黑的发丝稀稀落落的挡住她的脸,未施粉黛的脸蛋显得很是苍白,远远望去美丽又脆弱,苍白又无力。像是病得很严重,身体轻而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虚无缥缈,没人抓得住。
“梦都是反的,小姐不要信。”时书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韶语,将她搀扶起来,用一个靠枕放在她的背后,让她靠着。
“今日秦将军上门来了,老爷在正厅接待他,小姐要不要去看看”想来是她睡着的时候来的,转来转去也就是那件事。
她摆了摆手,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道:“算了吧。”
时书也只是依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林韶语又道:“帮我梳妆吧。”
任时书为她穿衣梳妆。她望着镶金边的铜镜中的自己,不禁苦笑了一下,她都快要认不个出自己了。
未施粉黛的脸上掩饰不住眉眼精致,然而这份精致同样不能盖过已经弥漫了满脸的憔悴虚弱,漆黑鸦发更衬得她脸色发白。
方才才用红纸浸红的唇反而显得她更加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让她自己都倒胃口。
镜边的镶金熠熠生光,刺得她眼睛发疼。时书不知是要为她扎什么发髻,许久还未弄好,她等的有些心烦,索性闭上了眼睛,竟是又睡了过去。
待意识悠悠回转之时,是被屋外一阵吵人的鸟叫与特意被压低了的争吵的声音,隐约听到了些“滚,你没资格出现在这儿……见了夫人我就走……”
发髻已经被拆了,她翻身下床,拖着鞋子,随意披了一件大袖,便出现在房门口。
门外几人见她出来皆是一愣,随后行礼到:“小姐。”
时书跑上前来搀着她“小姐,外面风大。”
她扶着时书,扶了扶额,道:“我还没弱到吹不了风。”
望了望下面的人,摆了摆手,懒懒的发声:“怎么回事。”
时书正欲开口,却被另一人抢了先“禀夫人,将军过几日要来接您,怕你这几日等的乏了,闷得慌,特命奴婢将咪咪送来给您,为您解闷。”
原来是秦永行派来的人。
“为才她将咪咪送来,却不肯走。奴婢便与她争执了几句。”时书在她耳边悄悄的说。
想必也不是争吵了几句那么简单。
说起咪咪,林韶语倒是被勾起了些回忆。咪咪是她以前养的一只鹦鹉,名字还是秦永行给取的。她离开将军府时也想过将它带走,可最终还是没有带走它。
前几日,她还和时书提到了它,的确是有些思念的。当初不想给她,如今却主动送来了给她,真是讽刺。不知怎么说,像打翻了五味瓶,林韶语心中很不是滋味。
“行了,既然已经送到了,那就回去吧。杵在我的院子里做什么,早些去向你家将军复命吧。别外,替我告诉他,不管过几日,都不用来接我了,人总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
她像是在放狠话,又不像。慢悠悠的语调,轻柔柔的声音,在人的心上一颤一颤的。
本以为那人会为自家将军说些什么好话,但并没有。听了林韶语的话,只又再一行礼,道:“是,夫人。奴婢既已见过夫人,也将话带到了,自然是该回去复命了。”
林韶语忽然觉得这个人声音有些熟悉,这才抬头细细打量了一下她。
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神态悠闲、桃腮带笑、含辞未吐、势若牡丹,竟是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她道:“奴婢时仪告退。
她走了。随她来的几人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安分地跟在她身后,仿佛她是她们的主子。一个婢女罢了,竟还配着如此多仆人跟随,倒是气派得很。
望着她走远,林韶语道:“倒是比我还有将军府夫人的气势,是个不错的人选。”
“小姐,你……你知道了?”
望着时书脸上的惊讶,林韶语道:“你不是也知道吗”
说完便转过身进了屋,也没有多说什么。独留时书一人呆立在原地。
“好了,好了,继续去做自己的事吧,别杵在这儿了。”好一会儿,时书才反应过来,驱散了一众同样停留在原地不敢妄动的下人。而自己则主动回屋去认错了。
林韶语坐在榻上,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不停地把玩着。见时书进来,淡声道:“坐。”
她没坐。对着林韶语就是“扑通”一声,跪在榻前,林韶语一惊,扔了手里的在西去扶她,道:“你干什么,快起来”
但她跪得很稳,林韶语拉不动她。正要松开她时听到她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声:“小姐,对不起。”
林韶语彻底松开她,坐了回去。好笑地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将方才扔了的东西重新拾到手上,是一支素钗,钗头仅镶嵌着一 颗绿色宝石。
“小姐,时仪,她是我妹妹。小时候我被爹娘卖到林府,从此都陪在你的身边,没有跟家里有过联系,随你嫁去将军府后,我……”
“时书,我有多久没叫过你这个名字了?应该也是我嫁去将军府后吧。去了那里你一直都叫青书,是应了将军府的家规给你改的名。你说是不是嫁去将军府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呢”
林韶语打断了时书,手中仍是把玩着那支钗子,似乎是她的珍藏的宝贝。
“你说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会疯了一样,连你也打,我以前可从来没有打过你,甚至没有骂过你。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是。”林韶语像是在问时书,却更是在问自己。
而对时书来说,那天确实很奇怪,那是她见过林韶语最疯狂最吓人的一次,整个房间一片良狼藉,家具倒了一片,连林韶语平日里最喜欢的那套前朝瓷杯也被她狠狠的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自己哭得撕心裂肺,成个泪人趴在地上,看见进来的时书,抄起地上的不知什么东西的碎片狠狠的朝时书扔去。
时书毫无防备被林韶语正正地扔到了头,一时间血流不止。时书被砸懵了,许久之后 ,才伸手探了探头,却摸了一手的血。
她想大叫,却叫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林韶语癫狂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过来似的,仿佛越过了几座大山才堪堪传入她的耳朵,她说:‘滚!”
时书也才终于回过了神,不顾已流满了整个脸蛋的鲜血,跨过地上一片狼藉,跑过去抱住林韶语:“夫人,别怕,我在呢,我在陪着你呢。别怕。”
时书将她抱在怀中,像哄自己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头上流下的血液,顺着眉头流进了眼睛里,还是热乎的,粘稠的,她也没敢伸出手去擦。
顺着发丝滴下的,有的淌在了自己的衣服上,有的则是滴到了林韶语身上,还有的和眼泪一起,滴在地上“嗒嗒”作响。
屋外有蝈蝈不厌其烦的鸣叫,屋内则是女子悲伤到极度,连哭泣都是抽噎着的声音,情绪崩溃,觉得世界都是灰色的,自己快没救了的绝望。
天边的血色残阳映照却不愿带走它剩下的几抹余晖,山的那边传来几声归雁的叫声,辽阔的天际仿佛只剩了它们掠过的身影。到底何处才是暖阳,何处才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