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香颂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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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四十分钟后，劳伦斯，Nil , 我，正身处幽幽的歌声中。手中随意执着酒杯的劳伦斯半眯着眼睛，陶醉在台上那个边弹边唱者营造出的迷人气氛中；而他身旁的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借着半明半暗的灯光，用目光一遍遍勾勒着他的侧脸；直觉告诉我，此时，Nil眼中的人，却是我自己。
余光证实了我的感觉。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我轻笑了一下。
“怎么了？”劳伦斯忽然转过头朝我温和的笑着说。
“没什么”，我笑着耸耸肩，“这首歌很美，听歌的你也很美。”
“哈哈。”他当我在开玩笑，笑着又将目光转向了聚光灯下的那个男人。
歌声的确是美的，不同于美国酒吧里的蓝调与爵士，这个浪漫之都的居民，像被宠坏了的孩子一样，固执的听着自己偏爱的调子。歌声软软的，柔柔的，些微干涩的嗓音将歌词吐出时显得是那么干净却又含着浅浅的幽怨。
这样的歌声，有着一个配得上她的名字——香颂（la chanson）。
这样的歌声让有爱情的人沉醉，给受伤的人慰藉，然而留给那些在爱与不爱的国界线间彷徨的人们的，又是什么？
我问自己：是什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又装饰了谁的梦？
Nil 无疑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是的，我深刻的迷恋着我眼里的这个男人，我曾经的法律课老师。
认识劳伦斯的时候，我还在中国。
少年爱情的产生是很容易的。
一个手势，一个目光，理由是自己事后找的，确实存在的，叫做吸引。
那年，小麦16岁，他被这个拥有着温和笑容的男人吸引了。
我如是说。
我爱他的灵魂，也爱他的身体。
这样的爱情很神圣。
我这样想着，小心的把它种在心里，到了下一年的秋天，果然又新长出了很多很多。
“还是鸡尾酒吗？”我在他的耳边轻轻的问。
“好。”他也微转过头，眼看着他的唇在与我的相距两厘米处停住，有些恶作剧般的暧昧感。
不动声色的疏远他的脸，又看向一边的Nil，“你呢？还是。。。。。。一起过去？”
他点点头。
我们俩一起走到了酒吧另一端冷清的吧台，一对情侣正相拥着耳语，笑声，低语，接吻交替上演，反复不休着。
我笑笑转过身顺势倚在吧台上，背对着那对甜蜜的人，若无其事的说：“我猜你习惯喝烈性酒。”
努努嘴的他不置可否，只对着调酒师说了一声：“一杯威士忌加冰，谢谢。”
眼睛跟随着他转过来的目光，在安静的对视了两秒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大笑起来。
随后我自己要了一杯冰水。
“我看起来像是会酗酒的家伙？”
“那倒不会。如果你要的是伏特加，我的确会生疑你会不会像斯拉夫人那样抱着酒瓶在大街上大声唱歌，然后干脆醉倒在地沟边。”
“哦！那真是有惊无险！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倾身凑近，“刚才我差一点就点了那个你口中的恶魔。”与他的脸颊相错时，我看到他眼里隐隐闪动的光。
“是吗？它的确是恶魔，然而遭遇了你，也只能算它倒霉。你有足够驾驭它的力量。在你面前，再烈的酒也只是无色无味的提神液体而已。”
出生在中上等阶级的他，从小已经看惯了大人喝酒，家里也大都有藏酒，拿酒当水一样喝。
这是我话的本意。
“所以，事实上你没有中恶魔的引诱，即使受了诱惑，也拥有让一切恢复如前的法力。”
“哈哈，真是一个有趣的魔幻故事，主角还居然是我。只可惜我发现恶魔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它想与之立下交换契约的，究竟是谁的灵魂？”他亲自续上了弦外之音。
“血玛丽。”我对调酒师说，“请让我自己来调。”
在Nil 变得更加深邃的目光下，冰块，酒，果汁，胡椒相继被倒入容器。当一曲歌声结束，劳伦斯大步的走到吧台这边来时，我正往向阔口的玻璃杯里插进一根芹菜杆。
“血玛丽，伏特加加番茄汁，你的最爱。”绅士的为劳伦斯献上自己的作品。
“谢谢。”
“客气。”
恶魔作出了它的回答，一如既往的选择。
鲜红的液体，带着一丝血腥的意味，入了那人的唇。
让人看着，惊心动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香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