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请客馅饼 刚下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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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尔阑嘴上说完，心里便开始计算一壶京红酿值多少钱，最小的一盅的那种会不会便宜一点，跟在帝君身后出门下山去了。
淮远还在絮絮叨叨：“帝君，那张灵力网您还是给我收着吧，您方才也瞧见了，那网吸附仙力作用极强，您揣在身上说不好会有损仙体啊，万一那网吸食您的仙力对您不利岂不是淮远的罪过？……”
帝君把手背在身后往前走，听着这一串絮叨眉头都忍不住跳了两跳，傅尔阑内心忍不住吐槽：文昌帝君身边的侍官从来都是谨言慎行，海晏帝君这个侍官淮远竟长了一张唠叨功力堪比冉时的嘴，看来海晏帝君平常的日子也并不太好过啊……
终于帝君忍不住停了脚步，用一双冷峻的眼睨了淮远一眼，把装着灵力网的小锦囊扔给了淮远：“这么乐意找事儿做我就给你收着，一炷香内都给我闭嘴。”淮远这才安静了下来。
傅尔阑趁机插话：“帝君，那我们现在立即去魔界追踪金环蛊？”
帝君边下山边道：“不急，金环蛊狡诈迅捷，那么早就逃了，这会儿应该都已经回到母蛊身边了，咱们也未必能追踪到，不如先下山歇歇脚，再去魔界。”
傅尔阑一听眼睛一亮，心里还挂记着前几天下凡在临安书坊没拿回来的新书定金，道：“下官自然听帝君安排，云门阁此处距离豊京不远，不如我们去豊京休息一二？”
帝君侧身来看着他明显亮了几个度的眼睛，却在回味他说的那个“去”，而非“回”。说来帝君和傅尔阑二人做凡人时都是生于豊京，且在这个繁华富庶的都城生活了很久，一个曾是天潢贵胄，一个曾是纡青配紫，如今傅尔阑提起豊京却说的是“去”，听起来似是对故乡并无留恋之意，但傅尔阑飞仙到底才三十年罢了，又怎会则么快就对凡间无留意了，况且眼下这个明显期待的眼神和语气都表示他还是很想去豊京的。帝君略略挑了挑眉，应了一句：“那便顺星君之意，向南去豊京吧。”
傅尔阑所说的“不远”当然是站在仙官的角度说的，三人腾云往南不过三柱香的时间便到了豊京城外，为防止仙踪在繁华地带引发喧哗惊诧，三人散了云步行走进城中。
帝君虽也曾是豊京人，但到底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期间豊京大致格局无甚变化，但街坊样貌还是变了许多，况且帝君平日政务繁忙极少下凡，现在豊京许多楼坊在他眼里已然陌生，不由四处多张望了一会儿。
傅尔阑眼力极快地看出来了，作为一个时不时下凡，对豊京大大小小的事情了如指掌的南昭兼职当红作家，他决定勉为其难为帝君友情讲解导游一下。
“帝君，您看这儿呐就是豊京最大的钱庄，豊京的大商号的钱都在此流通周转，您要是进去转上一圈，少不得碰上几个富商名贾，不过这个钱庄大门都用的金色装潢，看着倒是有点俗气了……”
“帝君你看那栋楼，匾额上写了’墨香苑’的，那便是近来豊京最受欢迎的文房用具卖家了，他们家的墨质量的确不错，下官特别喜欢用他们家的松烟墨，久磨生香，浓厚光泽，写出来的字也格外舒心些，但是他们家的纸却有些毛糙，用久了手掌侧边会有些发红……”
“这座绣蝶坊是豊京第一绣坊，别看它楼铺不大，但是里面的绣娘个个手艺巧夺天工，可不比皇家御绣坊的绣娘差，哎对帝君您是天家人，这话下官可不是乱说，您要是乐意可以进去逛逛看看下官说的是否属实……“
萧竹暅听着竟有些好笑，本来以为年轻的司命星君傅尔阑是个抠门不爱言辞的，到了凡间竟然话多了起来，言语间还有几分靠嘴皮子过活的说书人那种唠嗑拉家常的闲适感。帝君微微侧头，这会儿俊朗年轻的司命星君手不停地在路两旁指指点点，走起路来一双脚踢踢踏踏，并不老实，清澈的一双眼睛明显亮了好几分，比起他先前在揽星阁门口看见的样子要活泼得多。这么看来，比起那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九重天，好似万丈红尘众生热闹才更像他的家。
傅尔阑忽地道：“对了，帝君给我带的一顿早饭我还记着呢，要是帝君不嫌弃，不如让下官回请一顿不一般的？“
萧竹暅可无可不无地点点头，让傅尔阑领路。傅尔阑轻车驾熟地领着他们到了一个小巷路边摊，只见那摊主手握一双长筷在油锅里翻转着一块馅饼，锅内滋滋冒着油烟，一旁的小篮子里盛着好几个热腾腾的馅饼，肉香四溢。这馅饼看起来确实馋人，但淮远却不由惊诧，对傅尔阑道：“星君您说的‘不一般’……未免也太随意了点？帝君平日从来吃的都是芙湖楼那级别的，可从没这样迎风当街吃呢，您怎么能带他来个路边摊坐着吃馅饼呢？”
傅尔阑心道：那你可是小看他了，帝君他老人家当年和北乾打仗打得昏天黑地，征战沙场临风沙吃大锅饭的日子可还少了？
他便嬉皮笑脸地摊摊手：“所以说不一般嘛，吃惯了山珍海味，也来试试家常馅饼，而且这馅饼不是我吹牛，摆弄摆弄换个精致碟子食盒一装，哪里比天宫里的美味珍馐差，猪肉牛肉驴肉羊肉各种馅任君挑选，都是鲜嫩爽口，淮远侍官和帝君不尝尝可就可惜啦！”
淮远本来还想端个架子抗拒一下的，一听他说各种馅就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萧竹暅看司命星君招徕生意极为熟练的样子觉得颇为有趣，也不计较，直接撩袍在一旁的小桌子前坐下了，手指扣了扣桌面：“老板，劳烦再擦擦桌子。”
馅饼摊老板立刻眉开眼笑，取了抹布来：“得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擦得干干净净。”
萧竹暅抬眼看了看傅尔阑：“怎么？还不来坐下？既然是你请，便由你来点吧。”
傅尔阑也撩袍坐下，熟练道：“老板，两个牛肉饼，两个驴肉饼，两个猪肉饼，三碗大碗羊肉汤，再来一壶茶！”
不一会儿功夫这些东西全都端上了桌，冒着浓郁的香气，尤其是那羊肉汤，醇香诱人，萧竹暅搅动汤勺尝了一口，果然鲜香可口。馅饼的肉馅也非常多，肉汁香浓，配上羊肉汤咸淡合适，冲淡了油腻的口感，确实是别具风味。淮远大快朵颐吃得分外尽兴。
傅尔阑草草吃了一块饼，便把碗筷放了，擦了擦手和嘴，作揖和萧竹暅告假：“帝君，下官在这附近会一会朋友，一会儿便来接您，您和淮远侍官且慢慢吃，少了再找老板添。有什么事，您用尘务牌唤我就好！”
萧竹暅停了筷子，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一分不愉快，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蹙眉道：“你去罢。”
傅尔阑立马跟放了假的学童似的，一溜烟从小巷窜了出去。淮远看着他的背影纳闷道：“帝君，司命星君说好请我们这一顿的，不会逃了不想给钱了吧？哇……星君真的跟传闻中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铁公鸡！请个客都挑这么便宜的地儿，现在还想赖账跑人！”接着闷头啃了一大口驴肉饼。
萧竹暅却笑道：“他不给便不给罢，反正你都带够钱了，这么一小顿也不值多少。你忘了他下凡身上一分钱都没带吗？”
淮远这才想起来出门时冉时让傅尔阑带银票钱两，傅尔阑却厚脸皮地说让帝君包食宿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更忧郁了一点，于是又闷头喝了一大口羊肉汤。
而傅尔阑则飞速到了临安书坊二楼，正同老板许遥要新书定金呢。许遥拿着算盘不急不慢地上下拨弄了几个数，提笔写了定金票据，拿了银票来给傅尔阑。傅尔阑拿了票据却也没急着走，抬眼听对面茶楼里一个说书先生正在故弄玄虚夸张道：“这可是件天下奇事，威名赫赫镇北大将军右粱的尸身下葬一个月后居然不见了！如果不是将军府的人去清扫将军墓发现那墓地有翻过土的痕迹，便挖出棺材来开棺查看了一番，这事儿还不一定有人知道，将军府的人可都急坏了呀，尤其是他的夫人南襄公主，抱着空棺哭得不成人形……”
许遥看他眼神专注，眉头紧锁，便多嘴道：“多半是哪个不要命的盗墓贼去掘的墓……”
还没说完，对面那说书先生就道：“但是神奇的是，开棺的时候棺上的钉子还在原处，棺内的陪葬金银器具还好端端的一个都没少，听说将军府的管家拿着仪册反反复复对了五遍，确实每样都在棺内没有被拿走，可见并非盗墓贼所为……”
许遥气闷，又道：“说不定是哪个右粱将军的仇家干的……”
话音未落，那说书先生又道：“除了将军尸体不翼而飞，将军墓没有任何别的损坏，墓碑祭品台甚至连禁品台上的香烛都还和原来一模一样，可见也并非仇家所为，若是仇家寻仇，定然会把墓碑拔了将整个坟都毁了，又岂会让他好端端地立在原地？……”
许遥语塞，看着傅尔阑说不出话。傅尔阑这会儿却站直了身子，随意拍了拍袖子，看着他玩笑道：“也或者是右粱变成神仙飞上天了呀？”
然后把银票塞进领口最里面的内袋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下楼去了，嘴里还嘀咕：“神神叨叨的说书那一套，谁信呢……”
结果刚下楼梯，竟看到帝君他老人家正倚坐在书坊一楼的一把榉木扶手椅上，手中卷着一本书册，傅尔阑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走上前几步，发现封页上赫然写着——
《南昭异闻集 ——云门生》。
傅尔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请客馅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