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醉卧浴桶 只见萧竹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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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姑娘们丢再多的帕子香囊也没用，原因无他，只是傅右梁觉得在豊京跟着他的武学师父，也就是豊京御林军长史，学到的功夫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跟真正沙场上刀剑无情你死我活的打法差远了，所以决意去武安跟随傅誉从军，真刀实剑地学些征战的功夫。
傅誉每年都会回豊京一两趟，每次回来都会检查两个儿子的功课，尤其是傅右梁的武功。傅右梁与他对剑能够抵挡的招数已经逐渐增加，也从初时过招时的狼狈不堪左右闪躲逐渐变得熟练沉稳，甚至还能捉住时机回击，连武学白痴傅尔阑都知道他的哥哥武艺精进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但十五岁的傅右梁却仍然对自己的功夫非常不满意，他知道他的剑意是点到为止的轻柔，是春风拂面的温和，比起傅誉大开大合杀伐之意浓厚的剑意来说，简直是弱柳扶风不堪一击。他也知道，除了沙场征伐，除了杀敌无数鲜血浸染，没有任何办法能磨砺出这种剑意和身手，那是长期枕戈待旦披甲执兵的环境浸染出来的深刻到骨子里的本能。
傅誉尊重少年人心意，拿傅右梁当大人一般平等地商量了很久，最终傅右梁决定和爹爹一起去武安从军，从普通步兵做起，跟随晖狼军实打实地上战场磨练。这倒也符合了傅家对他的期待，傅家总要有接班人能接替傅誉和武德侯的兵权，以及他们在北疆军队中的威望地位，从而巩固傅家的权力。
温茗早把傅右梁当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养了，虽然送他到北疆去喝西北风上战场有些心疼，但也知道将门虎子就该是沙场上练出来的，也只好多多叮嘱备好行囊送他出行，傅尔阑却是一百个不愿意，送傅右梁出行的时候都满脸乌云，恣意张狂的少年时代里，喜怒哀乐都懒得掩饰，大大方方挂在脸上。傅尔阑虽然已经过了黏糊他哥的年纪，但到底不爱分离，何况是豊京与武安这等距离，往后一年便只能见上一两次面，已经逐渐长开的俊致面容此时大剌剌的写着“不开心“三个字。
傅右梁看着他的臭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哥又不是不回来了，嘴巴撅那么高干嘛？“
傅尔阑委屈地抬眼看他，许久不用的撒娇功夫好像都有些生疏了：“哥你以后都不能陪我一起读书了，我都会不习惯了……你在武安一定要好好保重啊，要是伤着自己了我可跟你没完！”
傅右梁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我保证下次毫发无损地回来跟你们团年。你都十三了，少惹娘亲生气，知道吗？”
傅尔阑白他一眼：“我才没惹娘亲生气呢，行了，你放心去武安吧！回来的时候可至少要混到个百夫长了啊！”
傅右梁意气满满，上马扬鞭，随着傅誉一路向西北奔去。他就这么开始了他大半辈子的羁旅生涯，这也成了他乃至傅家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后来傅尔阑很多次回想，他的哥哥为什么后来会变得那么铁石心肠忘恩负义，为什么会变得愈加薄情冷酷不择手段，是不是如果傅右梁当初没有去北疆从军，一切都会不一样？傅家是不是还会好端端地屹立于南昭众世家之中？他的亲人们还会好好地活着，享受红尘凡世里那些微小的快乐或烦恼？他是不是也不会被迫走上修仙的这条道路？
但一切都没有如果，傅尔阑也不知道到底他情同手足的兄长经历了什么，一夕之间反目变成了他的仇人，变成了他最想亲手杀死的雠敌。
此刻，傅尔阑无力地躺在魔界这间小小的客栈的床榻上，微微抬手按住因回忆往昔而隐隐发疼的胸口。他不无自嘲地想：都飞升成司命星君三十年了，却反而最放不下自己在凡世的命格，偶尔回想起来，还是会想一次痛一次。
忽然，浴间那边传来“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滑落在大浴桶里了，傅尔阑这才恍若惊醒，想起这客栈里还有个喝高了的海晏帝君，于是连忙高声喊：“帝君？帝君？你没事吧？”
浴间没有人回复他，只听见些许细微的水声。傅尔阑也顾不上身上疲惫，连忙从榻上起来，哒哒哒跑到浴间查看情况。只见萧竹暅他倚靠在浴桶里，冷峻的一张脸还泛着醺醉的红，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和胸口，眼睛居然是闭着的。
傅尔阑：……帝君他老人家该不会是洗着洗着睡着了跌倒在浴桶里了吧？
于是连忙上前两步，站到浴桶旁，轻轻拍了拍萧竹暅露在水面上的宽阔结实的臂膀：“帝君？醒醒？醒醒！”
如此拍了好几遍，萧竹暅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侧脸抬眸看了傅尔阑一眼，平日里能冰封千里的一双寒凉的眼睛在酒精的催化下，像两汪深深幽潭，竟然生出几分水光潋滟动人心魄来，微红的俊颜在浴间幽微的烛光下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冲淡了他平常的威严冰冷生人勿近的气息，反而露出几分极为罕见的让人心痒的乖巧柔顺。萧竹暅灵台模糊中大约觉得有些不舒服，无意识地拨开了几根黏在面颊上的发丝，露出长长的脖颈和一大片结实健壮的胸口，傅尔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萧竹暅的手缓缓移向了他没在水中的胸肌和腰腹……
等等，画风怎么有点不对？我到底在看些什么？傅尔阑猛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他居然被这个场景弄得莫名口干舌燥，唔，一定是因为刚刚在金玉楼他也喝了一点小酒的原因，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傅尔阑深呼吸了几口气，把脑子里方才的画面都扔掉，然后拿来一旁的浴巾和衣服，小声同帝君道：“帝君，你起来吧？这水都要凉了。”
萧竹暅晕乎乎中“唔”了一句，低沉沙哑，尾音却跟钩子似的，还仿佛泡着醉人酒香，钩得傅尔阑小心肝一颤，傅尔阑还没来得及反应，萧竹暅就刷拉一下猛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露出高大的身躯和健硕的肌肉，吓得傅尔阑两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衣服给扔了。
傅尔阑凭着仅存的几分理智和道德感，生生克制住了自己拔腿就跑，把这个神志不清的帝君扔在这里着凉的冲动，连忙上前用浴巾裹住他，把他半扶半抱地从浴桶里拉了出来，然后磕磕绊绊地帮他穿上了中衣。
折腾了好半天，傅尔阑总算把萧竹暅扶到了床上躺好，顺便喂了他一颗解酒丸吃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道：方才明明一直是他不小心摸到了帝君好几块皮肤和肌肉，但为什么总感觉被吃了豆腐占了便宜的是自己呢？
傅尔阑又给自己脑袋猛地拍了一下，拍掉自己的胡思乱想，看了看在另外一张榻上安静睡熟的帝君，心叹：这个天天板着一张脸的寒冰帝君也就这个时候看起来乖一点了吧？幸好他醉了酒只是有些迷糊，不会干一些乱七八糟的傻事，不然自己哪里干得过他拦得住他？
不过被萧竹暅这么一闹，傅尔阑方才因为回以而引起的胸口闷痛居然缓和了很多，他也不再想那么多了，匆匆洗漱完，在房间外设了一层保护结界，也上了自己的床榻入睡了，竟得一夕好眠。
第二日起床后，傅尔阑趁着萧竹暅还在用早膳的时间摸出自己的书册，悄悄写了几笔，毕竟还要靠出书混饭吃的，不努力码字是挣不到钱的。醒了酒的帝君这会儿又恢复了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端庄而不急不慢地用着早膳，看得傅尔阑心中好笑：要是我把昨晚帝君洗澡洗到睡着，摔到浴桶里的事情说出来，他的一世英名是不是就毁于一旦了？不过他到底还是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安静地写完了他的一章。
用完早膳，两人一合计，决定该去北疆靠近云门阁的地方探查一下大量命格册子被改动的问题，顺便搜索一下北乾金环蛊的线索，于是收拾收拾便奔出魔界，直接腾云上路了。
少了淮远叽叽喳喳，两人一路上安静了不少，动作也快了不少，傅尔阑偶尔跟萧竹暅闲谈，聊聊九重天的近闻，扯扯凡间三国之间的明争暗斗，时间倒也很好打发，只是傅尔阑发现萧竹暅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起他在凡间的往事，好像对于他的过去很感兴趣。傅尔阑倒也没往心里去，觉得可能只是萧竹暅飞升久了，忘了做凡人的感受了，想听听他的故事缅怀一下他自己的凡尘经历。
两人不过腾云三天便到了北疆武安。这时的武安已经比当年傅尔阑在此小住时的那个小镇繁华了许多。这几十年间，北乾皇室内斗严重，军队势弱，无暇出兵骚扰南昭，加上南昭这几十年有右梁这个不输当年傅誉的将才镇守北疆，北乾不敢随意侵犯。于是，北乾与南昭相安无事了许久，互通商业贸易也比以往频繁了许多，甚至建立起了一条繁华的商道，联通了北乾南部的许多城镇与南昭的北疆重镇，无数的棉织丝织品以及粮食水果都在这条商道上来往交易，倒是大大地促进了两国边疆友好和经济繁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醉卧浴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