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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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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窗台被吹进屋内的窗帘轻轻摩挲着,躺在床上的人睡得正好。
直到房门被敲开,一个身影缓缓走进。
“少爷,该起床了。”
宇文箫铭的眼睫动了动,他揉着眼睛起身,看向走进的保姆。
保姆没有做声,而是上前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件衣物,拿好走到他床边。
“我自己穿吧。”
宇文箫铭淡淡的接过对方手中的衣物,略显笨拙的套在自己身上。
保姆几次想要帮忙,都被对方瞪了回去。
“哥哥呢?”
宇文箫铭推开宇文箫锦的房门,却只看到已经被收拾整洁的床铺。
“大少爷被老爷带去公司了,少爷,您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事。”
宇文箫铭拉上房门,慢悠悠的晃到了客厅内。
偌大的客厅被装修的金碧辉煌,是不是有来往的保姆走动,但却无人与他对话。
他也早已习以为常,自打有了记忆起,他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早些年他还会追在这些人身后让他们陪自己玩,这些人听到他的诉求时脸上无一不是为难,告诉他自己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他那时不懂,只会哭着闹,他一哭,这些人就更为难了,最后只能求着宇文箫锦来陪他。
宇文箫锦来时也不多语,就任劳任怨的陪着他玩,直到晚上父亲回来。
“小锦,我今日分配下去的东西你都处理好了吗?就这样跟着他玩?”
宇文箫锦的动作一滞,扭头看着严肃的父亲,磕巴道:“处理……处理好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宇文箫铭,厌恶的笑了两声。
“还不滚回自己的房子,耽误你哥一天了,还想耽误他到什么时候?”
宇文箫铭不想离开哥哥,倔强的抱住宇文箫锦的袖子,仰头瞪着父亲。
“我不要!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宇文箫锦见父亲脸上的表情有了几分变化,立刻护住弟弟,挡在他面前,对着父亲道。
“父亲,你别生气,我这就让小铭回去。”
说罢他便在父亲狠戾的目光下,心惊肉跳的对着弟弟讲话。
那时的宇文箫铭根本听不懂他话语间的意思,他不过是看兄长为难的面容,他才服软罢了,他离开后,总是能隐约听到父亲的话语。
“一个男孩子,也不知道留那么长的头发做什么,你还总护着他!”
紧接着,他便能听到一声巨大的巴掌声,再往后便是宇文箫锦的声音。
“父亲,小铭还小,您也不必动这么大的气,过两年,我会好好教他的……”
父亲是什么反应宇文箫铭不知道,他只知道,在夜晚时,哥哥会独自一人去往卫生间处理父亲在他脸上留下的巴掌印。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宇文箫锦十一岁,在他过完十一岁生日后,父亲便将他接出了家中,安排他住在公司。
宇文箫铭见到哥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偌大的别墅内,大多数时间也只剩他和一群冰冷的佣人。
那时他也不过才四岁大……
父亲不与他交流,唯一与他讲话的哥哥也不在家里,他整日在家中看着那些冰冷来往的人们,心底也渐渐泛不起一丝涟漪,直到那一日。
他依旧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长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泼散在沙发上。
沉重的房门被打开,他原以为又是父亲的助力来家中取东西便没有在意,却不想这次竟出奇的吵闹。
“谢谢老板的邀请,只是我们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这样闯入,怕是会影响老板啊。”
“无妨无妨,我与长子常年住在公司,家中也不过只有一个小儿子,你们无需担心,进来吧。”
宇文箫铭抬起脑袋,趴在沙发上看着点头哈腰的男人,又看向难得露出几分笑容的父亲,心中不禁疑惑。
“这人是谁啊……”
还未细想,他的目光便定在了那个陌生男人身后的那个身影上。
那男孩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大,生的极其漂亮,他怯懦的跟在那名陌生的男人身后,战战兢兢的张望着屋内的一切。
“小煜,别躲着了,快来和宇文叔叔问好,这就是爸爸上次说的,救了咱们家的贵人。”
男孩被推在了父亲面前,他结结巴巴的听从父亲的要求,和面前的男人问了好。
宇文箫铭定定的看着这一切,不禁好奇父亲会是什么反应,却不想一向在他面前严肃的父亲此时竟笑着蹲在了男孩面前,温柔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道。
“这就是小煜吧,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啊,今年多大了。”
“五岁了……”
男孩稚嫩的童声回荡在屋内,面前的男人则轻轻一笑,开口道。
“五岁啊,比我家小铭大一岁啊。”
男人站起身,转身朝着屋内喊到:“小铭!出来一下!”
宇文箫铭一滞,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口中听到这种亲昵的称呼,他不禁酸了鼻子,迅速跳下沙发,朝着父亲走去。
“这是我的小儿子,你们叫他小铭就好。”
父亲的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重,亦很温暖,他全然没有注意对面那个陌生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目光一直定在自己父亲的那只手上。
“这下好了,小铭的哥哥整日被我带在身边,他整日在家中也无聊的很,你若愿意,不如时不时让小煜来家里,两个孩子玩着玩着,也不孤单。”
男人听闻,当即感激道:“哎呦!老板您若是不嫌麻烦,我会经常带着小煜来的。”
“麻烦什么,小孩子罢了。”
两个大人的笑声很响,宇文箫铭看了看父亲,又看向了眼前的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他将男孩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所有的玩具都堆在他面前。
男孩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玩具,虽是胆怯,但眼中还是流露出几分光亮。
“我叫……程小煜。”
“程小煜……”他重复了一遍,随即凑到了男孩面前,盯着他亮晶晶的眸子。
“你和我爸爸,怎么认识的?”
男孩被他盯的后退,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和爸爸在路上逛,宇文叔叔坐在车里,冲我们打了喇叭,然后我们就来了。”
“就这样?”
男孩点了点头,宇文箫铭不禁一顿,他思索了片刻,轻轻一笑,后退了回去,将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玩具放在了他面前。
“我叫宇文箫铭,以后你可以多来我家里和我玩吗?我可以给你好多好多的玩具!”
男孩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原因,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男孩没有撒谎,一周内除了周末,都在家里陪着他,而每当这个时候,父亲对他的态度也会大转弯,哥哥也可以回来陪着他。
他很开心,便愈发希望程小煜可以一直待在自己家……
他再次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继续下去,直到宇文箫锦十五岁时……
平日里温柔的兄长突然变了样,变得十分严肃,和他的父亲那般。
彼时他才八岁,不过小学二年级,每日下课兄长便会逼着他查看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看不懂不让他吃饭,也不让他睡觉。
他大哭,换来的却不是兄长的怜悯,而是那张依旧冷漠的脸。
他自始至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便再次想到了程小煜。
程小煜比他高一年级,他便在学校找了个时间找到了对方,希望他可以去一趟他家。
就和前几年一样。
对方没有多想,也答应了他。
那天晚上,他欢天喜地的带着程小煜到了他家,却不想一开门便对上了兄长冷漠的面孔。
“你来做什么?”
程小煜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正要说话时,宇文箫铭却开了口。
“是我让他来的,我有题目没搞懂,想要他教教我。”
宇文箫锦看了眼弟弟,又看向他身边的人,冷冷道:“学校的老师都是废物吗?还是我和父亲是废物,用得着你找一个外人教你题目?”
此话一出,宇文箫铭和程小煜都愣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哥哥,心底翻起一阵委屈。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宇文箫锦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将他从程小煜身边拽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弟弟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一会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回去的,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
“哥哥!”
巴掌用力打在他的脸上,程小煜被这番场景吓了一跳,他想要阻止,却被宇文箫锦挡在了面前。
“这是我家的私事,我们会处理的,你走吧。”
程小煜看了看已经流泪的宇文箫铭,心中不忍,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包纸,递给了对方。
“那我……先走了。”
宇文箫铭耳中一阵嗡鸣,想要接过那包纸,却被哥哥挥掌打开了。
“请你离开。”
程小煜被他盯的害怕,他不忍的看了眼宇文箫铭,犹犹豫豫的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他被宇文箫锦狠狠的打了一顿,那是宇文箫锦第一次对他动手,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在抬手阻挡时大哭。
身边有很多人,他们依旧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站在一旁,定定的看着,没有阻拦,脸上也没有任何波澜。
就和以前一样……
程小煜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和他断了联系,反而在第二天看到他满脸伤痕时询问他怎么样。
宇文箫铭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那时他的脑中只有昨夜哥哥那张冰冷的面孔,还有坐在沙发上父亲紧闭的双眼。
他再次留起了长发,不论学校说多少次,也不论自己在家中被打多少次,他就是不改。
巴掌一开始落在自己身上时,他还会委屈,时间久了,他心中的涟漪便也慢慢淡了下去。
至少他身边,还有一个程小煜……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一开始,他是想利用对方让自己父亲对自己好一点才和他玩的,后来是因为他会在自己挨打时替自己挨两下才没和他断了联系。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他都是一种利用,直到那一次,哥哥的棍子再次落下时,对方挡在自己面前时。
“宇文哥!他是你弟弟!不是你的从属品!他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程小煜挡在他面前,不顾身后的疼痛,坚定的对着冷冰冰的宇文箫锦道。
他看着对方的后背,这才发觉,对方已经比自己高了那么多了,他已经可以挡住自己了……
心中那阵涟漪再次泛起,只是这次,那阵涟漪是另一种情感。
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对是错,只知道在大部分人眼中,这种感情是错误的,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他鼓起勇气找了对方,想说明自己的心意,却不想这次给了他当头一棒的,是自己喜欢的这个人……
对方早已有了喜欢的人,甚至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他万万没想到,他会败在一个只存在于对方记忆中的人。
他不愿相信,不愿意接受,他开始疯狂的收集和对方的照片,把上面无关的人都划干净,包括自己的父亲和父亲。
他不断的被对方拒绝,他一次又一次的拉低脸面,不断降低自己的下限,但每一次都被对方拒绝。
夜晚,他在那间密室里,近乎疯魔的划着照片上无关的人,脑中闪过了一阵想法。
若是对方一直被他绑在身边,不就成了……
笑声回荡在雷声中,闪电划下的瞬间,照亮了他惨白的面孔,照亮了地上那堆千疮百孔的照片……
他找到了一群学校臭名远扬的混混,他知道这三人有多恶心,但为了他的计划,他可以忍受。
那三人见到他时先是一愣,还想对他下手,但被宇文箫锦安排在他身边的那群保镖揍了一顿后,三人当即趴在地上求起了饶。
他扫了眼趴在地上的三人,又扫了一眼那些冷漠的保镖,不禁冷笑一声。
“你们也就只有这个用处了。”
他斥退了保镖,蹲在了那三人面前。
“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他如了愿,程小煜的处境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翻了个样,他原以为这样对方就可以在他面前服软,却没想到对方竟会那么倔,不论他用什么手段,对方都没有半分悔改。
“我不信你会坚持一辈子。”
“我会……!”
那人说这话时被那三人踩在地上,脸上都是血,整个人狼狈不堪,但目光中却没有分毫退让。
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那股不屈,心中的火气几乎要溢出。
“我会和你一直耗下去,直到你愿意待在我身边。”
他没想到这件事的后果,他已经被各种情绪冲昏的头脑,宇文箫锦知道这件事后将他禁锢在了家里。
再次出来时,他才知道程小煜已经被送去了特殊学校,他原以为这一次对方可以屈服了,但他没想到,对方竟宁可死了,都不愿意思考他。
他当即感觉到了偌大的背叛,更恶毒的想法在心中泛起,只是这次还没来得及实施,他便再次被关了起来。
宇文箫锦痛斥他,父亲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他看着这二人的面孔,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这次被关了三个月,三个月足矣发生很多事,程小煜也搬走了,他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要得到对方的消息,却没有丝毫线索,只到那个男人病倒了……
天无绝人之路,他当时的想法只有这个,他找到了程小璐,开出了条件,好在程小璐没有她哥哥那么硬气,他只是去了差不多两个月对方便答应了下来。
他如愿拿到了对方的号码,程小璐不愿透露多余的消息,但他依旧很满意,一串号码足够了,可以做很多事情,他迫不及待的打了过去,被拉黑一次就换一次号码,后来他也凭借这串号码,找到了对方现在所念的学校。
此时已经差不多一年没有见到对方了,对方也已经改了名字,他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重逢,便挤掉了那个所谓学校挑出的选手,只是在这之前,他想去那个城市,了解了解现在对方生活的地方。
好巧不巧,他们竟在这次时间相遇了,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只存在与对方记忆中的人,此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谢澄澄那张略带秀气的面容,心中的火气更盛,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竟会输给这样的一个人,更想不通程煜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
回去后他再次回到了那件密室,看着程煜在特殊学校的照片,不禁笑了笑。
“这次你总不会坚持了。”
他知道程煜不会后退,便十分自信的觉得他这次一定会相自己屈服,只是没想到,这人依旧是死性不改。
他输了,输的一塌糊涂,再次被押上宇文箫锦的车时,他不甘心的看向程煜。
对方冰冷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他看着那道眼神,不禁一滞,那道眼神如同寒刃,用力的扎在他的心口。
他曾经在父亲和哥哥的脸上看到了那种目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程煜的脸上看到那道目光。
他心中的最后一根线断开,泪水滑落,他的心中不再有任何感觉,平静的如同湖水。
还是紧闭,只是这次更狠,他被放出时,脸上不似先前那般不屈,出奇的平静,他一瘸一拐的走出,看着沙发上的哥哥和父亲,心中涌起了许多东西。
“若不是因为他们,他和程煜万万不会走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们……”
“杀了他们……”
他不再因为这个想法害怕,而是动手实施了下去。
将那罐毒药导入饭菜中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同样的,看着二人吃下去后痛苦倒地的模样,他心中依旧没有波澜。
他走到父亲面前,用那道扎在自己身上十几年的目光回复了他。
“父亲,哥哥,一路走好。”
他冷笑一声,在二人痛苦的目光中,走出了餐厅。
警察将家中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分毫不知他这几日一直待在那件密室中。
他养好了伤,收拾好了东西,站在密室门前,他心中坚定了一个想法。
“去找程煜,和他道歉……”
脑中涌起了程煜的面容,他不禁一阵心虚。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原谅他,大概率是不能了,但是,他还是想试试……
他鼓起勇气,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间密室,昔日人来人往的别墅内早已空无一人,还保持着那日晚上的狼狈,他看着桌上的残根剩菜,没有言语,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门。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看着湛蓝的天空,心中不禁憧憬。
“哪怕他不原谅我,至少我也说过了……”
他久违的露出笑容,却不想眼前的阳光被人用身体遮住了。
“这不是宇文少爷吗?”
那三个跟班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心中顿时涌出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强作镇定。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是要帮我出去吗?”
那三人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了他的行李箱,攥住了他的胳膊。
“宇文少爷,这么些日子没见过阳光,你怕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那三人的手不断在他身上摩挲,让他挣扎不出。
“你还不知道吧,你哥早都发了声明,和你断了关系。”
“您现在啊,什么都不是了。”
宇文箫铭大惊,心中一阵愕然,他久违的开始害怕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那三人踹倒了他的行李箱,将他拖进了屋内,他的衣服被暴力扯掉,在他的惊叫中,这三人对他做出了让他这辈子都不愿回忆的事情。
屋内的器皿被摔碎了一地,他就那样被死死禁锢在客厅,被这三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人的践踏,他的尊严亦和那些碎裂的器皿一样,被践踏在脚下。
泪水染湿他的长发,爬满他的脸庞,这三人却没有分毫在意,依旧狰狞这面孔,在他身上如同野兽一般,肆意释放欲望。
他的嗓子已经喊到嘶哑,手指早已因为挣扎布满血痕。
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的是他的父亲和哥哥。
他不知道这场噩梦进行了多久,只知道他醒来时这三人已经离开了。
客厅里满是狼狈,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他独自坐在客厅,泪水无意识的流下。
他的心中好不容易泛起的涟漪再次化为平静,这次与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那是绝望……
他艰难的去了浴室,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身体,看着自己那张姣好的面容,他不禁一阵恶心,他趴在马桶上吐了很久,直到意识模糊……
他再次出门时,太阳依旧耀眼,只是这次照在他身上,他不再感到温暖了。
他将行李箱丢了,只拿了两件衣服和一些钱,离开时看到了躺在那堆衣物中的两把刀。
那是年幼时,宇文箫锦送给他的。
他思索了片刻,将那两把刀装在了身上。
在水城一中的门口他蹲了不知道多久,每日望着从学校内走出的学生,他的心中没有一分涟漪,他看着校门,心中不免难言。
“老天爷啊,我这次真的只是想再见他一次罢了……”
原以为这一次命运不会再眷顾他了,他却看到了谢澄澄的身影。
他看着对方的模样,心中不免刮起一阵恨意……
“杀了他……”
这三个字带着回音在他的脑中响起,他攥紧了手中的刀,在走向对方时,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程煜的面孔回放在他的脑中,一帧一帧,不论他如何驱散,都无法挥去。
“罢了……”
他松开了捏着刀的手,看向谢澄澄的身影,苦笑一声。
“本就是和他告别罢了……”
沉入水中的时候,他看着程煜焦急的面孔,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这么些年,他做的这些究竟都是为了什么,他知道自己自私,但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一份陪伴罢了……
父亲不要他,哥哥也变得和父亲一样,所有人都那么冰冷,从来都没有人愿意为他停留下来……
泪水随着河水流去,他下定了某种决心,松开了拽着谢澄澄的手,他看着程煜的面孔,轻轻笑了笑,随即抓住谢澄澄的肩膀,用力将对方推了上去。
他缓缓往下沉去,看着上方的二人被拖上去,心中竟有了几分释怀。
手中的刀还被紧紧的攥着,他回眸望去,不禁笑了出来。
“都怪哥哥,从小让我学什么游泳,现在想把自己淹死都做不到……”
他抬起手腕,用力用刀子在手腕上划了下去,鲜血顿时涌出,他看着涌出的鲜血,思索着。
“程煜,这一刀是我欠你的,现在还你了。”
想罢,他望着幽兰的河面,将那把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如果有下辈子。”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
那刀划向他脖子的瞬间,另一边的宇文箫锦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他面色惨白,愤怒的喝到,手中还捏着宇文箫铭的照片。
“大少爷!说是在水城找到了他的踪迹,怎么办?”
“派人去找,务必将他好好的带回来!”
放在腿上的手机落在地面,上面的内容,是家中客厅内的监控。
助理快速跑了出去,宇文箫锦捏着手中的照片,眼睛泛红。
“慢着!”
助理刹住脚步,回头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
“那三个人,抓到了吗?”
助理思索片刻,想到了什么。
“抓到了,这三人出了宅子没有跑,各回了各家……”
宇文箫锦的眸中闪过阴霾,脸色冷的可怕。
“交给警察,连带那个视频。”
闻言,助理脸上泛起犹豫。
“可是大少爷,咱们已经发了公告……”
狠戾的目光朝他看来,助理当即闭了嘴,悻悻点头,朝着门口走去。
“匿名去吧。”
助理的动作顿了顿,回了句“是”便离开了。
宇文箫锦坐在床上,手中紧攥着那张照片。
“小铭,父亲已经去了,哥哥这次可以好好的保护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夕阳照在男人苍白的面孔,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看向窗外,回复他的,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