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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夺命刀者 日落黄昏, ...

  •   日落黄昏,浩渺大漠染上一层血色,马蹄声响中,一行护送玉棺回朝的骑兵踏上这片荒凉土地。狂风忽起,漫天黄沙中隐约可见一刀者。
      一身红衣被烈风扯得猎猎作响,未束的墨发遮住大半的面容,偏他身形不动半分。
      英秋烈虽路上受袭右臂有伤,然气势不减半分,“请阁下让道,否则马蹄下不留人!”
      那红衣人转过身来,脸上覆着鬼丑面具,手中所持之刀并非凡物,他也并非凡人。
      “将玉棺留下,否则吾刀下不留人!”
      此言一出,北皇朝骑兵皆为之震怒,英秋烈亮戟指向来人,“如此狂妄,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这个本事!”
      “五招,五招之内,你若能败吾,吾便不再挡关,但是,若将军败了,玉棺归吾。”
      英秋烈虽无胜利把握,却也不惧这人能从训练有素的北皇朝士兵刀刃下把玉棺带走,“如此,便放马过来吧!”
      红衣人也不多说废话,刀一凛便是催命杀招,英秋烈提戟只能勉强应对,转眼间便是两招已过,英秋烈不敌此人强悍刀法,正是逼命时刻却有数十只箭矢如雨般向红衣刀者袭去,红衣刀者一转攻势,片刻间便见人头落地如山,血流如溪。
      “将军,你犯规了,这便是处罚!”
      一声惨烈嘶吼,英秋烈被削去一臂,然那刀者却无心再杀他,只架了那辆运着玉棺的马车渐渐离去
      “墨灵——”英秋烈现下已半截灵识踏进了鬼门关,却清清楚楚看见了刀者腰间佩戴的正是玉都仙府独有的金玉命令。可是纵使心中复命意志强烈,也不敌伤痛催命,唤了一声爱駒的名字后便昏死过去。
      老马识途,万物有灵,何况是跟随英秋烈久征沙场的神驹,墨灵长鸣一声,马蹄奔驰,尽力想在无常索命前带着主人回归故土。
      ......
      “行路哉,行路哉,末路噫,这护送玉棺的一路必定不太平。”云雾氤氲间,只见一华服散发的人轻摇羽扇,一张原本英气的脸却因极深唇色而邪气异常,此人正是未雨堂天知相谶。
      “天知大人,真如您所料,玉棺被一个红衣刀者劫走了。”
      “红衣刀者?”相谶凝眉片刻,道,“算天谱里竟然查无此人。”
      “天知大人,那红衣刀者的来历必定不简单,属下已加派人马半途拦截玉棺。”
      “很好,不过相谶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个红衣刀者,思无期,务必将人活捉回来。”
      香炉中又添了一柱香,袅袅紫烟叫人更加看不清相谶此时的神情,不过语气听起来甚为愉悦,“战局,时局,世局,神仙也难料啊,独我相谶,可算天!”
      孤月与夜雾笼着黄沙,赶着马车的人似乎并不急着将玉棺运送回去,摘了面具用布帛仔细的擦拭。
      马蹄声近,马铃声响,他将面具收入怀中,便握住身旁邪刀挥将出去。
      “知晓是我来了,所以缴械投降了吗,傅禍颜?”来者墨发高束,玄色劲装,独有几分侠气。
      邪刀未伤其分毫,洛九天两指夹着刀刃仔细打量一番,摇头道,“这把刀戾气太过,不是把好刀。”
      “邪刀神刀,能杀人就是好刀。”
      “哦?那要看杀什么人了,你之所以杀北皇朝的士兵,是因为他们所中的毒吧?”
      傅禍颜歪着头,似是不明白洛九天的意思,“吾可不知他们中了什么毒。”
      “丧心蛊,中蛊的人不会死,但是会全身溃烂生不如死,而且此毒会传染给接触过他们的人,重点是此毒无药可解,英秋烈体内的毒患想必并未扩散,所以你砍去他的右臂,也是救了他一命。”
      “宿敌呀宿敌,你抬高吾了,你一路跟着吾,也是为了玉棺?”
      “非也,我要的是玉棺里的人,十九公子傅那边的事我已经帮你搞定,想必宿敌你会知恩图报。”
      “甚不公平的交易”
      “是甚不公平,不过我笃定你不会拒绝。”
      傅禍颜掀开棺盖,打量着棺内被黄符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人,“嗯,尊者说要的是玉棺,如此想来玉棺里的东西他肯定不想要,那你便把他带走吧。”
      “多谢。”洛九天稳稳接住被丢下来的人转身上马,“老时间老地点,我与好酒等你。”
      ......
      入了夜,天地间唯有莹白月华却不见月影,洛九天下了马,拿出火折子就地生了火,四周狼嚎不停却是忌惮火光不敢靠近。
      “野兽尚且惜命,可是人呢?”洛九天长河剑出鞘,剑气直逼潜伏在此处的人。
      那人功力强悍,生生以掌气硬接破芒剑气,二人皆被对方的杀招所伤,唇角溢出血丝。
      “好剑法,在下思无涯,阁下如何称呼?”
      “多说无益,出招吧!”
      战意再起,思无涯全力以对此生难遇的对手,强势气劲将一旁严阵以待的杂兵震得难以稳住身形。思无涯纵有内力护体,也不敌落九天千剑分影的消耗,久战之下竟现劣态,然另有一道人影突然现身战场,战局顿时改变,阴阳术法将用剑之人引入极邪异阵,一时难敌。
      “好久不见,无期对兄长你可是甚是想念啊。”
      “的确,自你背叛尊者之后,我们的确好久不见。”思无涯手指摩挲着腰间金玉命令,“我不希望你我兄弟相争。”
      “兄长不是一直都对无期很忍让吗,再让小弟一回又如何?”
      “你知道此人对尊者及玉都的意义之重。”
      “没错,所以我要为天知把此人带回去。”
      “那便不用再讲什么手足之情了,”
      此言一出,方才停手的两方人马再起干戈,思无期先出极招,便见万叶冰花直袭而去,思无涯双掌运起赤炎之气沉稳以对,相生相克的功体一时难分胜负,酣战的二人却是谁都未曾注意到被困于异阵中的人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留于此地的掌天相也不过只是一具冥偶而已。
      “天从者,我们上当了,真正的玄宇印还在那个红衣刀者的马车上!”
      此言一出,便没有继续战下去的必要,思无期盛怒之下化气为刃将模样滑稽的冥偶碎成粉末,“可恶,怎会如此!”
      “看来这是那两人的计划,无期,再气又有何用,擦擦嘴角的血吧,”思无涯将丝帕丢进思无涯手中,“你我二人好不容易见面,没什么礼物可赠,下次吧,再会。”
      丝帕里包裹的是……金玉命令?思无期心中虽有疑惑,但现下也不便问出,“现在追还来得及,全力以赴,务必要将掌天相带回去!”
      命令一出,未雨堂侍天者顿时无影,思无期以天地追命咒寻迹而去。
      万事皆无常,能否再会,谁又能知晓呢?
      ......
      思无期寻着陌上马蹄足印行至一幽深竹林,此处似是刚经历一场血战,浓烈血腥味道将清冽竹香掩盖,乌鹊遮云蔽月,令人寸步难行。
      忽有一阵胡弦之音响起,先是高亢刺耳而后便转为悠长连绵,乌鹊也惊鸣着散去。
      红色鬼月下,数十名侍天者竟由一根丝弦穿脑而亡,悬挂于竹枝之上,随阴风而奏,那白衣人身形却不动,诡谲乐声亦未止,“阁下怎识得某的?”
      “阴冥太子之名,天下何人不知,只是太子为何拦在下去路?”
      “哦,是阁下的人先拦某的路的。”
      “不过冲撞了太子殿下的大驾而已,罪不至死。”
      “哎呀呀,阁下说的对,那么就请阁下就此止步,某便既往不咎,否则阁下……会死。”
      察觉到森然杀意,思无期不动声色的运起气劲,阴冥太子极招一出,冽风裹着刀锋般快利的竹叶向思无涯袭去,思无期双掌运行阴阳八卦镜术,本欲脱险却是陷入双重听风阵中。
      “既然是天知的爱徒某便放你一马,此阵三个时辰后会自动破解,仔细了。”阴冥太子不欲杀他,正欲拂袖而去之时,突见有一黑色身影隐匿于暗处,随后便匆匆离开。方才为何没有察觉到此人?阴冥太子满心疑惑不得解,紧随而去。
      阴冥太子一路不动神色的跟随,却见此人入了虚无山境。莫非他的目标也是掌天相?
      正疑惑间,听得一阵厮杀声传来,原是幕招姝与落九天二人合力围攻傅祸颜,阴冥太子还未弄清状况,便见凌厉刀光直逼幕招姝的空门而去,险然削去一臂,
      那黑色身影及时出现,凛掌震散刀气。
      “傅祸颜,停手!”
      傅祸颜便仿佛被控制住一般,敛去周身杀意,落九天抓准时机,将要擒住傅祸颜,此时变故再出,空间瞬间凝滞,来人却行动自如,轻摇冰骨扇缓步而来。
      此人是……千无胜!然细看他之神态又与千无胜有所不同。
      “身为一名大夫,救死扶伤是吾之职责,他,吾就带走了。”
      话音未落,傅祸颜与此人便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如常,洛九天道出一声“不好”便追了出去,唯有慕招姝与阴冥太子面面相觑,“道长,方才那人又是何时不见的?”
      ……
      千尽初看着屋外静立已久的人,轻叹一声,道,“阁下既然都跟着吾来到了蓝田小筑,为何还戴着斗笠,不肯让吾看你的脸呢?”
      静候在一旁之人终于开口道,“阁下对一个人身份的认知只在长相如何吗?”
      千尽初顿了顿,道,“还有名字,既然先生不愿让吾一睹尊荣,那吾可否知晓先生名讳?”
      “无名无姓。”
      “如此,那吾可记不住先生了,又或者吾可以根据自己喜好来称呼先生,无名先生。”
      无名的情绪毫无波动,道,“随阁下的意吧,只是阁下本不该趟这趟浑水的。”
      千尽初微微抬眼,似乎能透过那层黑纱看到什么一般,“你又如何知晓吾的计划的?”
      “一位故友的嘱托,他说他不希望自己亏欠一生的胞弟再步他的后尘,他说他曾在无界之镜里看到那时的阁下……会死的极惨。”
      千尽初笑道,“若真是如此,吾希望他能亲自来说,否则,吾不会听天由命。”
      “既是故友,就是已经不存于这个世间,不才又如何能找到他转达阁下的意思呢?”
      “先生在与吾装傻?”
      “阁下又何尝不是?”
      二人相对无言,只静立着看那白海棠花落凋零,苍翠枝叶间唯见两三朵快要开敗的残英,带了尘世间的无奈与悲怆,却是无处可排解。
      “唉……蓝田小筑的景色可不比沧海月明啊,”千尽初满怀愁情,琉璃扇面接了一两片枯叶,“每次来到蓝田小筑,看到这些因为时令而盛放或是凋零的花,总会让人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悲苦啊。”
      无名却是一派坦然自若,负手遥看天际,“不才有一位故友,总说这悲春伤秋之事没什么意思,当时不才只觉得他是大老粗,现下想来,那位故友才是豁达之人。”
      千尽初笑道,“唉,吾记得他当初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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