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开场》八久一

10、第十章 不顺的周一 顾言不知道

　　顾言不知道分化最终在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又在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钟。

　　身上都是汗，黏黏糊糊的难受的要命，顾言爬起来洗了个澡，然后将衣服被单被套通通换下来丢进洗衣机里搅。

　　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床上发呆。

　　想起之前在学校上厕所，还好那时没有分化，按照习惯顾言去的是Alpha的厕所，没分化的去哪个都可以。

　　不过江池的第二性别特征是什么呢？顾言想了想，现在是他寄宿的身体，应该和自己一样吧。他自己是Alpha，生前的班里多是Beta，Omega少之又少，而且仅有的几个还都是女生。

　　顾言不知道ABO三者分化时有什么区别，还是都一样。当初他分化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哪种，大半夜的在网吧的厕所里突然分化，分化完以为没事了，第二天就去上学了，到学校的时候可是弄出了一些麻烦。

　　顾言走在校园里的时候，路过的同学有些会莫名的朝他看几眼，有的眼睛发亮，有的表情不太爽。吃饭的时候竟然还有陌生同学过来请求拼桌，女的男的都有。虽然顾言独来独往惯了，但不会拒绝这简单的请求，因为他只当做他们是拼桌，他该吃的还是自己吃。

　　可谁知道饭吃着吃着对方来句：“你是Alpha吧，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顾言当场掉了筷子，从惊讶到皱眉问对方真的假的，这问话倒惹笑了对方，吐槽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Alpha，心真的大。

　　Alpha具有极强的信息素，会影响其他性别，顾言带着刚分化完残留未退的信息素，一路毫无感知的穿过人来人往的校园，真的心大。

　　不知轻重的他最后被老师赶去了医务室，因为顾言的信息素无法收放自如，班里还有其他Alpha和Omega，几个被他的信息素惹的烦躁，排斥感强烈，另外的则是被搅得晕晕乎乎的，注意力不集中，他还继续在教室里待着，课就没法上了。

　　顾言一个人去了医务室，校医给他做了检查，验了血，给了他一个准确无疑的答案。
　　检测单上白纸黑字的Alpha，校医又拿了个单子让他填，填完录入了学校的学生信息官网。接着校医又教他怎么控制信息素的收敛释放，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后让他拿着检测单回教室了，老师看到他的检测单批两天假让他回家休整。

　　现在回想起来，顾言感觉有些好笑，觉得当时的自己人傻心大，不过以之前的经验，他可以将信息素隐藏的极淡，完全用不到阻隔剂，无论现在是什么他肯定能控制的了。

　　收回思绪，下楼吃了点饭，没多久收到了方庆安的消息。

　　【在在在，急救，作业写完了没？借我抄抄o>_
　　顾言愣住，emmmm作业？

　　【什么作业？】

　　那边秒回。

　　【就老师布置的作业啊，语文不用了，需要数学和英语的试卷！】

　　【……呃，我还没有写……】顾言全给忘了，实话实说。

　　【？？？江池你竟然没写作业？】

　　方庆安表示很震惊，虽然顾言觉得不写作业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是也不用这么震惊吧，忘了而已。

　　【你不也还没写么-_-||】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好学生啊，我学渣，全靠你救命呢(_)】

　　好学生？哦，现在他是江池，不是顾言，顾言学习差，偏科，江池不，他成绩好，同桌方庆安靠他解决作业问题。

　　顾言有些苦恼的挠挠后脑勺，他英语不好怎么办？

　　【我现在写，先做数学，做完了拍照给你。】

　　顾言只好先这样回答，英语去搜题，决定好后爬回楼上，取下挂在墙上的书包，但打开书包发现里面除了几本书，没看到试卷，倒出来找，却只翻出了数学和语文的试卷。

　　顾言拿起手机给方庆安发了条消息。

　　【你确定有英语试卷？】

　　【啊？当然有啊，怎么了？】

　　【哦，那个……我英语试卷没找到，应该是落在教室了……】

　　【那怎么办？！】方庆安比顾言还担心。

　　【你把英语试卷拍给我，我写完把答案发你】

　　【行！】

　　照片很快发了过来，顾言打开看了看，动笔前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要不先写写其他试卷？节约点时间】顾言不知道自己写完英语的时候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庆安瑟瑟发抖：【啊？行……我试试⊙﹏⊙】

　　【加油！】

　　找出纸笔，顾言开始做数学试卷，作为理科生，他数学不差，但也因为作为理科生，他英语奇差，最差的就是英语，数学成绩和英语成绩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偏科偏的老师都放弃了。

　　不到一个半小时，顾言做完数学题，拍照给方庆安发了过去，那边秒回。

　　【这么快就做完啦？！】

　　【……你也挺快的】顾言指回复速度。

　　方庆安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来，顾言怀疑他根本没写试卷。

　　【这几张试卷要交么？】他问。

　　【语文数学要交，英语不交但要检查】

　　【好，我知道了】

　　这回方庆安没有秒回，过了好几分钟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那个江池，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顾言奇怪：【怎么了？】

　　【你怎么会把作业这事给忘了……】

　　【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

　　【我的意思是说，你平时肯定不会忘记作业这种事，你是好学生啊，是不是没休息好所以忘了？】

　　……

　　好学生就没有忘记过作业的时候么？顾言不是好学生，他不确定，但是看方庆安的话江池是个从不会忘记写作业的好学生，所以这在方庆安看来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江池不会忘记写作业，可住在江池身体里的顾言会，这事不能说，不过为了不暴露，顾言决定会努力不忘记写作业。

　　【昨晚确实没休息好，】昨晚刚分化，顾言心里嘀咕，还好不是今天晚上，不然第二天学校可就去不了了，【你抄数学吧，我英语写好了发你】

　　那边回复了个好，结束对话后顾言去搜题，说实话，要不是答应了方庆安发答案，他才不会去搜题呢。

　　在两个多小时候后顾言解决了英语试卷，过程艰难，对错他无法保证，拍了照发过去后接着写语文试卷。

　　周一

　　坐公交的时候顾言没有遇到司城，想来也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或早或晚的，即便同一个方向，也会有错过的时候。

　　不过，顾言在快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方庆安，互相打了招呼，一起往校园里走。

　　“昨晚休息的好吗？”方庆安问。

　　怎么又问这句啊？顾言心里啧了一声，即便听烦了这话，但看到对方真诚朴实的眼神，耐着性子回答了。

　　“挺好的，你呢？”

　　方庆安点点头说自己睡得也挺好，到班里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没做作业的开始四处找人借试卷，有的在奋笔疾书，顾言和方庆安刚落座，就有两三个人跑了过来。

　　“班长，你可来了，”为首的男生在顾言前桌坐下，讨好的笑着，“试卷借我们看看呗。”

　　班长？哪科的班长？顾言感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看着旁边跟着的两个人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的望向自己，满脸期待的好像等待投喂的动物一样。

　　这三个人是常客么？就等着江池救命呢？

　　虽然顾言的成绩差，但平时作业都自己做，当然是记得的作业，忘做的他也懒得借别人的抄。这阵仗虽然他见过别人有，但自己还真是第一次亲身体验，他不喜欢被围着，所以感觉不是很舒服。

　　“你们要哪张？”虽然不舒服，但顾言还是打开了书包。

　　“都要！”三人异口同声，目光发亮。

　　“语文你们也抄？”顾言没抬头，“英语我还没做，数学可以给你们。”

　　三个人没说话，方庆安看了前面又看看旁边的人弱有所思。
　　这三个人确实是常客，因为江池脾气好，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作为语文班长的他即便被连累了也没说过拒绝的话。

　　今天的江池异常的有些凌冽，不同往日的温和软性，不，方庆安心中恍然，自从江池生病好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他不敢确定，不过这些日子江池的变化让他无法再忽视，这个人到底怎么了？
　　昨天他看到顾言发过来的答案，字迹都变了，江池的字和他本人一样秀气温和工整，一看就是练过字体的。照片上的字绕而不乱，有种洒脱自由之感，个人风格很强，两者完完全全不一样，要是不看备注的名字，方庆安都要以为是哪个发错了。这个让他不禁中二的猜想，难道江池因为一场失败的自我毁灭后决定改变自己重启新的人生？

　　三个人的表情有些微妙，语文一直都是不给的啊，不知道班长为什么还要说，然后拿了数学试卷走了。

　　走了没多久，又来了一个高个子女生说她代班结束，收语文作业的任务就交还给江池了。

　　顾言这才知道江池是语文班长，想起来昨天方庆安说的语文试卷要交。

　　“我要去收卷子了……？”顾言不禁呢喃了一遍。

　　方庆安看了一眼他，“你现在要去收么？”

　　“……可以吧。”这事顾言很不想干，班干什么的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当初班里选数学班长，他被提名了，但是因为不想当班干，就和老师说过后就退出了，现在躲不掉了。

　　顾言看了一眼右边靠窗的那排，特别是第四排，那司城的位置，但没有人，还没来。

　　座位两周一换，桌子在上个星期五值日生就给换好了，现在他和司城位置的距离之隔一个走道。

　　“江池，你去厕所吗？”方庆安问。

　　顾言收回目光摇摇头，方庆安说了句我去了就起身往外走。

　　他转头又看一眼那边，然后拿出纸笔，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在纸上刷刷的写下了一行字，写完折好揣到兜里后起身收作业去了。

　　顾言是从教室最里面那排开始收的，收到第二组后面，顾言看到司城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男生，他用余光看着两人走到位置上坐下，司城同桌坐下没多久又出去了，估计去上厕所的。

　　顾言磨叽了一会儿，才走到他们那排，挨个收试卷，这排头就有俩同学还在补作业。

　　其中一个看到他忙道：“班长，再稍微等一下，马上好，你先收别人的，我们写完给你送过去！”

　　顾言低头看了一眼，幽幽道：“你们这么说，至少先把语文试卷拿出来吧？”

　　两人尴尬的低头看看自己正在抄的英语试卷。

　　“可以交白卷。”顾言出声建议。

　　两人疯狂摇头，然后又忙把语文试卷掏了出来。

　　顾言没再说话往后走，这时两人也不急了，拧着脖子看顾言，转回头又对视一眼，小声嘀咕他们班长这是这么了。

　　顾言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后走，终于到了第四排，空气中有股难以捕捉的雪松清香，与那天冲击的麝香味不同，似有似无。

　　司城看到他了，把早就拿出来的试卷主动递了过去，什么也没说，顾言也没有马上走。

　　啧……

　　顾言在心里叹了一声，想出声但没出声，让他说啥，班里还有同学呢，他要啥大庭广众之下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闹了什么矛盾，虽然差不多了。

　　思来想去，他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指腹摩擦着纸张的光滑面，然后心一横，牙一咬，把折得整齐的纸放在了司城面前。

　　他轻声说：“别扔，你看看。”

　　司城也没犹豫，当着他的面就打开了，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一段话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事情我还没弄明白，着急了，抱歉。

　　看完司城把纸叠了起来扔进了桌洞里，顾言也没期待他说什么，准备开溜，谁知刚迈出一步肩膀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搭住了。

　　“班长，我的试卷还没交呢，怎么就走了？”

　　顾言想回头看看是谁，人已经从他后面绕过来了，一面高大的影子档在面前，他抬起头一看，是司城的同桌，叫，但顾言不知道。
　　说实话，顾言很少对周围的印象深刻，换一种说法就是他不在留意周围的人，如果有人问他你知道学校风云榜的谁谁吗，或者刚过去的那个人你看到了么觉得怎么样啊，恕他无法回答。他不是记忆力差，反之他记忆力好的很，他对声音很敏感，相对于人这种显性生物，他反而没有那么强烈的记忆感。

　　但这个人他见一次恐怕很难不记得了，这人差不多快有一米九了吧，身材管理的好，不胖，但一看就知道很结实。

　　头发短，但不是贴头皮的板寸头，五官端正，干净帅气，顾言看到他右边耳朵上有耳眼，看来是个酷哥儿。

　　“你交吧。”顾言侧开身子说。

　　夏宇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试卷，笑着递过去，顾言伸手去接，但对方没有松手。

　　“班长你……”夏宇看着他，欲言又止，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了，你忙。”说完松了开手。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本来要检查英语试卷的，但老师路上堵车还没到。

　　方庆安看着顾言拿出空白的英语试卷，慌了。

　　“你找到了，不准备写啊？！”

　　顾言淡定的看了一眼自己试卷。

　　“你昨天不还给我抄呢吗？趁老师没来赶紧补。”方庆安说着把自己试卷塞给顾言。

　　顾言没要，说：“没事，我自己做 。”

　　没做几题呢，班主任又来通知英语老师说让英语班长检查作业，没写完的罚站。

　　来不及了，胡乱写一通没意思，顾言丢下了笔，认命的等罚站。

　　检查作业的是司城，顾言也没料到。

　　人来到他们面前，司城看向桌子上摊开的两张试卷，方庆安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瞅了瞅两人。

　　“那啥……江池的试卷周末忘带回家了……”

　　顾言没想到方庆安替这么说，但说了有什么用，难道对他还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别听他说，”顾言说着站了起来，语气平静，“我自己站，你接着检查吧。”

　　这话一出，班里人的目光几乎都转了过来，大部分同学都很震惊，有几个吊儿郎当的看戏似的笑着。

　　司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检查完回到座位上，同桌夏宇低声跟他说：“你怎么就让他站着了？”

　　“他自己要站。”司城边翻开课本边道。

　　“我没聋，我是说你装作没看到呗，他同桌说的好像是真的，你看他从来不会这样，这次没写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司城眉头微皱，翻书的手停了下来，他看向夏宇：“要不你去和他说？”

　　“！”夏宇眉毛一挑，“你说真的？”
　　说完就起身，但又瞬间停住了，犹豫了两秒坐了回来，讪笑，“我说不管用啊。”

　　“那就老实坐着。”司城转回头低头看书。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英语老师抱着教材匆匆忙忙的来了，本来被堵车堵的就挺急的，看站着的不少火上来了，看到顾言站着气没喘上来。

　　“其他人就算了，江池你怎么回事啊？试卷没写完？！”

　　全班目光齐刷刷的又过来了，顾言讨厌被人围观。

　　“嗯。”

　　英语老师大概不太信，走下讲台过来了，拿起他的试卷一看，倒抽一口气。

　　江池作业没写？这事情简直令大家太震惊了，江池是好学生啊，江池哪次不把作业完成的好好的。

　　英语老师缓了缓，语气比刚才要温和些了，她看着顾言道：“你真休息好了？班主任上次没问你家里吗？你要是还没休息好就请假，不要带病上课。”

　　就是没写作业啊，为什么总是问他休息好没？一个接一个人的问，反复的问。顾言不否认他们是真心关心江池，他知道如果是江池的话肯定会十分耐心的接收，并带着微笑说谢谢关心之类的，但听多了就是觉得烦，甚至觉得有点假，特没意思。

　　“抱歉，下次不会了。”

　　没有直接回答，干脆道歉保证好了，不知道老师是否满意，顾言就这样说了。

　　过了半晌，老师放下他的试卷说了句下次注意回讲台上了。

　　“你们都坐下吧，下次还这样就不是罚站那么简单了，谁都一样。”

　　老师说完还看了一眼顾言，没再说别的，然后开始上课了。

　　坐下的顾言，默默决定，下一次一定不要这么惹人注目了，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完成作业。

　　tmd，逃不掉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