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无归》迈迈

23、复活 小宁子归来

　　宁不归下车，宁子清在车上说：“上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车道尽头有间石墙环绕的老宅，藤蔓爬满了老宅的一侧。宁不归上前，有名黑衣男子等在铁花门前，恭恭敬敬地喊宁不归“少爷”。宁不归忽然一愣，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曾经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宁少爷”，是自负与骄傲。但此刻心中，只剩苦涩。
　　黑衣男人带他进去，院子里有许多银杏树，观赏草坪上有秋千和凉椅，这是方氏的豪宅。方渐鸿在二楼的书房等他。他推门进去后，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原来他一直默默注视自己从进门到上楼。宁不归将移动硬盘和银色的小型掌机放在桌子上。他不愿多言，放下东西便要走。
　　方渐鸿忽然说：“不归，她好吗……”
　　“有很多朋友陪着她，她是谁啊，宁月鹿。宁月鹿可是天下最强的小强。”宁不归勉强扯开一个笑。
　　“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保证将机器修好。”方渐鸿回头。宁不归愣住，眼前的男人比照片上的男子沧桑了许多。
　　“好。”
　　方渐鸿忽然温和笑了起来，他说：“你稍等，我有东西给你。”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宁不归。宁不归狐疑打开，红绸上放了一枚已经发黑的银锁。上面镌刻了蝙蝠桃木等福物。他拿起，银锁正面刻着“吉祥”而背面则有“方凌”二字。方渐鸿说：“月鹿跟我说以后要给我生个胖小子，名字叫方凌。方取我的姓，凌取她的姓。我便找人打了这枚锁。那时我不知她已怀着你，但却成了巧。这东西原本就是你的。”
　　宁不归盖上匣子说：“谢谢……”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转身，将脖子上的戒指摘下来。
　　“我有一个条件。”
　　方渐鸿点头，说：“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宁不归说：“你也真是自信，如果我要你把天上的星星摘给我呢？”
　　方渐鸿说：“那就摘。”
　　宁不归终于笑了，递上戒指道：“跟我一起回去，如果老妈还活着，让她再一次爱上你。”
　　方渐鸿指指胸口，也笑：“我有预感，她一定活着。”
　　宁不归走出那幢老宅，忽然一身轻松。他低头浅笑，有时候放与不放就在一瞬间。宁子清在车里温柔看着他，他上前握着宁子清温和的大手说：“舅舅，我发现能遇到你们，真的很好。”

　　圣诞节这天，下起了纷飞的大雪。忽如其来的飞雪引起街头情侣的一阵惊呼。满街都是红红绿绿的圣诞装饰。闪烁的霓虹灯、耀眼的圣诞树，憨厚可爱的圣诞公公在街头派发圣诞广告。宁不归同宁子清坐在西餐厅里，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堆吃食。
　　方渐鸿坐在对面淡笑着看他们狼吞虎咽。每桌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唯有他们这桌是三个大男人。宁不归咽下一口牛排，举着叉子说：“我要把二十年的都吃回来。”宁子清说：“我替宁月鹿吃。”方渐鸿数数荷包里的现金。宁不归说：“别小气嘛，好歹也是拿着金卡刷的人。”
　　宁子清说：“那个多少多少年的红酒……”
　　“对，对，牛排配红酒嘛，那个啥提拉米苏……”
　　方渐鸿说：“别喝酒，你怎么说也是学生。”
　　宁子清笑：“他，两斤白酒下肚都没问题。”宁不归一边打嗝一边点头：“我从小就喝兑过水的白酒长大。”方渐鸿对宁不归以往的生活很有兴趣，便问：“一千三百年前的天微朝，至今为止都是历史研究的热点，那里的生活怎么样？”
　　宁不归想想，忽然惊喜道：“这么算我也是个历史人物？”接下来又嘀咕，“早知应该再翻翻，看史书里有没有写不归传什么的……”方渐鸿笑：“有长成你这样的历史人物吗？”
　　“切，就算再丑也是你基因不好……”说到此他一梗，为掩饰尴尬又叉起一块肉便往嘴里塞。
　　方渐鸿带笑，将自己盘子里食物也推给他，说：“慢点。”
　　宁子清边抿着果汁，边笑：“看着你父爱泛滥的模样还真不习惯。”
　　买单走出餐厅，有人送上伞。宁不归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叹道：“跟在落霞山看到的雪很像。”他眼里闪过落霞峰的大火，微微落寞。宁子清同方渐鸿并肩走在他身后。方渐鸿道：“再等我几月，便能试验。”宁子清说：“原本月鹿做的穿梭机只能承载一人，我希望你能将它改进。”
　　“你也想去？”
　　“见证史无前人的壮举，我也是俗人，这种好事自然想凑热闹。”
　　“但很危险。”
　　“宁不归算来也是穿来穿去好几回，我们跟着他一定没事。”
　　两人停步看着宁不归。方渐鸿说：“他有心事。”
　　宁子清点头说：“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满身是血，不过十四岁。但他却一直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方渐鸿露出惊色。宁子清又说：“后来昏迷高烧不止时只喊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他妈妈，一个是李曜。”
　　方渐鸿思索，忽惊：“不会是那个李曜？”
　　“天微朝能还有哪个李曜？地球人都知道……”
　　宁不归见他们两人停着说话，便一步一步退回来，恰进两人中间。“别说我坏话啊，舅舅，我听到了。”
　　“我说什么了？”宁子清笑笑。
　　“肯定说我每天早上要喊五次才能起床。”
　　“是，的确是说这个。”方渐鸿说。
　　宁不归忽然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白色的烟雾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爸，舅舅，走吧。”
　　方渐鸿有些不敢相信，问：“再叫一次。”
　　“爸爸，爹爹，老爸，老爹。”宁不归侧首看他。
　　“怎么忽然……”
　　宁不归打断他，说：“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生人已逝，万仇皆空……”
　　方渐鸿搂搂他的肩膀说：“谢谢，儿子。”

　　在方微电子的实验室里，方渐鸿打开三个皮箱给他们看。宁不归惊喜看着其中一个皮箱里□□，赞叹：“厉害，这个也能搞到。”剩下的两个小皮箱里，一个箱子裝满黄金和抗生素，另一个箱子则是小型的化装箱。按照宁不归的简单解释，在天微朝可以用黄金这种贵金属换成通行货币，而抗生素则是在古代最好的救命良药。方渐鸿的助手拿来特制的衣服和防弹衣。宁不归知道如果母亲已死，他自己要做什么。对抗火枪最好的就是防弹衣，必不可少。
　　宁子清掀起那些锦缎袍子，问：“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套，夏天也不嫌热得慌？”
　　宁不归看着点头：“真的很热。”
　　三人一同笑起。宁不归忽然收起笑容，说：“爸，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我回去，你的事业都必须要放弃……”方渐鸿点头，我已经把公司留给了弟弟的儿子，没有任何退路了。宁不归细心帮两人换上袍子。里衣，中衣，长袍，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都是凭他的记忆做的。宁不归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挺拔凌厉，一个文雅清俊，只可惜都是短发，否则真的好似临歌城的贵胄。
　　三人一同走进实验室。实验室里面的玻璃容器中有个球状金属。方渐鸿捧起它，招呼二人过来说：“抓住把手。”
　　三人握住球体，方渐鸿点头，冲两人一笑。宁不归抬眼说：“千万别送月球上……”
　　无声笑过，一阵剧烈的震动，接着是昏天黑地的撞击感。宁不归闭上眼睛，依稀听到宁子清在耳边说：“天啊，原来穿越跟晕船一样恶心……”他原本异常紧张的心骤然轻松。他想，他不会再害怕。
　　再次睁眼，夜色浓稠。
　　三人站在一条宽阔的石道上，周围是一色翻飞的红灯笼，高高飞起的檐角卷代着深冬的微寒。皇城在不远处，那里灯火通明，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街道上人来人往，似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沿街都是浓妆艳抹的女子，倚靠在门廊下招引来客。
　　榆杨成荫，油壁香车来来去去，一派繁华。
　　宁不归仰头，头顶三个大字冷冷刺着他的眼睛。
　　“啼月楼。”宁子清指着那三字念道。
　　“这里是哪里？”方渐鸿止不住心里的激动和好奇。他成功了，三个人的转移时空他做到了。但心中又隐隐担忧，是否来对了地方。
　　宁不归拉住一个过路人，问：“请问公子，今年年号？”
　　那人白他眼，如看疯子，道：“宝祥三年。”
　　宁不归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另两人说：“这里是临歌，一千三百年前的天微朝。距我离开那年正好七年，欢迎光临。”
　　他掩在灯火中，看不清神色。他又指指身后的宽阔大街说：“这里是柳绿街，离通往皇城的朱雀大道还有十八条街。”方渐鸿打量四周的人和景，问：“这里是……”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临歌城的红灯区。”
　　此时啼月楼下的走出一个送恩客的女子，见到他们款款走来，扯住宁不归的袖子软软道：“公子，要进去坐坐吗？”
　　宁不归在夜色里打探她的脸，即便是再厚的胭脂香粉也盖不住她脸上的皱纹。他忽笑：“柳三娘。”
　　那女子猛然放开他：“您……我们认识吗？”
　　宁不归放下她的手，淡笑道：“不认识。”他领着方渐鸿与宁子清离开那里。方渐鸿疑道：“你认识她？”
　　宁不归指指“啼月楼”三个大字说：“我十四那年在那里打过非法童工，她是老板娘，对我特好。”

作者有话说

　　哎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