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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黑以后(二) ...

  •   “泥土有声。”

      案发现场已被保护,刑侦队到达时有不少人远远站着看热闹。
      “陈队,受害人身份尚不明确,尸体是由那位女士发现的。”陈执一边向案发现场走去一边听率先到达现场的警察汇报情况,方秋书和其他五位刑警负责外围排查。
      “我叫王兰兰。今天早上五点五十分,我跟以往一样准时出门,到这儿大概是六点十分左右。”方秋书简单询问报案人,她明显吓坏了,秋天的早晨是有点冷,但不至于哆哆嗦嗦打着颤。“因为是周六,车站人很少,我是去加班的,本来还想着今天可以有座位。可是,可是……”女人说着话,流起了眼泪。方秋书见状,停下记录的笔,将卫生纸递给王兰兰。“谢谢。”王兰兰伸手去接的时候,方秋书看见她的虎口处贴了一块创可贴,表面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贴不久。
      “你手怎么了?”方秋书轻声问。王兰兰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警戒线外的群众吵吵闹闹,看张小言和高松走过来也不在意。
      “警察同志,我一会儿有事要坐公交车呢,今天还能不能通啊?”张小言一挑眉毛,笑着说:“阿姨,如果您能给我们提供些线索,我们尽快破案,公交车自然就通了。”
      “我又没看见,提供什么线索啊。”妇女小声叨叨着走远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说话:“警察同志,我今早一直在这儿。”群众安静下来,大家都伸长了耳朵。“今早我经过车站时,看见报案的那个女孩在哭,紧接着你们就来了。”女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着:“反正我也没事嘛,就看了一下发生了什么。那个女孩在等你们的时候接了个电话,似乎与电话那头的人吵起来了……”
      由于前一晚下雨,取证极不顺利。现场也没有目击证人。受害人被整齐割去生殖器后,又被尖锐物品刺穿腹部和左胸,法医初步判定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左右,因失血过多而死。案件引起郊区居民的极大恐慌。
      “陈队,经DNA数据库比对,受害人叫李旭东,曾因□□罪被判五年,上个月刚出狱。目前没有正式工作,离异。”张小言紧接着说:“我们已经联系了李旭东的母亲,她一会儿会来局里。”命案发生后,刑侦队被阴云笼罩。局长要求在十五天之内破案。
      在全队紧张的情况下,有一人仍旧风轻云淡。
      “方秋书,你是不是对我们特别不满意?现在大家都忙成这样,你还在整理那些破文档!”袁迪奇像是忍无可忍,突然发作。
      方秋书从电脑桌前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袁迪奇,又低头继续翻阅。
      “你!”感觉到自己被无视,袁迪奇一个箭步冲到方秋书身旁,似要发作。
      方秋书停下手中的事,冷不丁地说:“今天的微博热搜看了吗?”
      “看什么微博?你是不是故意找茬?”袁迪奇被彻底惹怒了,高松赶忙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只见方秋书将手里的材料装进档案袋,站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袁迪奇。
      “热搜第七条。临海市某女子与李旭东在609路公交车上发生争执,事件全过程被人拍下发到网上,很巧,那名女子是报案人王兰兰,该事件发生在案发前一晚。”说着方秋书又拿着档案袋在袁迪奇眼前晃了晃:“跟陈队汇报,要一起吗?”方秋书不是傲慢自大的人,没有证据所有分析都是白搭。
      “你最好给陈队汇报些有用的东西!”明明没有与对方吵架,袁迪奇无故觉得自己少了几分理直气壮,讪讪地结束了不愉快的对话。
      在案情分析会上,刑事技术中心的徐琳说:“在现场发现一条沾有血迹的丝巾。经鉴定,血迹是两个人的,除了李旭东的血,还有另一名女性的血。现场找到一根沾血的木棍和一双雨鞋,木棍上有第三个人的血,木棍不是作案工具,作案工具仍不清楚。”
      陈执刚刚见了李旭东的母亲,按理说如果儿子遇害了,母亲应该悲痛欲绝或情绪激动。然而,李旭东的母亲看到儿子尸体时只微微冷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出现在60多岁老人脸上非常违和。
      听着徐琳的报告,陈执突然想到李旭东母亲的态度。当问及李旭东的具体情况时,李母表现出极大的厌恶。
      “他?一天不务正业,谁知道几点出门,平时晚上也不回家,我从不管他的。死了倒好!从小就偷鸡摸狗,好不容易找了媳妇,给我生了个孙子,又在外面乱来,因为他,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孙子了。儿子见了也是添堵。他真不如死了。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把他给杀了?我一定要感谢他!”李母的话也有些可怕,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母亲对儿子有这么大的仇恨?
      “陈队,报案人王兰兰存在几个疑点。”在陈执思考的时候方秋书开口了。八年前,方秋书被称为刑侦队的“福尔摩斯”,这个称号听来有些夸张,但却是事实。在警校念书时,方秋书学习认真刻苦,除了专业知识和技能培训,对于法证、法医、犯罪心理,他都有所涉猎。不然在“猎鹰行动”时,老局长也不会派他深入虎穴。八年的卧底生活虽然使方秋书与飞速发展的科技脱节,但与毒枭共同生活的经历让他对犯罪心理有了更深刻的洞察和觉知,根据报案人王兰兰的话,方秋书有了一些推测。
      “案发地点是临海市郊区609路终点站玉林大道,根据尸检报告显示,李旭东死于十月二十五日凌晨三点左右。据王兰兰陈述,她是在十月二十五日早晨六点十分到达公交站,发现尸体后立刻报案。但是报警服务台的记录显示,王兰兰是在当天早上七点整报的案,她在发现尸体后为什么没有立刻报案,又为什么对我们撒谎?”方秋书的声音不大,态度不卑不亢,他的问题引起了同事们的关注。
      “方哥,今天的微博热搜你有什么看法?”笔在陈执的手中转了又转,他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背突然挺直,说话间一瞬不瞬地盯着方秋书,此时的陈执严肃得有些吓人。方秋书道:“陈队,昨天王兰兰向警方提供信息时,并没有说明案发前一天曾在公交车上受到被害人李旭东的骚扰。除此之外,王兰兰的虎口有新鲜伤口,她不愿告知原因。丝巾上的血是否与她有关?”陈执眉头紧锁,但对方秋书点了点头。陈执紧接着对张小言说:“小言,一会儿让王兰兰再来警局一趟。”
      会后,方秋书继续研究案发地的照片:过于开放的第一现场、生殖器被割去的受害人、带血的丝巾、一双雨鞋、一根木棍、一件与季节不符的薄短袖。他低着头,思绪万千。
      “有没有觉得雨鞋和木棍摆放过于整齐?”突然听到声音,方秋书被吓了一跳,陈执拉着椅子坐到他旁边。
      “陈队。”方秋书微微笑了一下。
      “方哥,耗子说再小的证据都会被你利用起来。”局长要求刑侦大队十五天之内破案,现在能用的证物太少,短短两天陈执的嘴角就起了两个大泡。看着方秋书若有所思的样子,陈执接着道:“方哥,我上次就想跟你说了,不管你之前在哪里、做什么工作,来了刑侦队,我们就是兄弟。耗子刚回来又被派去临市学习,等他回来了,我们破案后再好好聚。”方秋书本以为陈执会跟自己聊案子的事,不料在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他居然还会关心自己的心情。陈执平时不善表达,尴尬时就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此时的他挠挠头,眼睛又亮又大,方秋书仿佛有一种自己在他眼里的错觉。
      “方哥我就是跟你说这个,没想到你刚来没几天就遇到大案子,辛苦了。不过之后总要适应,这就是我们刑侦队的常态。”陈执拍拍方秋书的肩膀,他手劲很大,方秋书甚至觉得有点痛,但那力道也像是压在身上的信任感,沉重而踏实。
      “方哥,我还想去现场再看看,要不要一起?”陈执点了点桌上那张木棍和雨鞋的照片。
      方秋书说:“出发吧。”
      下了一个多月的雨终于停了,临海市的天空晴朗了,万里无云。
      玉林大道公交站仍处于封锁状态,梧桐叶黄了,风吹叶落。公交站后面的草丛依旧杂乱,突然,方秋书看见两个深深的脚印陷在泥土中,连带着周围的草都被踩平。方秋书很确定,这两个脚印在之前是没有的。
      究竟是谁进入了案发现场,他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会留下脚印?
      此时,在看公交站牌的陈执也有了新的发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黑以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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