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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程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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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凌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秦琅不禁皱起眉,心道这孩子喝水未免太急了。程凌喝完水之后,他又开始眼巴巴的看着秦琅,眼中水润润一片,一副失落至极的模样。
可真像只小狗崽子啊。秦琅想。
这个眼神,秦琅也见过。
那时他还在北狄,烽火连天,战争的烈火蔓延到无辜的村落。人们四处逃散着,两军交战之际,也有这么一个小孩子撞在了秦琅的身上。那个孩子也一样拥有着水润的眼睛。
他和父母走散,大军来临之际又害怕的乱跑,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迷迷糊糊之间,竟然跑到了战场上。秦琅只好将这孩子抱起护着。他抱着这孩子,起先只是有些行动不便,到后来他竟然有些精力不足,恍惚之间,被一流矢伤到左臂。
等到下了战场,他才发现怀中这孩子被吓的不轻,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口,止不住的颤抖。
秦琅除去轻甲处理伤口的时候,这个孩子又眼巴巴的跟了上来。他小心翼翼的,轻轻的拿着药粉撒在秦琅的伤口上。一抬头,便和秦琅的目光对上。
他的眼中满是着泪水,又似乎强忍着眼泪不掉出来,但显然是哭过的,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又害怕又忍着悲意。秦琅楞住了,这双眼睛,竟然与程凌的眼睛开始对上。
程凌见秦琅一直在看着他,这个高大的男人眼中似闪过一丝悲意。他害怕得紧,不知道该怎么做,此时脑子乱糟糟的,他往前一凑,便抱紧了秦琅。
他只觉得怀中这人温暖得很,不像他这几天抱的树干一样冷冰冰。他开始贪念这一温暖,双手越抱越紧,甚至将头埋在了秦琅的胸前,越凑越近。
好温暖,好温暖。
直到秦琅反应过来,皱着眉将这红鼻子娃娃从怀中扒出来的时候,程凌还没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事,脑子里一片糊涂。
“你家人呢?”
“死了,就剩我一个了。本来我和我娘生活在青水村,可是有一天突然天上就来了黑压压的一群大鸟,把村庄都烧光了。”程凌低下头,他实在是不想回想起那时的场面,逃跑的时候没精力想,现在一想,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匕首,在狠狠的往他心窝里捅。
黑压压的大鸟,还会烧房子
秦琅不禁想到一种他极其熟悉的阵法,黑鸦盘旋在阵上,依靠阵眼阵阵旋转,攻击下方。
秦琅忍不住头疼起来,他原本想把这孩子送回去,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一个无根的主。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的村庄似乎摊上了北狄的黑鸦,这还是他亲手创建的一个阵法,这下倒好了,妥妥的仇人见面,虽然他已经撒下军权溜之大吉了,拍拍屁股把一大堆烂摊子丢给了挚友处理,但这黑鸦袭击村庄又是做些什么,没道理平白无故就是捣了人的家,曾笑天一向行事低调,莫非这一次,不是他下的令北狄莫不是有变可他又没收到那用于紧急联系的灵蝶,或许是他想得太多。
他接着问道:“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你在这得贤镇有亲戚还是在哪有亲人我送你过去。”
“没有,都没有了,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我从我们村跑出来,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你。”程凌回答道,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娘叫他跑他便跑了,又不知道哪里可以去,只隐隐约约记得赶集时去过的得贤镇,除此之外,他确实没有想过。那时候在野狗嘴下求生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力,跑出来,活下来,这是他那时候唯一的想法。
秦琅听他的话越听越不对劲。等等,独自一个人从青水村跑到得贤镇旁的山脚这期间少说也有五十几里山路,又遍地野狗。听到此处,秦琅不禁眯着眼打量起程凌,程凌被他一看,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秦琅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程凌的胳膊,趁程凌还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把他按在软榻上。程凌吃痛的喊了一声,秦琅挑眉说了句安静,他就不敢动了。
随后他就感觉到有一双手在他背上游走揉捏,捏捏肩胛骨,又捏捏他的胳膊肉。他痒得很,甚至很想缩着抱成一团躲避这双灵活无比的手,背后的人力气很大,死死的压着不让他动弹。秦琅又按了一会,这才把程凌放开。
这个孩子能逃出生天,或许真有几分运气的成分。但与一般人不一样,刚刚秦琅一番揉按,发现程凌的筋骨上佳,也难怪能在这么小的年龄躲过野兽,翻过山林。
居然是一个可塑之才。
这下秦琅开始纠结了,他原不想带着一小拖油瓶到处跑,他现在也算是一个流浪汉,带着一孩子也不现实。可偏偏这孩子的家还是给黑鸦炸没的,说他心里一点点愧疚也没有是假的,这会一看,又是一个筋骨百里挑一的。
他本来就是一武痴,对于修炼和锻炼肉身有着非一般的执着,不然也不会在大饶军进犯的时候还躲在北武山闭关。这会难得碰上个好料子,让他放弃,实在是有一种要一只狼放弃到口的肉感觉,想得他牙酸。
这孩子还小,好好培养,日后说不定也有用处不是虽说这会北狄和大饶都精力不足,大战一时半会是打不起来的,这几年内撑死就边境一些小打小闹。
倒也不是不能带。
程凌在一旁哆哆嗦嗦的看着秦琅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凑了过来对着他说:“小孩,你要是没有地方去,要不要考虑跟一下我”
程凌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秦琅又接着说:“跟着我有饭吃,我还能教你修炼,把身体练到一拳就能把石头砸个粉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秦琅见程凌没有反应,他以为这小孩可能对练武没什么兴趣,于是他就再凑近了些,对着程凌将袖子捋到臂弯说道:“虽然我看起来可能没什么肌肉,说的话你也不信,但是你看看这个。”说完,他随手拈了桌上的一个竹杯,轻轻一握,那杯子便被他握成了四五块竹块,秦琅松开手,那些竹块就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把程凌眼睛都看直了。
程凌捡起一块竹块,学着秦琅的样子将竹块握在手中 ,用尽了力气却死活捏不动,还被竹块边缘上的纤维刺到了手。秦琅见着小孩被刺到手也没多大反应,只是默默的将刺拔出在破旧的衣服上擦了擦,秦琅不禁挑起了眉。
倒也不娇气。
程凌对着地上的竹块发着呆,他稚嫩的手指摩挲着竹块边缘,低头发着楞。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蓝色的焰火中,村民的惨死还历历在目,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北狄来袭...北狄来袭...对了!就是北狄,他需要变得强大,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有机会报仇雪恨。尽管他对北狄几乎一无所知。
程凌不禁握了握拳心。学!学才有机会报仇雪恨,只是他还是很迷茫。
“学!我学。”程凌抬起头坚定的看着秦琅的眼睛,他的眼眶通红,稚嫩的面颊上还带着些灰,目光炯炯有神。秦琅不禁在心中默默夸赞了一番。
“光说学是不够的,你还得坚持下去。我看了看你的资质还是可以的,比普通人略强一点,也不是不能教。”秦琅一边张口娓娓道来,一边心道:“何止是强一些,论这初现的心性,这筋骨,可算是百里挑一,或者说是千里挑一也不一定。”
得先给这小子打压打压,万一这小子知道他资质如此之好,以后要是凭借着资质就得意洋洋到处惹事,或是因为觉得资质好就偷懒废了修炼的路。那秦琅也有得头疼的。
“所以,我要你做的事,你就得听我的,不准违抗,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我会做到的...”程凌低着头。唠唠叨叨的这位先生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眼前这位白衣男子的名字是什么。
他只好抬起头,冲着正在看着地上竹块咬得牙酸的秦琅说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秦琅一愣。
按理来说,授业解惑本应该是师父才会做的事,但是他捡到这个孩子实数意外。这孩子的家破人亡又和他所创的阵法脱不了干系,又没家又年幼,怪可怜的。
可他又不想平白无故收个徒弟,带个徒弟还得尽心尽力,以后要是惹出祸端,指不定别人就指着他鼻子骂了。虽然说他现在在大饶要是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大概不只是指着鼻子骂这么简单了。
程凌还小,他是人他是魔,总归不是同一条路的人。不如将他照顾到成年,到时候随意寻个理由离开也好。
程凌见秦琅皱着眉思考着,只好默默了喊了句大哥哥
秦琅回过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虽然说,这个想法更多的是出于顽劣的心态。
程凌看着秦琅,秦琅的嘴角微微勾起,狭长的眼睛此时带着笑意。他正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凌,背光高大的身躯晃得程凌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我叫秦琅,以后我就是你义父了。而你,就是我便宜儿子了。你要叫我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