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脸，我的骄阳》纸蕊

5、第 5 章 你是袁潇的

　　秦舒到加索百货的时候，刘佩正在办公室里训导一个刚来不久的女员工。
　　“你是吃了熊胆吗，敢拿柜台的项链和顾客的交换，还把人家的东西卖了赚差价。小姑娘不知道她戴着块宝，难道她家里人也不知道吗？你还真当自己是高智商……”
　　看到秦舒，她嫌弃地朝女员工挥了挥手：“去人事处吧，看见你这样的我头都疼！”
　　那姑娘也就二十来岁，早被吓得哆嗦，刘佩的话音刚落地，就消失了人影。
　　秦舒见状连忙劝道：“看你把人小姑娘吓得，有话好好说嘛。”
　　“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胆子有多大，有个女孩看中了一款项链，但身上没什么钱，她就唆使别人用脖子上的传家宝来换这项链，自己从中捞了一大笔，现在女孩的父母找上门来……你说说这样的孩子到底是什么家庭培养出来的，手脚不净，脑袋瓜子转得比我还快……”
　　一通淋漓尽致的批斗。看来秦舒救了这女孩，不然这会她还在挨批呢。

　　“对了，苼儿是不是放假了，怎么也不到我这里来玩？”刘佩看到秦舒放在桌上的两个特产礼盒，终于跳转了话题，语气也瞬间温和下来，与之前判若二人。
　　“回来两三天了，这不是天气太热，不愿意出门，你也知道这孩子宅得很。我今天正好出来，把她给你买的东西带过来。”秦舒抱歉地解释着。
　　刘佩倒是表现得极为通情达理，“哎呦，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里天天围着我们这些老古董转，我可是最理解年轻人了，要不怎么能和老袁那儿子处得这么好。”
　　说到这里，她心满意足地眼角、眉梢都透出笑意来。
　　“所以说我们苼儿有福了，遇到你这样只奉献不求回报的干妈。你刚说老袁的儿子，他不是好几年没回国了吗？”
　　“刚回来没几天，你别说，那小子还真是不错，虽然跟我没什么交流，但从来不妨碍我，也不像有些孩子想着法排挤后妈。”
　　原来，处得好和没交流也可以是一回事。
　　“那是因为你们一起生活的少，要是天天在一个屋檐下情况就不同了。”
　　“对他来说适应后妈的时期已经过了，现在眼一晃快三十要成家的人了，自然不会跟我过不去。”
　　刘佩神情里流露着一个成功幸福的中年女人所该有的全部光彩，加上她那股妩媚劲儿，还真是明艳动人。
　　看来苼儿并没有影响到干妈的好情绪。秦舒聊了一会，满心轻松地走了。
　　她要快点回家给宝贝女儿露个笑脸，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苛刻了，竟比不上干妈善解人意。

　　晚餐，兰家。
　　兰父兰母正“享受”着女儿难得施展的手艺——意大利面配水果沙拉。
　　虽然兰国涛心里还是塞着一堵墙，但妻子的一个眼神，他也知道这餐必须和颜悦色地吃完，还要对女儿的表现大为赞赏。
　　这个他自然有经验，领导当久了，枯草上都能夸出花来。再说，家庭的完整性，是他们夫妻最有默契不过的事情了。

　　每一个七月，都是炙烤人心的七月。一年中承上启下的季节。
　　对林墨来说，21岁的这个暑假，竟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林墨，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如果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他肯定会鞠躬尽瘁地疏导劝慰、感天动地。偏偏，它出自兰苼，他没有一点办法。

　　三年前，兰苼的父母苦口婆心劝她高考就报本地最好的T大，国重点985，还有地理优势，更重要的，女儿离得近，安全放心不说，以后工作生活都有人脉资源可用。
　　为此，兰母发动了老师，还有和兰苼关系好的同学轮番上阵做思想工作。兰苼拒绝地不温不火，他们总以为她的态度既然不强硬就有考虑回转的空间。
　　谁会知道她从高一进校开始就在为离开这座城市而努力，又有谁会怀疑一个高中生的刻苦充满预谋？
　　当然，她志在必得。

　　“你小子整天不出门窝在屋里酝酿什么呢？我跟你说，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实习单位，你明天就可以去报道了。”
　　林墨正在出神，父亲浑厚的声音敲醒了他。
　　“爸，我这两天认真考虑了一下，我想毕业以后出去学习几年，要不一直待在一个城市也没什么见识，还要依靠父母，总是难以真正成熟，独立行事。”
　　一口气说完，林墨又小心地添了一句：“爸，你觉得怎么样？”
　　林国语是思想通达之人，自然希望年轻人多闯多学，不过他心里虽满意儿子的打算，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看你是感情受挫想出去疗养吧，你可考虑充分了，出去你就是形影相吊，换灯泡修水管全都得自己来，吃喝洗熨无人问津，胡闹鬼混也无人知晓。在这里，再怎么父母还可以监督你……”
　　“爸，你儿子我好歹是名牌大学生，你说的也太不堪了吧。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出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那也得看成绩不是，只能一步一步来。至于实习，就劳你帮我推辞了，我不想一毕业就工作。”
　　“那个自然不要你操心，你不去，想去的人排着队呢，你以为实习机会就来得容易啊。你从小成绩好，家庭虽不是大富大贵，也没吃过一点苦，顺风顺水的人生过得你都不知道挫折、磨难是什么东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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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俩也算是推心置腹地聊了一次。林国语不但不怨兰苼拒绝了林墨，相反，还感谢她刺激了他。毕竟这世上能使林墨沉下气来的人不多，这小子自恃聪明，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兰苼，他还以为全世界都绕着他转呢。
　　林墨既得了父亲大人的支持，就下定决心做好万全的准备。好在他大学期间加权分都在85分以上，GPA不算低。但英语，他还真得下一番功夫，中学时就是靠理科长面子，到了大学，英语依然是稀泥巴扶不上墙。
　　这不，他很快锁定了一家培训机构，主攻托福外加GRE小班，朝七晚十一的生活正式开启。背单词、练听力、自言自语、写大学生作文，一切的一切，都浸泡在英语环境，犀利而酸爽。
　　往日里社交活跃，就算暑气难耐也要隔段时间嗨上一场的林墨，突然就人间蒸发了。连兰苼也许久未见他的消息。
　　真的被自己的果决伤到了吧。不是说利剑伤人痕易合吗？也许这是最好的方式，不然，还能怎么样？
　　兰苼太了解林墨了，给一点希望他就是太阳，发光放热，不计回报。

　　等美术培训中心真正的主子级老师回来，已是兰苼学画的第五天。
　　前几天里，袁潇教她练习了简单的立方体素描，最欣喜的莫过于可以排出看得过眼的线条了，再也不是杂草丛生。
　　如果说兰苼第一次在画室看到袁潇时的表情是惊讶，那这天大早晨在培训中心外碰见莫晨简直出乎意料。
　　虽然此刻的莫晨看起来举止文雅，甚至很有内涵，但中学时期的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尽管如此，他的长相并未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四目相对，迟疑片刻之后他们还是确认了彼此。
　　不能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毕竟年少轻狂，很多事情经过岁月的洗刷变得不值一提，或者玩笑一个。可时间回到当时，说他们是一个学校里的仇人，也并不为过。

　　兰苼先打破了僵局。
　　“学长……你在这边工作吗？”她该为自己曾经的狂傲低头，哪怕谈不上认错。
　　莫晨轻轻一笑：“看来你就是我表哥口中我的旧友了。”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可能还耿耿于怀，那他就太失胸怀了。
　　“你是袁潇的表弟？”兰苼再次一惊。那个时候刘佩还没和袁辉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她和袁潇也是交集甚少，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家培训中心是你开的？”
　　连着两个问句出口，兰苼不好意思地笑了，貌似自己今天有点大惊小怪，倒像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进去聊，外面热得很，中午请你吃饭可以慢慢说。”
　　时间真的可以将人雕塑成完全不同的格调。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的男士，几乎无法和六七年前那个典型的反面教材联系起来。

　　中午的一顿，他们竟神奇地吃得相当畅快，或者说，兰苼15岁以前的人生就是这么畅快的。莫晨领略过的，也就是那时野蛮的学妹班长。
　　下午回家的路上，收到“七叶工作室”的微信：我表弟是个不错的美术老师吧？
　　兰苼皱了下眉。
　　两天前，中午下课的时候，袁潇端着手机过来，“兰苼，你扫一下这个二维码。”
　　“七叶工作室？这是公众号吗？”
　　“你扫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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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人的手已伸过来帮她点击添加通讯录了。
　　紧接着进来一个调皮的表情符，可不正是方才那只手操作的。
　　嗯。兰苼用单字回答了关于美术老师的问题。
　　这时，杜菲儿也来了消息，说她此刻午觉刚醒，晚饭将近。
　　兰苼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天下最以睡觉为大的就是杜菲儿，睡得越多，嘴巴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