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少年不识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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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陈萱看着身旁的叶凛，她想着他白天袒露的话，也想着这么怕黑怕孤单还有些爱撒娇的人是怎么一路那么走过来的。
这世上，人和人的际遇多是不同，所以造就了不一样的三观和处世，很大程度上，陈萱也许无法彻底理解他的行事和三观，但至少她能理解他的苦痛。
“明明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充什么大魔头……”
陈萱不自觉喃喃低语出心声。
“我还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啊？？你怎么又没睡……最近这睡眠质量不太行啊。”
“有个人说过，要想知道我的过去，除非你先告诉我你的……现在，我是说过啦，不过那人可还记得这句话？”
说白了，俩人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陈萱没什么想瞒他的，就单纯想畅快无阻地聊个天，她躺着双手抱头自在地说道：“简单，我呀，我家很远的，突然有一天醒过来就是你在韩府看见的那个造型了。”
“被骗了？还是被拐了？你家人父母尚在么？可还有亲人？”叶凛眸里暗了片刻，顿了顿后道“我可以送你回家的。”
“谢谢你啦！小鬼！难得你能这么贴心！”陈萱的声音低了下来，听不出情绪：“不过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回去了，来时靠的是未知的机缘，也许我还能碰上吧。”
“只要你想，天涯海角我都把你送回去，如果有家的话......当然还是回家好。还有”叶凛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什么小鬼？说话惯是老气横秋莫名其妙这个毛病哪来的？”
陈萱吃痛拍开他的手，有些气“没和你耍嘴，我真的比你大不少，这么说吧。”陈萱顿了下神神秘秘地指着自己继续开口了“这个小姑娘早就不行了，我呢，是天上的仙女，借用了她的皮囊，来下凡历练的，呐！小鬼，我只和你说哦，一定要保密。”
叶凛很是无语：“我不信天道轮回，也不信鬼神之说，”嗤笑了下又开口“不过这位仙女，你倒是说说下来做什么呀？”
“我看见有个小孩子很可怜，没爹没娘没人对他好，虽然来迟了些，让他有了不好的回忆，有些抱歉，不过，这辈子就让我保护他吧！”
“仙女，睡吧，吵死了！”叶凛捂住她的嘴，翻过身，嘴角弯了弯，合眼睡去。
第二天下过雨，空气中潮湿湿的，夹杂些草腥气，二人出门前，叶凛顺手给了陈萱一个锦囊，沉甸甸的。
“放在你身上，方便些，要什么自己买。”
陈萱打开，嚯！全是些黄白之物！
“唉，等等？？你不是有钱吗？那你……”
“看心情。”
……这流氓……
经过那么多事，陈萱早就没什么顾虑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了他好多问题。
“叶凛，以后我们去哪儿呀？”
“随便。”
“叶凛，你多大了。”
“记不得具体生辰了，十七，约莫再过2，3个月就十八了。你呢？”
“二十五。”
“胡言乱语……”
“切，和你说真话，老是不信，你这人没意思！”
“好吧，仙～女～……你说什么我都信。”叶凛忍不住眼睛又白了白她。
“不过呢，我呀，清秀耐看，活泼可爱，一句仙女还真不是担不得的，”陈萱索性厚了脸。
“真是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说你，没发现一个问题么？”
“又怎么了？”
“你腿长，我腿短诶……”
“……”
“老是这样自己自顾自地在前面走，我很累的～”
“烦人精……”
叶凛抓起她的手，扯着她往前走。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纤细修长，却又结实有力，他紧紧的攥紧她的手，包裹住她，温柔有力地传递着一份安全感。
陈萱被他牵着有些失神……
他是好看的……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她就知道，前世今生见过的人几乎没有比他更出挑的。
每天总是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亲密接触，她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动心……对这个小鬼……
“你真的好慢。”叶凛话音刚落，蹲下把陈萱利落地往自己背后一负。
陈萱冷不丁整个人熨帖着他，她不知道为什么，登时耳根烫的不行。定了定神，圈住双手挂在他的身前，抱紧了他。
叶凛今日的衣衫有些薄，靠着他的后背，陈萱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她伸了手摸了下他的背，她的心猛然被戳了一下……
之前照顾叶凛的时候，后背无伤，她倒是没顾到后背那里那么仔细。
隔着衣服她隐约摸见了崎岖不平的一片，她知道，是烧伤后溃烂愈合的增生组织……
“疼吗？”陈萱带着哭音问出声。
“已经很久了，倒还记得，那滋味这辈子不想再遭第二次。”叶凛的声音有点哑。
“我是白痴……当然疼……怎么会不疼……”豆大的泪珠扑簌着一颗颗滚了下来，滴到叶凛的脖子上。
“对！你是白痴，哭什么？那次只不过是我第一次遭那么大的罪，印象深些罢了，后来更糟的也不是没有，我要是你这个爱哭鬼，早就哭瞎了。”
“你才白痴！！还有，你这根本不是安慰人，只是叫人更难过好吧！！”
“哭吧哭吧，以后难过了就哭给我看，我以前想哭的时候，可没有人想听我哭。”
陈萱抽回两只手，趴在他的身上，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后背，像是想把所有的温柔和保护都灌输进他的身体里。
“叶凛，说过的话算话的，我陪你以后……”
“好……”
走了小半日后，两人乏了。落在一处花田处歇脚。
这里是一片明亮温柔的黄色花海。一朵接一朵嫩生生的黄色不知名小花组成了这片亮融融的海洋。陈萱是个没什么田间野趣方面见识的城市长大的孩子。
叶凛一路背着她，她倒是还是精力充沛，一落脚，打眼看见这片，一个激灵冲到花海里开始撒欢了。
叶凛有些乏了，置身花海中躺着合目养神。他一边听着陈萱欢快的声音，一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第一次见她，浑身是伤，像一只惊恐无助的小兽，饶是他杀红了眼，也是心下软了软，想着放她一条生路，顺带救了她一命。
后来她救了他一次，叶凛这个人见人打，各个都恨不得除之后快的小魔头，他第一次被人救，被人施以援手，被人照顾，第一次欠别人的人情。
他告诉自己其实没必要挂在心上，一命抵一命，他们之间算起来谁也不欠谁，可为什么会在意呢？
可能是太久太久了，没有被这么温柔以待了，他不再作为是一个魔头恶棍被人看待。她的眼里，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难过的人。
她温柔明亮的眼睛……
她轻声细语的安慰、体贴的照顾……
她给他哼的歌……她的拥抱......
孤独很久了，他也想要个同伴朋友，他觉得他向来不稀罕这些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一点。
他自小爱吃甜的，很久之前苦日子时常吃不到，虽然后来不缺这些了，他还是挺宝贝这些的，也没问过她究竟喜不喜欢，但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想时常给她，希望她也喜欢。以前有时无聊也没人说话，也想有个人逗趣，所以他不咸不淡的也会给她讲着笑话，好不好笑不知道，反正他想讲。
她说“你的其他作为我不知因果，不做评价”、
“你是一个好人。”
“为何杀人全家？”
“这世间的恩怨是非太多了，外人怕是说不清，但其中总归是有人捅出第一刀的。”
他向来遭遇的只有憎恶和惧怕，不明分说的强硬姿态。无论是什么，他是叶凛，是个声名狼藉的魔头。
对上打杀不过他的人，那些人就惯会装弱求理，哭个公道，广求帮助。向众人继续妖魔化他，唾弃他，多泼点不属于他身上的脏水也是常事。
仗着能够打杀的过他的，满口的仁义道德，也从不会问明期间恩怨是非，因果缘由，他们的仁义道德，是非明理，从不是留给他的。向来只有不由分说的刀枪剑戟直扑而来。他只能略施诡计，仓皇而逃。真叫人不痛快！！！
他向来不屑于解释，因为他确实并非什么好人，他手段阴险毒辣，他不讲很多道义恩德。
但是第一个人诚心问出了“为什么”只是想要了解因由，而非质问。他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后来他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告诉她那么多……
她那么真实的为他难过。
再后来……
她说“阿凛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乖的宝贝，不要再痛了，不要再恨了，以后阿萱陪你啊。”
她说“我看见有个小孩子很可怜，没爹没娘没人对他好，虽然来迟了些，让他有了不好的回忆，有些抱歉，不过，这辈子就让我保护他吧！”
她哭着问：“疼吗？”
她为他而哭，像个同类一样舔舐他曾经的伤口。
“叶凛，说过的话算话的，我陪你以后……”
他应了声好……但是她有点令他手足无措，他什么手段诡计都有，他会折磨人，杀人他也拿手。
但是，他想对她好，他怕他不会……
男女之事他其实也不懂很多……并不是他单纯，在他成长过程中，他常见的都是藏在最深处，最不堪的那些脏的烂的事情，是他觉得不好拿来相比。
他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想到这个问题，心里有些烦躁……
“叶凛！！你看看，这些是什么花？我不认得！快过来！”
陈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叶凛坐直起身，看向这声音的方向，他合目有了一会儿，刚刚睁眼，双目免不得有些模糊，他的视线渐渐明晰。
一抹亮黄色的身影欢脱向他跑来，携着她温柔明亮笑容映满了他的瞳孔。后来的叶凛才明白，他心湖从此映入了一抹明亮的身影，再也抹不去了……
她摘了一朵黄色小花，捧给他看：“这是什么花？”一阵清风吹过，撩起她耳边的发丝，叶凛看着她，心下一动，也忍不住想做这乘拂过她耳畔的风，告诉她：傻丫头这就是萱草花，同你配得紧。
“还能是什么，野花。”
“你这人真无聊”
“赶路了，烦人精，上来。”
“哦……”
少年不识爱恨，一瞬心动，一生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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