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水灯 ...
-
谢文昀看白忻岚的神色有些低落，“我们已经到黄溪，在澧水边上了，再过两天就能到了，我已经打听过了，黄溪今晚有水灯节，我带你去凑凑热闹。”
白忻岚歪了歪头，问：“水灯节？”
谢文昀神秘一笑，说：“我带你去，可好玩了，我小时候来过一次，相信我。”
白忻岚说：“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黄溪水灯，天下无双。
来到了黄溪，如果没有赶上他们的水灯节，将会是一辈子的遗憾，幸好他们运气比较好，正巧赶上了。
大街上张灯结彩，谢文昀和白忻岚走在拥挤的人群中，因为谢文昀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总是让人不自觉的远离他，所以他们倒也不是特别挤。
白忻岚没有去过除青城县以外的其他城镇，自然对这种多水之地感到好奇，觉得什么都很新奇。
忽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跑到一个小摊面前，里面有一个用草编的小鹿，小鹿活灵活现，摊主看到他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说：“小公子，这里的草制品都是我亲自编的，看上哪一个尽管说？”
白忻岚问：“黄溪不是离澧水最近吗？为什么我看你这摊上小鹿的草制品比鸾鸟的多啊？”
摊主有些腼腆的笑了，说：“我原本是青城人士，后来搬家来了黄溪，听小公子的口音，也是青城人吧。”
白忻岚笑笑，没有说话，谢文昀帮他付了钱，就把他拉走了。不想他在外面有什么暴露身份的举动。
谢文昀在拥挤的人群中护着白忻岚，他正很开心的玩着那个草编的小鹿，谢文昀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忽然，很多人往一个地方走，白忻岚回头，疑惑的看着他，谢文昀说：“看来是戏班子要开场了，每年的水灯节，都会由黄溪戏班开场，他们一场戏结束后，就意味着水灯节正式开始了。”
白忻岚问：“那戏好听吗？”
谢文昀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也许久没听了，不如一起去看看？”
白忻岚眼睛亮的出奇，说：“好呀好呀，青城县那边都没什么节日，我还没见过这么多人呢。”
白忻岚来到露天戏台这边，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他根本就挤不进去，正有些失落。
然后就听见里面传来戏曲的声音，这声音清亮，极具有穿透力，他们离戏台有点距离了，但还是能听见在唱什么，只是可惜看不清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人长什么样子了。
听唱戏的内容和音色，他大概能判断出里面是一个花旦在唱。
谢文昀说：“这场戏，一般都会唱水灯节的由来，是说这里曾经深受澧水水患之苦，每次一涨水，沿岸百姓就只能背井离乡去逃难。
但是后来青鸾家族来了，是一位女族长带领着族人诛灭水中兴风作浪的恶兽，与恶兽同归于尽，还澧水沿岸人民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
由于诛灭恶兽时，女族长的武器是一盏灯，灯外有梅花装饰，所以住在这里的人们就将恶兽死亡那天定为了水灯节，水即为澧水，灯则是代表了那位与恶兽同归于尽的女族长。”
白忻岚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他曾经在家里看的四大家族史，说：“这事儿我知道，只是书里竟然没有提到这天变成了一个节日。”
谢文昀说：“我一开始也很奇怪，有许多事情在百姓口中传的和我们在史书上看的完全不一样，要说有差别，应该也不会那么大。但是后来又觉得，一件事情，只要经过几个人口头相传就会出现很大的差别，更何况是这几百年历史口口相传的故事，有差异也是正常的。”
白忻岚点点头，觉得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谢文昀想着，反正也看不见里面，不如去别的地方逛逛，问：“你想不想看看梅花灯？”
白忻岚还没反应过来，回过头来看他：“嗯？”
谢文昀神秘兮兮的说：“我带你去看梅花灯，你肯定会喜欢的。”说着，自然而然的拉起他，带他前往梅花灯那里。
虽然大部分人都在黄溪戏班那里，但是梅花灯这里人也不少。
白忻岚抬起头，首先看见的是一个巨大的玉制底座，光是底座，就有他的庭院那么大了。高度比他还要高，而底座上层，还有玉座，白忻岚数了数，共有七层。
而梅花灯，就在这七层玉座之上，每一片花瓣，每一朵梅花，都栩栩如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的。
梅花一层叠着一层，花枝扭曲交错在一起，而整个梅花灯，又很巧妙的由这些梅花和花枝构成了一朵梅花的形状。
据谢文昀所说，梅花灯是提灯，所以没有灯座，只有提手，而这个梅花灯，则省去了提手没有做出来。
因为城那边黄溪戏班的戏还没有结束，水灯节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梅花灯还没有亮，但依旧不能掩饰它的惊艳。
灯身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说是玉石但是又不太像，说是金银什么的就更不是了，它反射着附近照射过来的灯光，已经足够流光溢彩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黄溪戏班的戏已经结束了。
与此同时，巨大的梅花灯由底座开始，一层一层的亮了起来，附近传来人们的惊呼，白忻岚连眼都不敢眨，一动不动的盯着梅花灯，直到灯芯完全亮起来。
随着最后灯芯的亮起，天空传来轰隆的声音，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但是绚丽的烟花并没有掩盖梅花灯的灯光。
梅花灯所壮美之处，不仅仅是它精致的外貌，还有灯芯亮起后，外围每一朵装饰的梅花都发出了莹莹的红光，和最中间的白色灯光交相辉映。
白忻岚已经无法形容心中震撼的感觉了，更令人称奇的是，灯光亮起后没多久，一只青鸾的虚影出现在巨大的花灯之上，发出一声嘹亮的鸟鸣后渐渐消散。
不知怎么的，这一声鸟鸣，引得白忻岚心神激荡，他有些难受的捂住胸口。谢文昀从梅花灯亮起后就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专注地表情，看着他的面庞被彩光镀上的美丽斑斓的光芒，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朦胧，忽然就看见他难受的样子，赶紧扶好他，问：“怎么了？”
白忻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的不太舒服，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谢文昀不放心，问：“你确定？要不然我们回客栈吧。”
白忻岚拒绝了，说：“还是不了，好不容易能赶上这样的节日，我还想在外面多玩玩，现在回客栈，外面闹哄哄的，我也没法休息啊。”
谢文昀最受不了的就是白忻岚睁大了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实在太干净了，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其他人，只能点头答应他的请求。
白忻岚见他答应了，赶紧拽着他去别的地方，临走了回头看了那个梅花灯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朵梅花灯上原本发着温和红光的梅花忽然变得刺眼，刺眼的红光一下子就把他的眼睛刺痛了，流下了泪水，他赶紧转移视线，偷偷的擦干净眼泪，拉着谢文昀的袖子，想快些走。
可是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抓贼啦！我的钱袋子都被抢走了！”
这时，人群开始骚动，白忻岚的心神还没有完全缓回来，被旁边的人一撞，不小心撞到了谢文昀身上，帽子也被撞掉了。手里的草编小鹿也掉到了地上，被骚乱的人群踩扁，踩坏。
白忻岚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了谢文昀震惊的眼神，就被一个黑黑的东西笼罩了，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别动。”
白忻岚反应过来是自己帽子掉了，顿时心乱如麻，默默的抓紧了谢文昀的衣襟，双手微微颤抖，旁边还在不断的骚动着，谢文昀用披风死死的护住白忻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
无比庆幸今天因为天气变冷，他为了身体考虑，出来的时候披着披风，不然就麻烦了。
他感觉的披风里的人抓着他，在颤抖，看见了露出来的一点点鹿角，鬼使神差的，忽然起了想要摸一摸的冲动。
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在没有灯光的小巷子里，他悄悄地摸了摸，可能因为还没有长大，毛茸茸的触感，很是舒服。
白忻岚从没有被除了父母以外的人摸过鹿角，他的鹿角又及其敏感，这一下，他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只能更加抓紧他的衣襟，谢文昀就听见披风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别摸。”
然后那一小点点鹿角也被藏得严严实实了。
谢文昀看白忻岚把整个人藏在披风里，一点头都不愿意露，知道他是害怕，说：“好了，我们已经安全了。”
白忻岚小声的问：“没人了吗？”
谢文昀说：“没人了。”
白忻岚又问：“你都看见了？”
得来的是长久的沉默，白忻岚再次说话，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你都看见了，你都看见了，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取我的鹿角？”
虽说谢文昀注意到了他说的那个“也”一定不简单，但他什么都没说，只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说：“不会的，我不会杀你的，更不会去谋求你的鹿角。”
白忻岚摇了摇头，说：“你们人类都一样，贪心，狡猾，又善变，我不会相信你们的。”
谢文昀忽然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掀开披风，看见了他的额头上有红光时显时灭，眼尾发红，表情凶狠，很不正常，他只能先打晕了他，用披风裹好，半抱着他回了客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水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