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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迷糊之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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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之际,胡孚被一阵说话声吵醒,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正咕咕叫,也似乎闻到了饭香味,连忙睁开眼睛,就看到尹可贞的脸近距离地贴在自己脸上,掐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看着什么。
看他醒来,尹可贞马上放手,也不说话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托盘饭过来,胡孚顾不得说话,越吃越香,很快把饭菜都吃完了。
尹可贞见他无恙,放下了心,便打开房门叫李易他们进来。
那一家三口也是一脸焦急,李易妈妈已经掉下泪来。
“你说你胆子也忒大,哪里不好去,大半夜去水库?不是嘱咐过你吗?”
胡孚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之后自己也觉得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出去了。我睡着觉呢。”
“你发癔症了吧。”尹可贞摸摸他的头,胡孚有些害臊地别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尹可贞问。
胡孚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那怪物的可怖,众人听的啧啧称奇,李易妈妈又开始落泪,拉着他的手说,“你得多害怕啊,可怜的。”
而尹可贞始终面露狐疑地听着,不置可否。
胡孚见他不信,有些生气,想起什么来,说道:“我的衣服呢?”
“衣服放着还没洗呢,等等啊,我这就去洗。”说着李易妈妈就要站起来,胡孚连忙说:“等等,里面有个手镯子,就是我从那山洞里带出来的。”
李易妈妈听了就过去拿,只是好久也没有回来,几人觉得奇怪,又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尹可贞就扶着胡孚和他们一起出去。
却见李易妈妈蹲坐在地上扶着洗衣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易连忙过去扶起她,“妈,你怎么了?”
李易妈妈不说话,只是擎着手,把手里那手环递给李易爸爸。
李易爸爸一看,仿佛也如遭重击地瘫倒在地上。
李易自己也闹不明白怎么回事,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接过镯子,疑惑地说:“怎么跟我小时候的那个一样啊,不过我的是金的。”
李易妈妈痛苦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溺水吗?你说你掉下河,你姐姐去救你却不见了踪影——”
“是啊,我又被水鬼抓住了,幸亏我机智,用力一蹬才摆脱,借着力上了岸,之后一直趴在岸上昏迷着,直到你们搜到后山水库才找到我。”
“我们当时就有些怀疑,这水库当时一直在用,多少人在里面垂钓?哪有水鬼啊。你当时一口咬定,它的样子都描述的明明白白;全村的人搜了十天时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有人在那夜钓,半夜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说是真看到了水鬼,这才逐渐相信了你说的话,现在想想,怎么会突然有的水鬼啊?”
李易妈妈跺着脚,哭的声嘶力竭。
李易如遭雷劈,又忍不住辩解,“可是,姐姐怎么会变成那样子,我明明看到是个怪物,说不定就是那怪物把姐姐——”
李易妈妈推了他一把,指了指胡孚,把他吓得倒退一步,“如果这么说之前我还可能相信,可这镯子是你姐姐的啊,而且他刚才说,那水鬼额头上有块黑痣,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调皮,经常把那黑痣当按钮玩,你姐姐就配合你装成机器人……”
李易呆愣愣的看着,李易妈妈看他没反应,无比痛心地推了他一下,“你真不记得了呀!你个没良心的!囡囡啊,你死的好冤啊!”
李易妈妈大哭,李易一边摇头一边后退,“那我——那我当时踢的,是我姐姐吗?!”
他接受不了,大喊一声,跑了出门。
李易爸爸沉默地搂紧妈妈,两个人目光呆滞,默默垂泪。
胡孚捋了捋思路。
或许是李易当时年纪太小,潜意识里无法接受自己害死了姐姐,想像出一个水鬼以获得心里平衡,时间长了,就把想象当成现实,说的自己也信了,连带着把姐姐的很多事情都忘了;又或者是,当时李易濒临昏迷,姐姐去救他,本已浮到靠岸,却被溺水的人爆发的力气拖累到没劲,只把弟弟托了上去,自己沉下去,却命不该绝,机缘巧合找到那个山洞,长期在里面过着非人的生活,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无论怎样,都令人十分痛心。
胡孚突然问道:“那道地面缝隙里的煤灰是谁填的?”
李易爸爸看了看他,“是那个说有水鬼的人,他说水鬼能从地缝里钻出来,我还说过,那不应该是山鬼吗。”
胡孚沉默了,他想到一个十分可怕的可能性,或许那时候姐姐还能出来,最后却被堵上了唯一的路。
这个猜想只会在这个悲惨的家庭雪上加霜,他不敢开口。
胡孚和尹可贞出去找李易,果然在那道岩缝的位置看到了他。
李易在那跪在那里,使劲儿探头朝里面看,眼泪吧哒吧哒滴在地上。两人觉得心里十分难受,默不作声地陪他站着,站了一下午,一直到晚上7,8点钟,天已擦黑了,那边李易的父母带了大包小行李过来,胡孚一看,原来是鸡鸭鱼肉一堆熟食,一干人等就在那岩体裂缝处默默等着。一直坐到午夜,那裂缝处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把李易他们吓了一跳,胡孚却倍感亲切,招了招手,那小怪物钻了出来,四肢蹬地跑到他身边,亲热地倚偎着他。
李易妈妈泪水涟涟地跟他打招呼,“囡囡啊。”
囡囡却是认不出她一样,在月光的映衬下,她的瞳孔里带着白色,像是白内障患者的眼睛,配上她的脸,更显得恐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李易妈妈。
胡孚却似乎能看出来她表情中带着一丝好奇,他感觉和囡囡认识了好久一样,晓得她的童真与善良,也理解她的困境与痛苦。她虽是妖物,却也和常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也会感到孤独寂寞;也与常人不一样,虽历经千种磨难,万般苦楚,也不曾改变初心——或许她每每去拉胡孚的腿,正是因为想起了自己溺水的遭遇,怕他遇到危险,而当胡孚顺着岩缝爬的时候,就放任他走掉了。
李易妈妈将食盘一盘盘摆在她眼前,囡囡用力嗅了嗅,迅速抓起一块鸡腿嘎嘣一口连着骨头都咬碎,开始大快朵颐,妈妈看她这样,忍不住又哭起来。囡囡吃到美味却十分兴奋,高兴地拍起手,和胡孚在山洞里看到的那小模样一样。
只见囡囡似乎是熟识了,也是感谢,过去倚偎到妈妈身边,妈妈就试探性地伸出手,搂住她,囡囡将头搁在妈妈的胸口,就像小孩子一般依恋的躺着,妈妈不由得又破涕为笑。
胡孚心里有些暖暖的,拉了拉尹可贞想要离开,却被一只小手拉了拉,胡孚看向她,囡囡另一只手正举着一块东西给他看。
“鬼玺!”尹可贞有些激动,他扑了过去,想要一把抢过,囡囡却冲他呲牙咧嘴起来,似乎是不愿意交给他。
胡孚不禁哈哈大笑,“她讨厌你。”
尹可贞瞪了他一眼,让出身来,只是囡囡也依然不愿意交给他,胡孚有些尴尬,“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囡囡摇摇头,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儿,比量着自己的手腕。
胡孚恍然大悟,“你的手镯是吗?”
胡孚的妈妈连忙掏出手镯,给她戴在那细瘦的手腕上。只是囡囡一垂下,手镯就根本套不住,又铛地一声掉在地上。
看上去真的很可怜。
囡囡自己却不觉得,蹲下去又捡起来,宝贝一样的握在手里,这才把手里的鬼玺碎片交给了胡孚。
还懂得交换。胡孚笑了。
尹可贞凑上去看,“不错,是真的鬼玺。怪不得会有此异象,囡囡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也一定与此有关。”
尹可贞话说的难听,那边李易父母的脸已经拉下来了。胡孚连忙拉着他往李易家走。
尹可贞说道:“常人根本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很长时间,就算有吃有喝,也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我用罗盘测过,却是没有鬼怪异常现象,再加上李易的描述,简直就是变异生物,不像是鬼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变成这样?完全不符合生物进化论。”
胡孚扑哧一声笑了,只觉得这话从尹可贞的嘴里说出来特别滑稽。
尹可贞单手掐了他一下,疼的他嗷的一声叫起来,报复心才得以满足,接着说道:“一定是鬼玺碎片发挥了效力,把她变成了介于人鬼之间的生物,既需要进食,又不像人类一样脆弱。不过具体怎么操作,能否利用鬼玺这方面的功能,我就不知道了。”
胡孚把鬼玺碎片递过去,“那大师,你研究研究呗。”
尹可贞摇了摇头,“她给了你,就是你的了。好好拿着,反正你修道无望,烂泥扶不上墙,拿着防身也好。”
胡孚气的打了他一下,却马上被尹可贞反剪手臂背到身后。
“服不服?”
“服!服!”胡孚痛的大叫。
尹可贞放开他,胡孚却突然脸色一正,抱住了他,尹可贞浑身僵硬,手不知放那里,就听胡孚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没放弃找我,谢谢你。”
语气虽然淡定,只是在尹可贞看不到的背后,脸已经红透了。
尹可贞迟疑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方这才放开,就并排走着,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胡孚本意是感谢尹可贞,只是这一抱之下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现在的心一直突突跳,又不禁回味起在夜风中环抱着的暖烘烘的身躯来,既想跟对方挨近些,又不知找什么理由,两人就一路蹭啊蹭地回了家。
一身的疲惫袭来,胡孚本想今晚又是打地铺的命,却没想那边尹可贞小声说道,“今晚我睡下面吧,你睡上面。”
胡孚不知怎么顺口说了句,“没事,一起睡。”说完就后悔了。
只是尹可贞也不推拒,板板正正地躺下闭眼了。
我真是多余说这一句。胡孚没办法,也躺了进去,紧贴墙壁,和尹可贞离了一丈远,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