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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卷 4 ...

  •   1899年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安宁,就连壁炉中的炭火,在燃烧整夜后也已经只剩下了灰烬。
      “荧光闪烁。”
      忽然亮起的光芒惊醒了被用咒语禁锢在休息室中央圣诞树顶端作为装饰的那只仙子,它不满的抖动着洒满金粉的翅膀,龇牙咧嘴的狠狠瞪向那个蹑手蹑脚走上前来的男孩。
      “心利(-注21-:详见后附录)的礼物飞来。”
      应和着男孩的咒语,“噗”的一声,一个用精致的绿色绸缎包裹的小盒子从树下摆放的几乎和小山坡一样高的圣诞礼物堆中钻出来,飞落到他手中。
      “看起来那家伙最近混的倒是还不错呢。”男孩脸上露出喜色,急切的拆开包裹。
      礼盒里装着一只玩具火龙,除了尺寸显而易见要比真正的火龙袖珍了许多——小家伙儿还不足手掌心那么大,可幸亏如此,若是它稍稍长得再大一些的话,恐怕就会被误认作是一只活生生的火龙幼崽了。它珍珠状冰凉光滑的鳞片,还有被施以魔法透出华丽七彩光芒的苍白瞳孔,看上去都和一只真正的澳洲蛋白眼别无二致。
      “开关是在…这里。”
      男孩轻按了一下火龙脊背上的尖刺,绝妙的设计!他心想,假如没有说明书,谁都不会想到此处暗藏玄机。
      小家伙展开双翼腾空而起的样子却是威风凛凛,在黑暗中留下如流星般的银色轨迹。它在空中盘旋数周,忽然昂起头,向着天花板喷出一团杜鹃花般鲜艳亮丽的红色火焰。火焰如花盛放,迸溅出无数零星的花火。一颗由火星组成,金光闪闪,中间写着字母A,四周环绕着羽翼的龙蛋出现在了休息室的顶空。
      “太酷了!”华丽的表演落下帷幕,玩具火龙在男孩的惊叹声中乖巧的飞回到他的手掌心里。
      盒子底部还装着一封信,信封中央的火漆印上是一个戴着装饰有玫瑰状帽徽,垂着漂亮丝带的弗里吉亚帽的女巫。男孩用魔杖尖在上面轻点了一下,女巫睁开眼睛,优雅的朝他点头致意,挥动起手里的魔杖,信纸跟随着展了开来。
      男孩阅读起信上的内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梅林啊,他竟然真的进了法国魔法部!”他快活的欢呼起来:“总算没让我后悔这几年用零花钱资助他去布斯巴顿继续学业。魔法机密管理司,听起来应该和神秘事务司差不多。不管怎么说,想必都比飞路网管理局,比西里斯整天从一个壁炉飞到另一个壁炉要来的有意思。”
      “只是,如果他不曾有过那些荒唐的念头,本来根本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的。支持麻瓜权益什么确实是太可笑了些,虽然父亲也还是未免有些太绝情了…至少他如今过的还不错,不过,更但愿他已经放弃了那些该死的想法。”他自语着,低声叹了口气。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长着黑色微卷短发和一双黑珍珠般眼睛的青年相貌英俊。尽管在照片里,每个人都会有一头黑色的头发和一双黑色的眼睛(-注22-:在麻瓜世界里,其实在十九世纪末期就有彩色照片了,但因为各种原因,真正相对普及大概已经要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了,而巫师世界中,在神奇动物中出现的照片都是黑白的,甚至包括七部曲中的照片似乎也都是黑白的,且相机也是老式的相机。因此不太确定巫师世界是不是有彩色照片。而本文的年代要比原作时间轴都还要早,所以假设至少当时巫师世界的照片都是黑白的),但男孩非常确定,在现实中那青年的模样也会是如此。这或许也是他身上唯一还剩下的与那个曾经也属于他的姓氏所相像的东西。
      青年站在一片层层叠叠,整齐高大,能够上下移动旋转的雕花储物柜前。头顶华丽的圆形穹顶上装饰满各式各样铁艺图案,其中一只得意洋洋的鹰头马身兽最是引人注意,它伸展炫耀着自己散发出金属色泽的漂亮翅膀,到处飞来飞去。在穹顶的另一侧,有着信封火漆印上那个戴弗里吉亚帽的女巫的形象。三个法语词汇跟随着她魔杖的指引不断在穹顶上各处闪现:“施法、施咒、召唤 (Incanté, Envouté, Conjuré)。”(-注23-:那个戴弗里吉亚帽的女巫是法国魔法部的标志,而施法、施咒、召唤是法国魔法部的格言,以上信息来自HP wiki)

      “阿克图勒斯!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刚才是什么动静?这是…菲尼亚斯?”
      “不是!当然不是!”阿克图勒斯猛地打了个颤,他一个激灵回过头,险些把魔杖捅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菲尼克斯脸上。
      “怎么可能是那个混蛋?!这可是在法国魔法部里拍的照片。那家伙被扫地出门的时候父亲连一个纳特也没给他,而且还把他从霍格沃茨赶了出去,他罪有应得。但若是想要在魔法部工作,不论是哪个国家的,至少得有OWLs和NEWTs 的成绩吧,他那时候连一个也还没有呢。何况就算他自己暗藏了些积蓄,肯定也不够去其他魔法学院完成学业的。他现在想必是在翻倒巷或其他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混日子,甚至没准已经死掉了。”阿克图勒斯言之凿凿的说,将紧攥在手里的信和照片偷偷塞进了袍子的内袋里。
      “这是我的…一个亲戚,对,只是个亲戚——法国的远亲。不过你说得对,长得是有点像那家伙,毕竟是一家人,虽然这么看着还是有点让人讨厌。”
      “我过去怎么没听说过你有在法国的亲戚?”菲尼克斯拧起眉头怀疑的问。
      “布莱克家当然有法国的亲戚。永远纯洁(Toujours Pur)(-注24:关于布莱克家是不是真的有法国的亲戚或者是不是本源法国原著没有说明,但个人认为至少应该有一定的根源,毕竟布莱克家家徽上的家族谨言永远纯洁是用法语写的。而现实历史中包括诺曼底王朝,百年战争等,英法之间本身也是干戈,交融都相当多的两个国家)。”阿克图勒斯用字正腔圆的法语腔调念道,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虽然本族几百年前就早已经都到了英国,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家族成员留在了法国的。只是,嗯…关系算不上太亲密,过去很多年都没有什么交集,是这两年才重新开始偶尔互相联络的。”
      “话说你怎么在这儿?”他调转开话题:“难道——”他看着菲尼克斯甚至还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马尾辫,惊讶瞪圆了眼睛:“你不会是…?”
      接着,他的目光扫向了菲尼克斯怀里还抱着的《标准咒语》和《魔法防御理论》。
      “你真的看了一整个晚上?!”他顿时狠狠的打了个颤,惊叫起来。
      “别提了!”菲尼克斯把手里的书一股脑恼怒的丢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嚷起来:“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看这些鬼东西,可根本一点用也没有!我就不小心打了个盹,还不到两个小时!可现在连一个字也记不得了!”
      “看起来还是实际练习的效果更好一些,既然你已经起来了——”他目光灼灼的看向阿克图勒斯。
      “噢,拜托,菲尼克斯,你知道的!我留在学校就是为了能不被父亲再逼着复习——管他复习的是什么,而且今天可是圣诞节啊!”阿克图勒斯转身就往寝室的方向跑。
      可菲尼克斯伸手一把猛地拽住了他,阿克图勒斯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手里的礼物盒子滚落到了地上。那只火龙也从里面掉了出来。

      “对了!”他眼前忽然一亮,立刻将那只小火龙捡起来,一把塞进了菲尼克斯怀里:“这是我那个亲戚送的!看看它肚子上的标记。”
      “阿卡纳斯马戏团!”
      菲尼克斯拽着阿克图勒斯衣领的手松开了,他望着火龙肚子上那个有着字母A,四周环绕着羽翼的龙蛋标记,惊喜兴奋的叫出声来。
      “没错,阿卡纳斯!为了补偿去年,前年…还有大前年我送你的圣诞节礼物,其实本来今年的多半也…都很糟糕,你知道我这两年的零花钱稍微有点不宽裕…好在我想之后就会好的多了。趁着你还没拆礼物,就别管我原本打算给你的东西了,说实话我自己也不记得我在药店里买的那些粉末究竟是什么了。我决定把它转赠给你当今年的礼物。我知道你一直非常想去看他们的表演,可惜卡雷尔叔父不答应。我想我们以后会找到机会的,但不如就让这个小家伙先给你好好演出一番好了,它绝对棒极了!”
      “简直比祖父送给的八眼巨蛛毒液还棒!整整一品脱,够用上好一阵子了,可也比不上这个!”菲尼克斯爱不释手的拨弄着那只小火龙。
      “你能喜欢真是好极了,那我就先…”可阿克图勒斯刚转过身,菲尼克斯便又一把抓住了他。
      他按了一下火龙脊背上的尖刺,弯腰捡起地上的魔咒学课本:“别傻了,阿克图勒斯。”他重重的拍了拍阿克图勒斯的肩膀:“再睡两三个小时的回笼觉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但一边看表演一边练习魔咒,相信我,绝对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速速变大。”
      阿克图勒斯逐字念出咒语,缓慢清晰的作出施咒手势。光芒从杖尖射出,落在床头柜上的玩具火龙身上——这下,即便是在一窝真正的火龙幼崽里,小家伙也足以看上去以假乱真了。
      “你也来试试看吧,放轻松些,没什么难的。你之前已经成功施展出过缩小咒了,放大咒是其反咒,施咒手势很类似。因此只要你把咒语清晰的念出来——En-gor-gio-,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鼓舞的看向菲尼克斯,颇具耐心的指示道:“不过,在尝试新咒语之前,先再施展一次缩小咒,就当是再次练习。”
      “好吧。”菲尼克斯紧张的搓了搓手。
      “速速缩小。”他指向那只小火龙,挥动起魔杖。火龙应声恢复了原样。
      “好极了!”
      “没错,很好,但别太激动。”阿克图勒斯立刻提示道:“心情平和也能使咒语的效果更加稳定。接下来就一鼓作气再试试变大咒。记住书上的口诀:‘变大缩小,恰恰相反,效果相反,手势相反。’”
      “没问题,也没那么难,一鼓作气——速速变大。”菲尼克斯的魔杖在空中挥舞出一个与方才相反的折角。
      “太棒了,我成功了!”他激动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巴掌大的小火龙在瞬间变得几乎和整张床头柜那么大了,而且还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用缩小咒!”阿克图勒斯惊叫着也从床上跳了起来。
      “速速缩小!”菲尼克斯手忙脚乱的将魔杖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挥动了一下。所幸咒语再一次顺利生效,已经快把床头柜甚至床铺压扁,光是背刺就变得就跟击球手的球棍一样粗,眼看就要将寝室的玻璃窗户捅出个窟窿的火龙在千钧一发之际缩小,最终变的只有一支胸针那么大。
      在窗外游荡着看热闹的巨乌贼对此显得很是失望,它对着宿舍窗户不满的吐出一大团浓稠的墨汁,消失在了黑暗里。

      “干的好。要是真被那个狡猾的大家伙钻进宿舍来可就麻烦了,它似乎总在找这样的机会。”阿克图勒斯拍着胸脯,惊魂未定的坐回床上。他掏出魔杖,将玩具火龙变回原本的大小,让一团狼藉的宿舍也回归到了原状:“关于这一点是我刚才忘了说,对于咒语变大和缩小程度,一方面和施咒过程中魔杖摆动的幅度有关系。此外,由于每个人自身的魔力差别,咒语效果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因人而异。因此在明白基本的施咒方法后还得多加练习,才能更好的找到属于自己的感觉。”
      “不过。”他用力合上摊开在床上的《标准咒语第一册》,大声的肯定道:“恭喜你!这是书里最后一个魔咒了,你已经掌握了第一册课本上所有的魔咒!虽然考试内容范围还有四册魔咒学和两本黑魔法防御相关的书要复习…但。”他露出轻松的笑容:“我们还有一整个假期,这才第一天,我认为进度进行的远远超出预期的顺利。”
      “而且我觉得你其实根本不用这么紧张。圣芒戈会以NEWTs 的成绩为准,这意味着OWLs没那么重要。OWLs成绩最重要的影响是对于后续的课程选修,但关于这一点你之前不是也已经找斯拉格霍恩确认过了吗?佩特教授对选择NEWTs魔咒课程并没有成绩要求,他可是个总觉得比起成绩,学习更重要的是兴趣的老好人和大傻瓜。至于父亲说明的黑魔法防御进修课程的最低要求是E,但其实对于斯莱特林的学生,往往A就足够了,尽管我想对我多半会要求O的…不过,嘿!比起我,父亲可要更喜欢你的多。所以,菲尼,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不管你在考试中拿到什么成绩,父亲都会答应让你在六年级继续上他的课的。”
      “我知道教父会的。”菲尼克斯干巴巴的回应:“可听着,阿克图勒斯,我不想也不需要靠教父的帮忙,我得在黑魔法防御上拿到E…至少A,如果教父认为那样就足够了的话;另外我得在魔咒学上也拿到至少A。想想看,如果我连在OWLs中都拿不到及格的话,想直接在NEWTs拿到E,这是圣芒戈的入职要求,几乎是天方夜谭。而我可不打算留级,就算是那帮泥巴种,也几乎没有留级的!但我更不能靠米迦勒的帮忙进入圣芒戈,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帕加索斯那时候NEWTs草药学的成绩折腾了半天也才勉强得了A。可结果你看看我那个没用的哥哥,他是进了圣芒戈,除了干了这么多年还在整天处理学龄前小孩子偷偷自己玩扫帚时不小心撞在墙上导致的受伤,就连偶尔碰上一次坩埚爆炸或是魔杖走火都算是个值得炫耀病例。就连在霍格沃茨的医务室里,多谢了你和那些格兰芬多的家伙们一天到晚的决斗,都能导致些更有趣的结果。我是要去证明我比父亲更好,不是打算去当笑柄的!”
      “其实帕加索斯没你说的那么糟,只是因为他是在器物伤害科(-注25-:器物伤害科治疗的主要内容包括:魔杖走火,坩埚爆炸和飞天扫帚碰撞)…但好吧,放心吧,没问题的,我会帮你忙的。”阿克图勒斯避开菲尼克斯扫视过来愤怒凌厉的目光,郑重其事的用力点了点头。

      “可是今晚…”阿克图勒斯攥着手抿起嘴唇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圣诞晚会就要开始了,亚克斯利也会参加,我给她写了一个礼拜的信她才终于答应了今天做我的舞伴…万一我没去的话,不论是帕金森还是博克,我知道他们的那些鬼心思!不管是谁,绝对不行!”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替你做点特效迷情剂…”
      “拜托,菲尼克斯!这么做不对!更重要的是,压根不是一回事!”阿克图勒斯有些恼火的喊道:“再说我也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论是成绩还是长相,当然还有家世,我显然都要比帕金森或者博克强吧!”
      “我保证明天起都通宵陪你复习怎么样?”他恳求还略带些哄骗的看着菲尼克斯。
      “看在你今天一天帮我复习魔咒学的份上,但是明天起…”
      “成交!”阿克图勒斯兴奋的喊道,一溜烟便冲到了衣柜前:“话说你也一起去吗?教授肯定很希望你能参加。”
      “还是免了,教授举办的宴会向来没什么意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菲尼克斯当即果断的拒绝。
      “当然,我知道,介绍大会。而且他肯定又邀请了不少他以往的得意门生,壁炉上摆的照片里的那些家伙。”阿克图勒斯一边翻箱倒柜一边说:“不过,我现在正需要教授替我和莱桑德拉之间再好好介绍介绍。”
      “那么祝你好运。我还是花点功夫提前先看看第二册的内容好了。”菲尼克斯躺在床上拿起又一本厚厚的魔咒课本:“倒霉。”他嘟哝起来:“二年级之后我几乎连一节魔咒课也没上过,早知道我至少会去偶尔上个一两节。可迪佩特的课真的太无聊了,再说是他自己说的,兴趣为上,碰巧我对魔咒学连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确实最好先提前看一看,至少知道有哪些内容。”阿克图勒斯赞同道。
      “你觉得我穿这一身礼服怎么样?”他一边照镜子一边问菲尼克斯。
      “怎么样?教父一定会对你这身打扮很满意的。如果你现在坐到威森加摩的审判席里去,肯定没人会感觉出端倪的。”菲尼克斯瞥了他一眼,嘲弄的挑起眉梢:“但,啧,你确定想这幅打扮去约会斯莱特林最时髦的姑娘?”
      “噢,梅林的袜子啊!”阿克图勒斯对菲尼克斯的评价不满的叫了起来,“但真的有这么糟么?”他揪着头发仿佛热锅中的蚂蚁般在寝室里一个劲的团团转。
      “别再弄你的头发了,否则你就该坐到被告人席位里去了!而这世上绝对没有哪个女孩儿,尤其还是受欢迎的女孩儿会愿意跟一个看起来下一秒没准就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家伙厮混的!”菲尼克斯大嚷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米迦勒今年又送了我一套墓园玫瑰的新袍子,根本用不着打开,光是看盒子的尺寸和包装我就能看出来。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不过里面衣服的款式肯定是最新的。”他漫不经心的努了努嘴,指向被丢在宿舍角落里一个还没打开的圣诞礼盒。
      “反正我也不去,借给你救急好了。”他说:“还有这个。”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药剂瓶丢给阿克图勒斯:“速顺润发剂。”
      阿克图勒斯一把接住,几乎将整瓶药水都倒在了头上。他乱蓬蓬的黑色卷发马上变得服服帖帖光彩照人的了。
      “菲尼,你绝对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发誓明天起,这整个假期我的时间都任你差遣,我绝对会帮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让你的魔咒学考到A的!”他换上新袍子,伸手跟菲尼克斯击了一掌,高喊着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寝室。

      菲尼克斯仰面躺倒在床上,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接二连三的失败更令人心情沮丧又昏昏欲睡的了。还不如趁今晚,这个最后的机会,再好好睡个好觉——至于从明天起,他已经准备妥当了接下来一整个假期都足以让他们卯足精神复习的提神剂了。没错,他们,他,还有阿克图勒斯,不论到时候布莱克是不是打算遵守自己曾许下的诺言。因为这完全可以预料,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在圣诞晚会之后,除了莱桑德拉.亚克斯利,那家伙很可能会把其他任何事情全都忘个精光。
      但他别无选择,菲尼克斯挑起眉梢,除非他是想试试其他什么比提神剂更能振奋人心的药剂,譬如忧伤毒剂又或是火焰药水。
      他懒洋洋的将身子挪蹭到床边,垂下手,在地上摸索了好一阵,总算找到了在他先前的一阵发泄后滚落到床底的魔杖。他瞪着那根细长的小木棍,焦躁的将它在手心里敲的“啪啪”作响。
      “真是太傻了,完全是浪费时间。但…好吧,就试最后一次。”他不服输的嘟囔着,攥紧手中的魔杖,重新坐起身来。
      “夹板紧扎。”他念出了咒语。
      正当他恼火的打算再次将魔杖丢到一边,刺眼的白色光芒却忽然喷涌出来,将整个寝室都照的通透明亮。晃动的光束在半空中分散开,化成一条条雪白的绷带,快速的来回交叉飞舞,看的人眼花缭乱。
      “我就知道,才不是非得有阿克图勒斯的帮忙,我自己就能行,当然是这样!”转眼间,菲尼克斯脸上已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得意神采,他兴奋的尖声大叫着,激动的一跃而起。
      但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磅——”“哎呦!”被夹板紧紧裹住,缠满绷带的腿脚让他摔了个仰面朝天。这绝对称得上是个完美的包扎咒!可惜菲尼克斯的喜悦却顿时黯淡了许多。所幸他结结实实摔在的是柔软的床铺上。
      可这份幸运就和他的喜悦一样也没有持续太久。
      “拜托!开什么玩笑!”
      无论菲尼克斯如何费力拉扯右腿上的绷带,那些倔强的布条始终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疼得他额角直冒起冷汗来。
      他多希望阿克图勒斯,哪怕是弗林特也好(尽管每每到夜晚,甚至连阿克图勒斯都恨不得能把表兄(-注25-:阿克图勒斯的母亲娘家姓氏为弗林特,因此几个人是表兄弟的关系)从寝室的窗户中丢进外面的黑湖底去),随便任何人都好!此刻能在寝室里!好替他解开咒语。
      可留校的斯莱特林学生这会儿几乎都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派对上,而晚会正在高潮,院长办公室中的吵闹声已经响彻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
      但他显然等不到派对结束,绷带越缠越紧,菲尼克斯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耳边隐约传来的“劈啪”声,究竟是舞会上男孩女孩们快活的舞步,又或是由自己危在旦夕的骨头所发出的。
      没什么能比在平安夜不得不喝下一大杯生骨灵来的更糟糕的了,相比起魔咒,对于魔药的滋味,菲尼克斯可要熟悉的多。
      “我恨魔咒学!”
      咒骂也并没能使他的痛苦减轻分毫,但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他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壁,一蹦一跳的离开了寝室。
      菲尼克斯颤抖的站在院长办公室前喘着粗气,从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让他本已经快将大门推开的手默默又缩了回来。大半个学院的学生都正在里头狂欢呢!若是自己此刻如此狼狈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用不着等假期结束,只需待明天一早猫头鹰棚的鸟儿们飞出巢穴,很快,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甚至可能还包括一些其他学院的学生,就都会知道自己今夜的窘事了。那自己将来在学院里,甚至是霍格沃茨,还能有什么威信可言!
      他紧攥住胸前那枚祖母绿,亮闪闪的级长徽章咬紧了牙关,冰冷的触感似乎的确让痛楚减轻了一些。他艰难的转过身,越过了教授办公室的大门,向着地窖外前进。

      “哈…哈默尔夫人…”
      菲尼克斯瘫坐在校医室的门口,气若游丝的呼唤。他实在没力气再往前走——跳动,哪怕一步了。被汗水浸湿的衬衫在冬日的寒夜中仿佛已经结起了一层薄冰,刺痛的紧贴在皮肤上。
      难以想象只是从自己平日里最常待着的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最常停留的地方。除了上课,这几乎是他日常在霍格沃茨生活的两点一线。可今天这一趟路程却让他的双腿,就连左腿这下也几近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从医务室里传出匆匆赶来的脚步声,房间里明亮的有些刺眼的白色光芒洒在高瘦男孩,又或说男人身上。难以定夺的描述,不止因为那青年此刻恰处在蜕变的年纪之间,在他亮蓝色的眼睛里,也同样令人惊叹的既还带着些少年气的张狂和自傲,同时也已经带上了老练稳重的味道。
      他修长的鹰钩鼻在阴影中更显挺拔,微微凌乱的赤色发梢在光的直射下像是一团火焰,在菲尼克斯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摇摆不定,直到黑暗在眼前落幕,依旧扎眼而醒目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啊,你醒了,卡雷尔先生,感觉好一些了吗?”赤褐色头发的青年正在一旁熬煮药剂,看到菲尼克斯从病床上支起身,随即向他投去温和的微笑:“很幸运,魔咒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一些皮肉伤,因此我给你用了一些白鲜。”
      “该死的,我怎么会忘了哈默尔夫人圣诞节期间有事离开让我和那只恼人的害虫帮忙料理医务室了呢?”菲尼克斯自语低嚷道,悔恨的拍着额头。
      他卷起右腿的裤腿,青年也将目光随着移了过去,苍白的皮肤上依旧带着些星星点点的粉红印记,不过,夹板和绷带曾导致的那些触目惊心的充血和勒痕,都已经几乎消失殆尽了。
      “看起来效果很好,这样你应该就不用在医务室过平安夜了。”青年说,“不过,我给你熬制了一些缓和剂,你在晕倒之前看上去,现在似乎也还有一些——焦躁,这样的经历也再所难免。”他又露出了一个略带同情但不失礼貌的笑容,从面前开始沸腾起来的坩埚里盛出一杯浅黄色的药剂递给菲尼克斯:“希望能让你在今晚入睡前感到更愉快一些。”
      “不,我不会喝一个不是药剂师,甚至在药剂学方面压根没什么天赋的人做的这种东西的,邓布利多!缓和剂的配置需要非常的谨慎,只要原料计量稍有差池,就可能造成严重甚至不可逆转的后果——”菲尼克斯尖声的说,将手里的药杯摇晃着放到鼻子下边仔细的嗅了又嗅。
      片刻之后,他失望的将杯子重重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激涌起的药水沿着杯子的周边转了个圈:“虽然….这份药水好像没什么…明显问题,算你走运。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的情绪很稳定,根本不需要喝这些药水!”,尽管刚才所发生的的一切,似乎都正恰恰否认了他的说辞。
      他或许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立刻调转了话头:“总之,任何非必须的辅助治疗都至少应该事先询问过病患的意见,这是药剂师都应该知道和遵循的最基本的规则之一,否则可能造成的将是一连串没必要的浪费时间的麻烦。但愿你没打算毕业后去圣芒戈,否则若是连这都不知道,你那些奖状,哪怕是不少,可也没法帮你通过入职考核。”他有些酸溜溜的说。
      “相信你说的没错,卡雷尔先生。不过,我更认同哈默尔夫人的看法,作为治疗师,最重要的是为病人着想,哪怕时而可能因此造成一些,可以调节的误解,或是少量的原料浪费,但相信并无伤大雅。”邓布利多说。
      “这就是为什么哈默尔夫人毕业后没能进入圣芒戈,她的药剂和治疗水平都非常优秀,几乎可以说不输给绝大多数圣芒戈在职的主治疗师,实在是个遗憾。”菲尼克斯皱着眉头说。
      “我想医院的,或是约定俗成的某些规则,的确会是当初让哈默尔夫人决定不进入圣芒戈的重要原因。”邓布利多回应:“此外,虽然医护事业非常高尚,我也很喜欢在医务室工作的经历,以及这些年来,哈默尔夫人,还有你,菲尼克斯,都使我受益良多。我会希望和计划在离开霍格沃茨后继续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关于药剂和治疗术相关的学习和研究的,但恐怕圣芒戈也不会是我未来的方向。”

      “虽说我也并没有多喜欢别人叫我卡雷尔先生,因为那样听起来和我父亲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可至少,我说过不止一次了,我们之间还没熟悉到彼此称呼教名的份儿上,邓布利多。这么说吧,勉为其难的,我想我们之间最亲热,也是唯一没有敌对的关系,顶多就算得上是校医室的同事罢了。”菲尼克斯尖酸地指出。
      “既然你对往医院发展没什么兴趣,那干什么还到医务室来帮忙?谢天谢地,再过不到半年,你总算就要离开霍格沃茨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论你毕业后打算去哪儿,到时候恐怕就都不会再有和你们学院那样的一帮傻瓜,会心甘情愿的吹捧你了。但愿你不会因此而受打击。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抓紧最后的时间再享受享受这样的光景。”他用嘲弄的调子说,但看上去又仿佛是松了口气:“不过,很好的决定,圣芒戈本来也不适合你,你的魔药学虽然算不上糟,但实在也就那么回事。”
      “而且,听你们学院的人这些天一直在四处宣扬,一群天知道今后能以什么为生的家伙却还有闲情替别人想这想那。据说有人已经在魔法部替你找好了一官半职不是吗?”
      “玛奇班夫人着实是位令人尊敬,博学又热情的女士。她一直通过信件往来,为我在学术上提供指点和帮助。前些日子,她确认也还曾询问过我有关毕业后未来的打算,并热心的替我进行引荐。”,“但事实上,我已经回绝了她这一次的好意。”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平淡的说。
      “你回绝了那个不识货的傻女人…我是说…那个姓玛奇班的女官员的介绍?”一直懒洋洋的倚靠在病床上的菲尼克斯瞪大眼睛猛地挺起身来。
      “你真的是个白痴,邓布利多。”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就似乎他是进行了相当认真的思考,最终郑重其事的得出结论。
      “我承认那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邓布利多说:“但,无意冒犯,只是事实上斯莱特林学院的各位同样也很热情,据说你非常果断的拒绝了职业咨询时斯拉格霍恩教授认为你未来该到神秘事务司任职发展的建议。因此,看起来魔法部确实也并不那么有吸引力不是吗?”
      “此外,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做决定。我希望能先再花些功夫和时间,去寻找看看,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能给人们,给巫师们带去更长远好处的事(I wish I could spend some more time, to search. There might be something else, that can bring greater good to people, to the wizard world)。”
      他看向菲尼克斯,目光中隐约闪过零星跳动的光芒,如水面忽然涌起的层层浪花:“每个人都有才华,只是其中真正拥有能成就伟业的才能的人依旧只是少数。但我想或许你能明白,卡雷尔。”
      “伟大,当然,我会成为这个时代,甚至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药剂师名垂史册的。会让当人们提起卡雷尔的时候,想到的不再是米迦勒,甚至不是卡迈尔或拉斐尔。”菲尼克斯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起来,渴望的神采几乎要从他的眼眸里溢满出来。
      “毋庸置疑,你未来在药剂学方面定会富有成就的,卡雷尔先生。”邓布利多说,带着一如平日礼貌而平淡的微笑。蓝色的眼眸中也是同样的温和而平淡,如同转瞬的波澜退去后,不惊的湛蓝湖水。

      “在你离开之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卡雷尔先生?”邓布利多对起身打算离开医务室的菲尼克斯说。
      “少开玩笑了,我可没闲工夫!”菲尼克斯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但转念思索了片刻后,他却又一脸不情愿的坐回了病床边:“不过,看在你帮我解开了那个倒霉的包扎咒的份上,说来听听吧。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他拖沓着慢吞吞的说。
      “我想你多半也已经听说过了,佐科先生打算毕业后去霍格莫德开一家商店经营他一直以来做的那些小玩意儿,毫无疑问一定会大受欢迎,而且到时候,他总算就不用再整天躲着教授们或是管理员先生了。因此他最近一直都在忙着研发更多的新产品,这一次是对打嗝药水进行了改良。孩子们不会轻易喝下一杯其他人递来的药水,但糖果就不一样了。而在学习打嗝药水的魔药课堂上总是充满欢笑的。只是,在转换的过程中想必是出现了一些问题。打嗝糖的效果符合预期,昨晚在喝下打嗝药水的解药后,佐科先生的打嗝症状也立刻停止了,但在他的身上却长出了许多斑点。起初,对他而言,我想这或许反而能算是一个出人意料又有意思的新变化。可若是当恶作剧持续了一整个晚上,到现在甚至已经快整整一天了,那绝对就不再有趣了。”邓布利多担忧的说:“我想他是实在没什么办法了,才总算将这件事告诉了我。”他垂下目光,望了一眼身后桌子上一封打开的信件:“可我一时半会儿也还没想到适合的解药,如果不能用羽衣草的话。”
      “我本来也正想着问问你的建议,只是不敢肯定你是否会收取我的信件,所以正想着该如何仿造哈默尔夫人的字体,碰巧你就来了。”邓布利多略显调皮的说。
      “那个姓佐科的白痴做的那些,他称为笑话玩具的那些东西,没错,彻头彻尾的笑话!根本就是对魔药学的玷污!如果他能对药剂学有哪怕一丁点真正的了解,就不会连最基本不过的逻辑——原料间的连锁反应都弄不明白。看来你比他来的要稍稍强一些,虽然也不怎么样。”菲尼克斯的嘴角扬了起来,傲慢的微抬起下巴。
      “以那个家伙的水平,能想到的将药水固化成类似糖果的粘稠状态的原料想必就只有弗洛伯毛虫粘液了,毕竟这是唯一在课上提过的增稠药剂。打嗝药水的解药的主要原料是槲寄生浆果,非常常用的通用解药原料之一。可不巧偏偏毛虫粘液会与其发生反应,导致黑斑。而鉴于《高级魔药制作》上关于祛斑和美容的药剂寥寥无几,唯一提及的几种中最重要的原料无一例外都是羽衣草,可羽衣草又碰巧会被打嗝药水中的狮子鱼骨粉末中和,从而失去效用。最终导致某些人一整天都在进行毫无意义的尝试。”他头头是道的说。
      “那么你的建议是?
      “龙血。”
      “但是龙血…”
      “作为药剂原料可能会有诱发龙痘疮的风险。又是伟大的阿森尼.吉格(作者注:对不起,吉格先生,我又莫名Q了你,因为有了一次就会有….来自作者的诚挚道歉*2)的名言,那个过时的引人误入歧途的傻蛋。”菲尼克斯打断邓布利多奚弄道:“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魔药生意,这次可不是什么便宜货,他本也该做点更像样的研究和试验才是。但谁让把原料直接丢进锅里是他唯一擅长的操作呢。他连怎么样获取瞌睡豆的汁液都不知道,还让所有人都学着他的办法——最困难的办法费神费力。”
      “加热,只要提前加热过再用作原料,就不会有风险了。”菲尼克斯说:“而且不需要与任何其他原料混合,单龙血就有非常强的去污和一定的治愈效果,根据龙的品种和加热的温度还能有更多的用途,去斑;去疣;清洁污渍,尤其是油渍;还有镇痛,不少神奇动物如果有机会的话,都可能通过龙血,或是新鲜的带血龙肉来治疗不严重的伤口。这对人类同样有效,只是因为直接使用具有一定风险,而在处理过后,单纯使用的效果则并比不上其他一些同样制作不复杂但更安全常用的魔药。不过,还是可以考虑将之作为相关各类药剂中的替换原料,以便应对原料过敏之类的状况。零零总总,龙血至少就能有8种左右的用处,没准能更多。可是相关效果几乎都已经有现存且效果优良的药剂了,而发明一些可有可无的替代品,就好像雪球大…总之,至少我不会再做这种无聊的事了。几乎没法带来什么名声的原料试验毫无意义,完全属于浪费时间。”菲尼克斯不屑的说。
      “准备一些龙血,大约两盎司就够了,要挪威脊背龙的,加热到六十摄氏度,冷却后涂在斑痕处。明早起来,我想佐科恐怕就会在早餐时在礼堂兜售他的那些垃圾了。最好别让我看见,否则我会很乐意把他交给管理员的。要是能看到他被用铁链挂到房顶上的,那倒是件有趣的事。”
      “谢谢你的帮助,卡雷尔先生,我会保证明天早餐时,不会有斯莱特林的学生因为糖果而不停打嗝的。”邓布利多微笑道。
      “最好是一整个假期,甚至是永远。”菲尼克斯跳下床,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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