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中劫[越南自心MV改编]》一庭芳景

3、水华莲台（乐瑶视角）

　　我和阿爹率族人来到神殿前时，只觉眼前一片炼狱之景。

　　狼奴被杀尽，百年未沾染血污的神殿前一片血海。眼前的众人身着奇怪铁衣，手中兵器上的红缨有鲜血流下。

　　我看着遍地族人的尸身，心中一阵悲愤，他们中有许多人昨日还在与家人嬉笑，一起在田间耕种，有人昨日还曾与我搭话玩笑，如今他们却都为保护族中的神殿而失去生命。

　　可恶！可恨！可恶！可恨！我解下盘在腰间的长鞭，想上前替族人报仇。

　　在我身前的阿爹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严肃。

　　我按捺下心中的悲愤，紧闭双眼撇过头，不再看眼前的惨境。长鞭垂曳在石板上，沾上了族人的鲜血。

　　我心中悲恸而又迷惑，不解为何这般惨绝人寰的杀戮会发生在我的族人身上，为何我们世代供奉的神明没有护佑离族。

　　我仰头看向青空，阳光依旧和煦，有飞鸟掠空，神殿两侧栽种的梧桐的繁花已经飘零。居于长生天的离族神明与先人啊！你们是否看到了族人的苦难？

　　“乐瑶，你与离垢留在此地安葬族人。”阿爹嘱咐我说。在神殿前商议片刻，他与司命、众长老带着那两个异族人去往族中的议事堂。

　　其中一个异族人下达命令，一部分铁衣人随即从神殿前撤离，一部分驻守在族中各处。

　　我愤愤地凝视着那两人的背影，紧握住手中的长鞭，牙关咬紧，心中几乎想冲上前将他们碎尸万段。

　　方彝随司命离开，离垢留下与我一起安葬族人。

　　“乐瑶”离垢走到我身边轻声唤我。

　　我眼中蓄满的泪水刹那间决堤了，我牢牢地抱住离垢，埋头在他怀中痛哭：“离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大声地哭喊，想将心中的哀痛宣泄出来。

　　离垢静默地揽着我，我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族人们聚集在神殿前一起为亡者诵经哀悼。

　　我们将族人的遗体搬到祭坛前，洒上桐油。众人手持火炬放在遗体上，火焰逐渐炽烈，亡者的面容在熊熊烈焰中慢慢模糊。

　　议事堂被军士们严密包围，我无从知晓阿爹、司命与长老们在议事堂内商议了什么。

　　几日间，离族中一片静默。那些军士驻扎在桐花谷中，却也并未再侵扰族人。

　　“乐瑶，随阿爹来。”距神殿之劫不过三日，阿爹的鬓发已然花白，我能看出他深藏在心中的哀痛。

　　“乐瑶，大周王室求娶离族族女，你是阿爹唯一的女儿，身为族长之女，理应去往大周和亲。但…阿爹…阿爹对不住你啊。”阿爹他声音渐渐哽咽，有热泪流过他的面颊。我之前从未见过阿爹流过眼泪，一时间痛苦夹杂的情绪涌上心间。

　　我心中极为震惊，为何周朝要大张旗鼓地派遣使者来求亲，却又造下如此滔天杀戮。

　　更何况我不愿与离垢分别，去嫁给离族的仇人，我双手不由紧握成拳。

　　况且，离族归隐在这桐花谷中，近百年未有外人来此绝境。这些周朝人又是如何寻来的？

　　阿爹将一个桐木盒递到我手中，说到：“乐瑶，这是水华莲台，你定要将它带到周朝。也许只有这件宝物能保全吾族了。”说完，他长叹一声，似有许多无奈。

　　“水华莲台”我从未听说过族中有这样的秘宝，我小心地将檀木锦盒打开，便见一朵晶莹剔透的水晶莲花，其雕工浑然天成，有光华在花瓣间流转。

　　“周朝王上追求长生不死之术，离族方才招致杀身之祸。此莲台是吾族司命世代传承的秘宝，也是离族命途的转机。乐瑶，离族的未来就托付在你的手中了。”听罢阿爹的言语，我顿觉手中的锦盒极为沉重。

　　“据先祖司命所言，这水华莲台有起死回生之效。明日你到施言堂中习课，司命会教授你施咒催动这秘宝的口诀。”施言堂是族中长老与司命授课之处，为族中重地，向来不容他人随意出入。

　　我点头应是，心知和亲已是必然，只是，我的离垢啊…若是我们能永远停留在桐花盛放的那日该多好啊！

　　“长生不老…呵…长生不老又有何好处？”我转身离开，听见阿爹喃喃自语到。

　　翌日，我走过桐花谷的阡陌去往施言堂。清明已过，陌上有夏花开放，只是我这一生怕都不能“缓缓归矣”了。

　　陌上花开，谁人可缓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