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争权夺利成为帝王的路上》楚宫妖

5、西月山闲谈（修） 辰时，祁洛

　　辰时祁洛醒来，安成喜听见动静拉开帘幕，服侍祁洛穿衣洗簌、束发。
　　“把最近西南诸地的密函传来，告诉杜医师我们大致所到的时日”
　　“诺”
　　安成喜给祁洛束好头发，祁洛起身走向餐桌。她前几年来到南方打开市场局面，每日忙的不可开交，这里也跑哪里也跑，哪有如今这么悠闲地时刻。万事开头难，打开了门路情况总算是好了许多“传膳吧”
　　餐桌上都是南方特色的早膳美食，蟹黄包、糍饭团、猫耳朵、豆腐花、八珍汤、虾油皮蛋糯藕粥。南方人膳食都少而精，祁洛多吃了几碟才觉的饱腹。饭后砸砸嘴，这豆腐花居然是甜的，里面的许多菜色吃着都有一股子甜意。其他的还好，豆腐花是甜的祁洛吃着可太难受了，只吃了一口就再不能吃了，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吃过饭，祁洛休憩一刻后起身处理正事。到了午时 ，吃完午膳又小睡两刻钟后被安成喜叫醒，祁洛收拾好后告诉祁洛杜蕴已经在偏房候着。

　　“传他进来”
　　“诺”
　　“殿下”杜蕴三年未见祁洛，心中很是想念，俯身行了个大礼。
　　“蕴与殿下多年未见，心中极为挂念殿下，殿下身体近来可好？”

　　“嗬嗬，我身体还好，不必忧心。你在南方把八方楼做的很好，我在殷州都能时时听见八方楼的各种趣事传言，这多亏了你打理有方”
　　“还要多谢殿下看重我”杜蕴听见自己的老板对自己工作上的肯定，心中感激。
　　“八方楼如今情况如何”
　　“八方楼自两年前建立起，便按殿下的意思，走疏阔有容的路线。一楼酒水吃食，二楼畅言阁与雅间，三楼百味阁与书房。准备开业时，门侧挂古御先生的对联: 请八方风流人物，尝盛世诸物百态。光这一联，就引名士者众，被指狂妄。许多人都放话说：不知哪里来的人，真是好大的口气，开业定要让人看看南方士子的才智。
　　楼内的厅墙、廊上挂着各代名士的字画，殿下拿出的五副对联，如今只有一联被幼安名士答出下联，其余的仍悬在二楼引诸方才子苦思。解题回联者按主公的意思，戌时请上了三楼，食八方楼的百味宴。咱楼里的各种菜色就是今上都不一定吃过，都是徐厨和杜医师从深山老林里找出后培育的各种调料，整个大越都是学了楼里加了佐料的菜色。又送了自家楼里酿的三坛五十年窖藏的女儿红，挂百盏红灯笼、开百坛酒水，免当天的餐饮费用。其日其宴，观者如潮，众人相贺幼安名士，大饮，至子时方歇。只开业了三天，八方楼就闻名于南方诸地。楼内的菜色都是徐厨研制出来的，世人未尝有此美味，来着如云。风流士子爱美食，楼内吃食精致美味，幼安居士对上联对的那日，楼里把他上请三楼，开百味宴又送百年女儿红，其他名士那段时间可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文人一个名嘛”祁洛听到这里笑着回道
　　“咱们大越上至皇室高官，下至走脚商贩都爽朗大气，南方的一些文人自开国后就一洗原先的靡艳之风。有些士子文采斐然，敢问天高。文人素爱美名，有才的人，人人看重。八方楼自言聚天下士，自然不能小气。此等盛事，传至后世，也足以引后辈者羡。”
　　“楼内还请三位德高望重的隐世大儒坐镇，选录才子诗文字画，挂录厅廊。三位大儒爱美食、喜读书，三楼布置的除了百味阁一房，其他皆打通为书房，藏书万册，大儒读书兴头上时，每次回家的时辰都要遣侍人催促数次”

　　“你差事办得不错，还有何事？”
　　“公事没了，私事倒有一件想请殿下帮忙。”
　　“说起私事，我倒想起来了。杜先生(杜如晦)如今闲赋在家，推写算学。我这次过来，你父亲就请我带话给你，催问你何时成家。杜先生帮助我许多，我不好推辞。你如今已经有二十三了吧，样貌俊美，家业颇丰，可有什么打算？”
　　“这可是巧了，殿下来的正好。我去年西月赏花时见了一个女子，心中颇有好感。如今女子年方十五，家里正在给她相看。我前些时日已传书给父亲，求父亲携母亲使人相看提亲”
　　“哦，怎么如今才说，也不怕那女子先被人提了亲”
　　“那女子是当地大户人家女儿，平日里素有美名，求亲者众。她家人对她也甚为怜爱，我不敢莽撞行事，怕惹了她家人厌弃，嫌我轻浮无礼，如今殿下过来，可要帮一帮蕴”
　　“那女子可有意于你？”
　　“我这一年参加了几场煮酒流觞宴、蹴鞠赛，取得美名，以博其她的好意，应该不会厌我” 杜蕴微赫道
　　“好，既双方有意，我自会帮忙”
　　“多谢殿下”杜蕴心中高兴，起来行了一礼。”
　　“嘿嘿，主公不要忘记帮忙便好”
　　“好”祁洛看见杜蕴如此作态，不由笑着答应。杜蕴年轻的时候爱玩爱闹，老是气得杜先生跳脚。老大年纪了也不定下婚事，被家里的人催烦了，跑到祁洛这里领了一份差事就扎根南边不走了，打死也不回去。可把杜先生杜夫人气死了，害得祁洛时不时跑去杜家给他父母做思想工作。如今见着喜欢的了，可算是了了杜夫人的念叨。
　　“属下告退”

　　祁洛再从书中回神时天色已近戌时，天色黄昏，空气中暗香浮动，香气渐郁。晨时香气各自分明鲜嫩，午时繁闹热烈，到了夜间渐渐搅弄在一起浓郁晕晕的。祁洛倚在窗边软榻时想：也许是人气与香气掺杂搅闹，夜晚寂静时，最突现了香气酝酿的熏醉。

　　后日便要离开，明日定要出去逛逛这尚陵城。

　　第二日卯时起床，一打开窗，一丝凉意夹杂着冷香迎面扑来。有花瓣随着风被吹着入窗，远处白墙黛瓦与花树影影绰绰的掺在一起似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在晨起的薄雾里浮浮洒洒。一早起来就看见如此的景色，真是好风光。
　　早上西月赏桃夭，下午碧阳泛小舟，晚间携美梦星辰入眠。

　　“安成喜，一会你去叫上郑谷，咱们三人去西月山游玩。下午我自行去碧阳玩耍，你不必随身守着，自己也出去看看，松闲松闲。在碧阳湖的西边给我备条小船”
　　“诺”
　　祁洛吃了早膳，喊上郑谷安成喜三人各自牵了马出门。街道旁摆摊的晚市已歇，早市渐渐热闹起来。嫩绿的青菜、刚从山上采的菌类，卖黄鱼、河虾、莲藕的 ，吆喝声、买卖声，好不热闹。

　　三人牵着马走在闹市里悠闲地逛着。
　　“公子，这边可真是热闹，都快比得上渝安繁荣了”
　　“渝安最热闹的地方也只在东西两坊市，可比不得尚陵处处生意繁荣。尚陵离得朝廷远，乱世后恢复元气。前朝的宵禁制度在大沅王朝的末期也已经开始被市场冲击改变。如今咱们大越建朝都有六十年了，可不正是繁荣的时候。尚陵是南边最为繁荣之地，宵禁是禁不住的。等再过段时间，全国各地的宵禁制度怕也是要废除的”
　　“殿、出门在外，阿瞒怎么喊你”
　　“我母家姓温，喊我温成鱼吧”
　　“嘿嘿，那我喊你成鱼，我比你大，你喊我一声阿瞒哥哥听听”
　　“郑兄，活着不好吗”祁洛挑着眉横了郑谷一眼。三人一路上逗笑着出了闹市的街口。刚出了街口，祁洛看见一个耳边攒了花的老婆婆，挎着竹篮叫卖。篮子里的花朵花瓣儿粉嫩可爱，鲜的很，还沾着晨起的最后一抹露水。祁洛看了看奇首，笑着牵着它过去，让老翁给奇首编了一个花环。奇首一直打响鼻，气的不行，不想戴这个香兮兮的东西，无奈主人太傻，非得给它戴。那老翁手巧的很，不一会就编好了，奇首戴上这花环仿佛也秀气了些。把郑谷和安成喜的骏马也都编了一个小花环戴着。祁洛三人一路上乐得不行，嘚嘚的骑着马向西月山跑去。西月山三月游人络绎不绝，山下商铺小贩的规模可比澄州尚陵城内的一个市坊规模了。三人选了小条路，一人牵着一马踩着青石板慢慢游玩。

　　到山上时已近辰时，阳光破雾而来，一缕缕光倾洒而下，不一会儿，天就大亮，百里桃花林由清冷薄愁似得女子变得娇艳明丽。三人从山寺小道绕着去西月寺，到了侧门口，祁洛放开奇首让它带着小弟在寺外玩耍等候，自己和郑谷安成喜三人去寺中闲逛。祁洛让安成喜在添香的功德处捐了二十两银，三人脚步轻缓的走向正殿听禅经。大厅庄严肃穆，乌木所筑的房子经历了五百多年的时光打磨，颜色显得愈来愈沉郁。屡屡檀香淡淡的萦绕了此地也有五百多年了，每日聆听梵音，好像一个年纪愈老的大师坐在西月山上，与日月同辉，看尽人间喜乐兴衰、、、只一眼望去，就似世事在佛像眼中亘古未变，心清净的不行，好似人间渺渺，世间无事可惹人抬目，无所奢求，无所畏惧。
　　“施主，静心守神”
　　祁洛脑海传来一句像是天边渺渺而来的声音，缓缓眨了一下眼，眼中雾气缥渺，好似还在迷迷茫茫的迷雾中不得出，耳边传来众沙弥念经的梵音，木鱼敲击的声音。

　　大殿旁边走来了一个小沙弥，“施主，我家主持有请，还望施主移步”
　　祁洛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看佛像，可有可无似的“嗯” 了一声。
　　“你们二人在这里等着”
　　小沙弥带着祁洛向后院禅房走去，一路上，风景颇有禅意，幽静的很却又不显得寂寥。祁洛被人带着走进一坐青砖小院里，进了屋，小沙弥去东侧一黑色木门扣了两下，“主持，您的客人到了”
　　“小友请进”
　　吱呀，祁洛推门进去，这房内极为简朴，一眼望去只看见左侧靠墙的一书架藏经和盘腿坐在矮席上的主持。他前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副棋盘。这主持面容看着和蔼，“贫僧法号赞宁，不知能否请小友赏光陪老衲下一副棋”
　　“我棋艺不精”
　　“无妨，消遣罢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

　　祁洛棋艺是真的不精，最是不喜玩这种费脑子的东西。每次和行宫众人下棋，总是让教棋艺的古御先生极为挫败，你说这也不是不懂权谋算计与排兵布局，怎么棋艺就差成这样呢！祁洛对棋艺的态度光棍的很，让下也下，还从来不急躁，反倒是对棋的人很是无奈。这次也是，不慌不急，慢慢落子。
　　“公子，心态甚好”
　　“本来也是游戏消遣”
　　“不知公子平时玩乐也是如此心态嘛”那主持吃了祁洛一子，笑着问道
　　“自己喜欢又擅长的，自然不是如此。”
　　“那不喜的事物？”
　　“自然不必费用心力，我不喜欢，自然还有别人喜欢，何必强求”
　　“哦，公子可听过楚王好细腰的故事？”
　　祁洛抬头瞟了他一眼
　　“所以呢？人皆有喜好，勉强也只会徒增厌恶”
　　“上有所好，下必有施。人拥有的东西太多，就不会轻易喜爱什么，要是真喜欢了，怕是会伤物伤己”

　　“我以为主持会担心，在世上无一可爱之物的人”
　　“、、、公子妙言，若无喜，也无厌，对众生万物皆无所恋者，是要更无情些。但人持身正，对待万物平等博爱，对天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主持喜爱什么？”
　　“佛家讲万物平等，老衲崇尚佛法，自然是爱及万物”
　　“哦，主持认为万物平等。主持颇为博爱”

　　赞宁主持听到祁洛说完这句话后，拿棋子的手顿了一下，不再言语。二人默默的下完了一盘棋。
　　下完了这一局棋，祁洛就与主持告辞，那主持送祁洛出了院，目送祁洛的身影慢慢消失于眼前。然后手拿起念珠，低头闭目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出了小院祁洛看见郑谷和安成喜牵着马在树荫下等着，二人的容貌一个清俊温雅、一个旖丽秀气，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一些。美人果然能治愈心烦。祁洛牵着奇首在桃花林中走走停停，不时饮一嘴桃花酿，悠哉悠哉的。郑谷见祁洛心情好了些也不开口询问，只是给祁洛讲一些西月山的各种逸闻趣事。到了午时，三人到山腰的一个小潭里捉西月山独养的白爻鱼。白爻鱼身有寸长，体若无骨、刺少味鲜美，游速又极快，极难捕捉，一条鱼的价格可高了，只有在澄州的三月份品尝味道最好。捉了两尾烤制，辅上清酒、蜂蜜、两撮孜然椒粉，等烤的鱼肉焦黄嫩香、油脂滋滋的时候，再加一壶微甘的清茶，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方丈，如何”
　　“到底是我着相了，人间帝王的更迭，不论品行才德如何，什么人都不能使之改变。而我只是因为性别，就去劝告，还是我修行不够。这天下原本也是不为尧存，不为桀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