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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白行宫(修) 北方的房屋 ...

  •   殷州城作为一州府地远远看上去还不比京畿管辖下的小县城瞅着气派。如今正近年节,忙了一年的各行各业可算是能够松闲松闲,所以近几日府州各个铺子里置办年货的人就多了起来。殷州州府因为距离边境的军镇要塞不足数百里,算是周边地区的一个小小歇息中转站,每到年节就有许多商人为了利益年节也不过就来往此地运送各种边镇需要的各种生活物资,这几日府州城各处的茶馆、饭馆可算是有了些热闹的人气儿。殷州地处偏僻,消息来往闭塞,此地的人一到年节时候最爱往茶楼饭馆里钻听往来商人的吹嘘见闻。福来楼这几日各种消息满天飞,一群本地人算是涨了见识,满足了憋了一年的好奇心。

      “哎,你们听说了吗,你们殷州这地啊,几年可能要来一位郡主住在这啦,啧啧,这可是皇帝家的皇子皇孙啊”
      “嘿,瞎说,咱这地这么穷皇子皇孙跑这干嘛来”
      “哎,你还别不信。我们来这一路可听到不少风声了。”
      “哎呦,你们这也听说啦,我舅舅媳妇的外甥哥哥可是在咱府州里当书吏的大人物,他也说了,我还不信呢”
      “嗨,不能吧。来就来呗,也犯不着咱们啥事啊”
      “听说那小郡主来了得修地方住,这大冷天的,不会还发徭役吧,那可得冷死个人”
      “唉,可不能这样干,咱这多冷啊,冬天哪能干活”
      、、、

      听了这个消息的众人心里还挺不上不下的,回到家就到处打听消息。没过几日就传来新的消息说那小郡主年纪小冬天赶不得路,这边也没住的地方,所以停在半路上休整,等开春再动身。殷州的一些人可算是松了口气。

      祁洛来到殷州之后,本地的人还有真有些担忧,怕遇上什么不讲理的贵人。后来发现祁洛才不过两岁,除了服徭役时给她修过行宫,其他的时候整个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很快殷州人就把祁洛这个曾经的话题热点抛到了脑后。

      北方的房屋大多宽敞亮堂,不比江南房院的秀美雅致。自前朝始,行宫房屋的规制就大多用青砖建造,房梁用楠木,窗户用琉璃,正殿刷朱色。祁洛居住的这个行宫建在半山腰上,是前朝大沅的某一位帝王突发奇想跑到此地狩猎而大废人力建造而留下来的行宫。殷州州府作为官场上的一员自然知道祁洛是因缘由被送到这里的,对待祁洛并不用心。

      行宫的修缮拖拖拉拉五个月才草草了事,只是能够勉强住人。后来的几年除了年节的时候想起祁洛这个郡主来送份薄礼,其他时候是当作没有祁洛这个人的。祁洛也一直安安份份的颇和州府心意,一直不曾闹出过什么事端来。

      自行宫修缮完成后,祁洛入最大的朝阳宫为寝殿。朝阳宫极为空旷,园中有一颗年份为百年的银杏,树下有一块完整的青石作桌。每到夏季的时候银杏树结叶美且多,在树下设一躺椅软榻,夜色澄明之时,满天的繁星伸手可摘;又或月朗星稀的时候,一轮皎皎明月,清辉薄雾般从夜幕中倾洒而下,银杏树下疏影斑驳; 一到秋季,银杏叶就全染了金黄,一把把小扇子纹理细腻,落入石桌,青石砖上。若有行人从远处山上无意间望到影影绰绰的行宫,红墙、黑瓦、黄叶、褐木。。。颇有几分意趣。

      祁洛入住的九年后,手上有了余钱,就自行设计整改了朝阳宫的院子。床被换了细棉鹅绒铺就,垂帘用琉烟纱和荭荠纱自房梁倾挂,右耳室后墙全打通以一块琉璃为后窗,放一懒人榻,一黑木圆桌,桌上一壶一盏,闲卧读书赏景多有自在。

      琉烟纱产南疆,雪蚕吐丝所制,薄若无物,白天清凉如水,夜晚月光照耀下如清波起雾,为世人称奇,雪蚕十年吐一两,且养蚕条件苛刻,市面上琉烟纱价比金高。荭荠纱以白山雪顶茶叶加乳腩膏密封三年成,百年无蚊虫近身,百年后化水浇灌荭荠花树,花树味道清香醇厚,引蝶不绝。

      刚到殷州的前几年祁洛年纪幼小,无法有太大的动作,只在心中暗暗计划、默默排查手下的人手所属。殷州气候寒冷,生活清苦,路途投靠的旧人中,有人因病弱有人因清贫陆续离去。此地又多猛兽,安插的探子祁洛用了三年时间慢慢揪出后都陆续发生意外死亡。诸位皇叔本来也没有将祁洛这个废太子嫡女放在眼里。探子死亡后,只是遣人寥寥查探就陆续撤回人手,内心还颇为可怜这个金枝玉叶过的这样危险又清苦的日子。

      祁洛四岁时,跟随来的几位先生商量着给她启蒙,本来只是想祁洛认些字懂些道理,以免长大后不通文墨惹人笑话,没想到祁洛从小就特别喜欢读书,接受几位先生教导时所表现出对知识的理解力、接受力、记忆力都颇为强悍,有时看待问题时的见解角度很是新奇与深刻,几位老先生简直就像是见了一块未打磨雕琢的璞玉,慢慢的倾囊所授。

      祁洛对自身的自制力、对待别人的分辨力都很强,年纪越大往身边摸鱼凑趣的人越少,总感觉被看透了似的,伺候的人一个个都变得更加警醒勤快。从小也兴趣广泛,对待这个要看一看,那个也要瞅一瞅,好奇心旺盛的很。六岁时要求管家杜禾请了个师傅教授武艺,祁洛学武的天赋一般,每日里勤学苦练也没有安成喜和他带领的几个玩伴侍从学习进度快,可把她给气死了。

      今天刚下了课,祁洛就领着安成喜和几位玩伴出行宫玩耍,身边跟着杜禾不放心派的护卫。杜禾是从祁洛的皇伯定王爷府里出来的人,原本是淑嘉皇后身边伺候的人,因为做事体贴仔细又衷心耿耿就被派给了从小身体就不好的定王。祁洛被贬殷州一事出来后,杜禾就自请出府照顾小郡主,跟随着来到了殷州。祁洛身边的这些小玩伴都是来殷州路上杜禾给祁洛买的年纪相仿的陪玩侍从,身家清白,忠心耿耿。殷州这片的人虽然都穷,但性格方面都特别豪爽淳朴,祁洛来了几年还真没见着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殷州八月末时已经开始凉爽,杜禾一直嘱咐祁洛穿得厚些,怕她受了凉。一群小孩今天突然兴起想去钓鱼,几人跑到山下的月湖里玩耍钓鱼,月湖的水是从高山流下来的活水,水质澄澈的很。湖里面的鱼种类也多,最好吃的就是银鲔鱼,祁洛曾经无意间听到过她身边伺候的人闲聊,有时侍卫放职闲得无聊又不想去府城就跑下山来月湖打打牙祭,一直吹嘘这湖里的鱼肉质多么鲜嫩,不知怎么的就被祁洛给记下来了。

      祁洛今年满六岁时才被杜禾和几位先生允许放出门,每天学完功课整日往外跑,气得几位先生加了好几成的功课,惹得杜禾也一直念叨,生怕祁洛掉一根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不让出门,心里越是想着出门,可能孩童时期天性都比较好动,祁洛前生就是幼时活泼好动一刻不得闲,长大后却跟换了个人似的喜欢宅在家里,被人怎么催着出去也都一动不动,家里的人这时候都恨不得她出去跑一跑、动一动。现在又成了小孩子,也喜欢到处出去玩耍。

      “殷三,你干啥呢”
      “嘿嘿,主子,我看西边那块有一片残荷,看看能不能摸点莲藕吃”
      “真的,我去看看”祁洛说着就放下鱼竿,兴致冲冲的跑向殷三
      “主子你可别想着下水,你要是下水,杜管家和几位先生非得扒了我的皮,主子,你可别害我”
      “行了行了,我不下,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哈哈哈,主子你可别说,殷三胆子又小又好吃,每次被杜管家训还不改,我看是缺一顿打”
      “殷二,你还说我,自己什么样没点数吗,主子,别理他,我下去摸了莲藕咱俩吃,不给他们”
      “哈哈,行,我去钓鱼,你去摸藕,咱们几个今天拿这些东西去府城叫卖,看能买出多少钱”
      “哎,行,主子,这个好玩,我们多钓一点鱼去买,殷六,你去帮殷三挖藕”

      几个人拿着幸苦得来的鱼和藕兴致满满的来到府城。一行半大的少年,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祁洛看了看周围“咳,殷一,你是大哥你去打听一下,菜都是去那卖啊”
      “是,主子”殷一硬着头皮去打听。其他的人拿着藕提着桶站在街上感觉自己有点傻,祁洛也有些尴尬。“主子,打听出来了,东南有一个文庙街,各处的人都去那里卖菜”
      “行,走走走”

      到了文庙街,几个人又有些傻眼了,街上根本没有几个人啊。殷一拉住一个汉子问了问。那汉子瞅了瞅祁洛一行人的面容和穿着打扮笑着说道“你们小孩子玩的吧,哪有这么晚来卖菜的,一天都快过去了。咱们这买菜的也少,都是自家种的”说着又笑了。“快回家吧,过一会该晚食了家人找,叔拿一条鱼给小孩煲汤”
      拿鱼又是一场手忙脚乱,那买鱼大叔走了之后,留下了二十文钱。殷三看了看钱弱弱的问了一句“还买吗”

      众人的眼光都若有若无的瞟向祁洛,祁洛看见他们这幅模样,咬了咬牙说 “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再待半柱香”周围几人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笑出了声,祁洛用死神的眼光一一看过去。

      出了文庙街时,对面路口传来了一阵打骂声。祁洛几人对视了一眼,往那边跑去。“你都欠了几幅药钱了,咱这也不是开善堂的呀,你让大家伙评评理,我家开药堂向来与人为善,一副两幅的赊了也就赊了,都是街坊邻居,谁家还没有个困难、生病的时候。你这都赊几幅药了,这次不赊给你,你还想抢,大家都不容易,你这不是为难我们药堂吗”药堂的门口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被人在地上踢打着,周围的人听到那药童诉说虽面有不忍,也不知如何劝解两方。

      少年被打时一只手还紧紧地把药放在腹部护着,眼中透着一股执拗和冷静。周围有人面有不忍,想去出头“哎,你别去,这小子命硬的很,刚出生父亲就被克死了,身边亲近的人就剩她母亲了,这不刚长大可以享福了,又得了病,你可别粘了晦气”祁洛听到这里看了一眼殷一,殷一去药堂处理后续“住手,别打了,一共欠了多少药钱,我家主子掏了”
      “殷二,把人扶起来”
      “哎,小孩你可别多管闲事,为家里带了晦气可不好”
      “没事,全天下就我家的人,命最硬,谁都克不了”
      “嚯,还挺能说大话,不识好人心”

      祁洛一行人扶着那个小少年出了城。“你家住哪?”
      “月湖村”
      “嘿,还挺近,我们正好顺路”
      那少年看向众人轻道“我、、多谢各位”

      月湖村是长白山下的一个小村落,还是因山底的月湖流经而命名。祁洛一行人送佛送到西,直接把少年送到家。少年的家居住在村子的最外缘,房子不大,从外面看就很残破,里面更是简朴的过分,说是家徒四壁也毫不为过。听见开门的声音,屋里传来闷哑的声音“小溪,你回来啦”
      “对,今天我去求了一幅药,娘,你喝了就能好了”

      “嗬哼”屋子里的女子呼吸间传来的声音让人听着好似自己也喘不来气似的,叫小溪的少年给祁洛他们倒了三碗水,就忙去煎药了。祁洛几人待着有些闷气,去灶房给他添了些柴火就告辞了。最后没有卖掉的鱼和莲藕也都留在了小溪的家里。回去的一路上大家兴致都有些不高,祁洛回到朝阳宫找了杜禾过来说了今天的事,告诉杜禾明日自己想派杜医师去给小溪的母亲看病,杜禾听祁洛这样要求很欣慰的同意了。

      杜医师是杜禾花了大功夫从南边请过来的医师,一直主要照看着祁洛的身体。第二天,祁洛直接把两人接到了行宫里住,小溪的母亲主要是操劳过度,需要好好调养。杜禾一直觉得自家的小殿下哪哪都是远超常人的好,就是有一点,从小就待人不亲,好像和谁都隔了一层。也不是说对人不好,小殿下对自己和几位先生都很尊敬,对身边伺候的人也从不苛刻,但是从小祁洛就是杜禾看着长大,一直守在身边的。杜禾又是一个极为敏感重情的人,自然能发现祁洛待人总有一股疏离,从祁洛小的时候就开始陆续给她找一些玩伴,生怕祁洛孤单寂寞。随着时间推移,祁洛也开始把越来越多的人放在心上,杜禾总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离京十一年后

      今年刚刚入秋,祁洛就率领五个侍从江南水乡返回殷都。跟着的两位老先生年纪愈大,身子骨渐弱,乘车落在后方。如今留在身边的几位先生,除了后面跟在身边的郑玄(古御先生)李思(洪度先生)外,另外有一位付恒(长知先生)去了西南地区。其他的三位先生年纪过大,身子又弱,刚挨了一个冬天,差点没直接驾鹤西去,吓得祁洛春天刚过就赶紧劝慰三位先生回祖宅好好修养身体。

      祁洛刚到殷州的前几年过过得还挺难,什么都没有。殷州大冬天的可太冷了,行宫中从朝廷发过来的份例不知道是被人克扣了还是本来就那么少,一群人大冬天的碳火都供应不起。跟着祁洛来殷州的几位文人士子上了年纪身子骨弱些,没条件好好将养,几位先生都落下了体弱畏寒的毛病。后来祁洛又折腾了一堆事出来,在殷州发现了一种矿石,祁洛取名墨碳,质地细密、格外耐烧又暖和;在往来的商人中淘到了一截枯树干,非要派人去找,后来在海外的一个小孤岛找见了枯树枝的树种,叫茭树,树又高又大,生长期也快,能出甜水,一颗就能榨出许多糖汁。

      祁洛给帝君上书说自己身体不好,有头疾,北方风大,需要长时间待在江南之地修养,准奏之后,几位先生都陪着她奔波于殷州和江南之地。几位老先生对祁洛的功课抓的紧得很,根本不许四个人同时离开自己,不管何时都要留两位先生陪伴左右,每天监督祁洛的课业与武功,尽心辅导。如今祁洛年纪渐大,又有两位先生回自己故土,管制才稍稍松快些。夫子大恩,无可相报。

      如今祁洛在东北方的一片势力已渐渐稳固,新笼络的人才都陆续入都运作。南方区域的开发一直慢于北方,但在沅朝末年时当时的朝廷军队无力,被北方戎狄踏破京都,一行人带着小皇帝迁到南方建立小朝廷,对南方进行了深度开发。历史遗留问题,南方的宗族势力一直多且杂,祁洛在南边安排的人手有些弹压不住,想争一口汤喝还得多方布置。祁洛计划接下来暂且慢慢收拢势力、专心收容人才,以谋后定,最近的局面铺开的太大,有些急功近利了。而且先生们的身体也需要将养,不能老是随着祁洛来回奔波。几位先生也许久没与家人团聚,这些年多有劳累。

      祁洛边想边带着人打马向长白行宫驰去,一入长白山的范围,目至之处皆是红叶,行至半途中,祁洛几个人下马漫步林道,殷一遣一个侍卫先行回去告知行宫众人消息。昨日下了一场秋雨,红叶如洗,脚下落叶有些潮湿,踩上去轻软,奇首回头打了个响鼻,示意祁洛要自己走,祁洛失笑,拍了拍奇首的脖子,取下水囊,放开了奇首的缰绳,任由它自己撒泼乱走。

      祁洛打开水囊喝了几口清水,笑着说“到底是朔州冽风吹养的烈马,一入殷州就和脱缰似的,都要将管不住了。奔波了这几日,它也不嫌累的慌”
      “奇首还小呢,本来在大草原野惯了,这半年待在青州水乡可是把它憋坏了”
      众人都大笑,皆放了缰绳,众马跟着奇首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张廷枢——七儒之首张雍之子,禹州岐阳县人,年二十,字彦清,素有才名。两年前来殷州探望父亲,留在行宫侍候张雍数月。祁洛观察了他几个月,发现他是个人才,张廷枢要走的时候祁洛约其密谈,张廷枢决定留下来,是祁洛的心腹。张廷枢是个地地道道的文人士子,祁洛身边政事方面的事务一直交给他处理。

      “殿下,行宫传来消息,这五年里,在渝安城手底下的文人渗入官场的达四十七人,最高官职五品,其余官职都为低阶副职,十五人外派为官,原太子妃昌恩府的暗势旧人有七位文官归附,还有三人不遵暗令,另有武官五人归附,剩下的三位武官去联系的人都没了消息,怕是被灭口了。除了官场外,其余的势力皆收拢,背叛者皆除去了”

      “嗯,让各地探子继续寻找各地遗才,缺钱的赐银,爱权的铺路,有屈的申冤,不爱官场拘束者,云游时派人暗中保护,收拢人才放在首位。另外,昌恩府太子妃的暗势不必强行收拢,利用他们的手段渠道慢慢吸收培养己方人马,没用后,留一些人马,其余的透露给几位皇叔,让他们清理,动作小心些,不要让母妃的势力察觉”
      “是”

      “彦清,怎么卯时竟收到行宫的消息,行宫的人不知道我何时归宫么?”
      “嗬,是阿瞒胡闹,想殿下了,去求了管家,杜先生被闹得头疼,放了信鸽问咱们走到哪了。还请主公不要和阿瞒计较,回去我说他”
      “阿瞒这小子最爱胡闹,闹的行宫里整日鸡飞狗跳,真是一想到他我头就疼起来了。郑玄先生,是风清月明般的翩翩公子,怎么就养出了他这样爱闹的儿子”
      张廷枢跟在祁洛后面,听到这话,眼神微闪,笑而不语。心里暗道:郑谷可不是个爱闹的性子。主公性情淡漠,也不知道郑谷能否...哎...

      奇首疯耍了一会带着众马回来,天色渐暗,一行人上马驰向行宫。

      长白行宫今日申时迎入一人一马,不一会整个行宫都像是活了过来,各宫的侍人皆面带欢喜,脚步轻快,手脚麻利的准备洗尘物事。尚食厨常年不在宫的两位老师傅也被人从深山里挖了出来,学徒背着几筐鲜疏补药,侍卫打了数十野雉鲜味,皆上马回宫。

      北方冬天干冷,冬天的饭食里是见不着菜蔬的,有条件的人家还会挖个地窖藏点菜再用盐腌些菜,一冬天就熬过去了。七位先生中的长知先生是一位南方人,不喜腌制的菜蔬,口味也和北边的人大不相同,每到冬天都吃的非常少。祁洛身边的侍卫偶尔会冬天跑林子里打猎些猎物分给长知先生,食欲仍然不振。后来祁洛有了钱建了一座蕴火房,冬天有了青菜吃才好些。这次去南方办事祁洛采办了大量南方的腊制熏制肉肠,带回了三车醉蟹,百坛黄酒和房陵酒。

      祁洛等人天将黑未黑时策马到宫门,行宫大门敞开,宫内灯火通明,每一丈就燃一盏灯,层层灯火从大门延伸到深处,众人皆面色带喜迎于大门外。

      “郡主殿下”众人俯首问安
      “诸位多礼了”祁洛下马扶起众人道
      众人见礼后,祁洛率众入宫,“诸位先在正厅稍坐片刻,我等下去收拾一番,先让人传膳”
      “郡主请”

      祁洛回寝沐浴一番,换上常服。来到正厅,众人起身相迎见礼。“不必多礼,我多日不在殷州坐镇,烦诸位费心了”
      “郡主客气,为郡主操劳分忧是我等本分,不敢妄言。”
      “安喜成,传膳吧”
      “诺”

      “前些日子行宫可收到了我们寄回来的南方货物?我记得长知与鸿渐先生念叨长楼县的黄酒好久了,古御先生的醉蟹可尝了鲜?”
      “哈哈,今日刚到,古御兄哪里来的时间。郡主莫要学这些老饕餮,一把年纪了还重口腹之欲”
      “哦~,洪度兄既不爱口腹之欲,那徐师傅拿手的雉鲜汤就让给我等吧”古御先生看着李思装模作样,故意说道。古御先生与洪度先生也是今天刚回到行宫,回殷州的路上他们一直一道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跟在祁洛几人后面。今日祁洛带着几个人绕去了肖云山看了看山内的情况所以耽搁了时间。

      “郡主郡主,下次去南方带上阿瞒一起吧!我听说南边的澄州西月山有一山头上种满了桃花,有方圆百里。每到花开的时节,桃之幺幺,灼灼其华,西月山赏景的人能达数万之多,澄州城内万人空巷。还有七月的禹州岐阳湖千倾莲花盛开,莲香悠悠,好多名人在此留下墨宝,而且岐阳产藕最是鲜糯,那里的柇柇鱼闻名天下 ,父亲还说岐阳县的虾藕汤为当地一绝。郡主,你就带上阿瞒吧,我发誓,绝不闯祸。你要是不许,我就天天去闹杜管家!”

      “你可真是越发出息了”
      “我不管,你们都出去了,还不带我”
      “下次带你去”
      “好,不许食言”
      “嗯”祁洛无奈极了,他们几个人出去都是有事做,就这小子天天想着他们一大群人撇下他是出去玩。没事,再过两年,他想玩也没得时间玩了。
      “嘿嘿”

      “郡主可是在南方遇到困难,我与古御可...”
      “嗳,先生莫言,你等为我长留殷州数十年已是大恩,怎么还要连累先生为琐事烦忧。先生莫要羞煞我,只是如今人手不足,且还有一物欠缺,等准备好,可乘势而入。先生莫心忧”
      “如此便好”
      ...

      祁洛望着大厅一派热闹景象,心中难免慨叹,十一年过去,如今宴上的酒菜种类繁多。想当初刚到殷州,就是自己在冬天也吃了两年的苦头,在冬天只能偶尔让众人喝劣质酒水取暖,宫中发的份例再加上祁衍皇伯每年给的银子,堪堪养活众人,桌子上加的肉菜有时都靠侍卫入山林狩猎。冬天碳火少,众人怜惜祁洛幼弱,什么好物好吃的都紧着祁洛去用、、、连累的几位先生都有些体弱。

      如今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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