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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凤鸣楼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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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楼本就因宣祁被关押而火烧眉毛,得知吟夕不见了,景娆更是急急派人到处寻找,直到宣祁派人通知。景娆得到消息不可否认心中松了一口气,让她对这个只相处了十日的女子有了许多好感,原来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一样不谙世事。她不愿逃避,又不想牵连她和晟瑾,才会单独逃走,这才救了所有参与行刺的人。
其实她从第一眼见到吟夕时,并不喜欢她。许是因为在船上看到她任性地忤逆太子,导致他们的计划不得不改变,又或许是因为她牵连了侯府乃至凤鸣楼都陷入风口浪尖中。景娆曾私心地希望她会被抓回,这样晟瑾就不必涉险了。如今她主动离开,景娆为自己曾经的小人之心歉疚,只盼这个历尽磨难的公主能安稳。
行宫是江南数个能工巧匠耗费数年所建,坐落在江边。行宫内的格局十分雅致,比京城皇宫的花草更复杂多样,遵从了江南园林的布局。
吟夕和长绮一宫,长绮见她平安无事地来到行宫,心中石头才落了地。那日人群混乱在船上走散,本以为她凶多吉少。
仲姑姑把房间稍稍归置,行宫中便又要准备今夜在镇远侯府的晚宴。镇远侯府筹备了多日为陛下和太子压惊。
敬埙与长绮的婚事即将被提上日程,宣翀已准备在侯府下旨赐婚。长绮被雪钗及一班宫娥妆点加礼。她整夜不语,她并不了解敬勋,只是觉得他当日在甲板上为吟夕解围时,并不像外界传言的一样纨绔。若她可以与敬勋做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也是不错的结果。
明昭因孕被封为良媛,宣翀将行宫环境最为雅致的院落赐下,旁边便是一处天然温泉,并安排了许多宫人昼夜不停地服饰着明昭。但不能侍寝,最近受宠幸最多的变为新进东宫的太子侍妾薛莺莺,她虽然品阶低未被赐院落居住,但直接被宣翀带进了寝宫,盛宠不断。尽管宣翀有意要立她为侧妃,她却推脱进宫时日尚短肯,最终宣翀还是执意封她为奉仪。宣翀的寝宫被各个宫娥填满,双倍的人照顾起居,当日倨傲的宫女雪钗便是其中一个,因是薛奉仪的陪嫁丫鬟,在宫娥面前更是目中无人了。
吟夕担心龙船上刺客的事会影响明昭的胎,带了仲姑姑去看望,这才发现明昭的院落竟被重兵把守,所谓的盛宠和服侍也只是幌子。宣翀性子多疑,不能允许丝毫节外生枝,他自然会提防手握重兵的施远岱的嫡女。
明昭没见到,吟夕却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薛奉仪。起初并没想到她是谁,还是见到的宫女雪钗才明白。
薛奉仪正坐在鸾驾上,以她的品阶本不能使用,是宣翀特殊恩准。她见到吟夕,主动命銮驾停了下来,低头问好。虽按照宫中的礼仪本应当她向吟夕行礼,但实际上她的地位比吟夕高了太多,本不需拘泥。
吟夕也回礼。“这位就是东宫盛宠的薛奉仪吧。”薛奉仪一双目顾盼生辉,虽然盛宠,装扮却素雅恬静,丝毫不像其他骤然得宠的宠妃一般浓妆艳抹,她举手投足间韵味十足,竟是和未怀孕时的明昭不相上下,也难怪会得宣翀宠幸。
“正是臣妾。公主这是来看明良娣吗。”薛奉仪向吟夕身后忘了忘,不远处明昭的宅院。
吟夕点点头。她莞尔一笑,示意宫人放下轿捻,起身站到她旁边,。
吟夕本以为会是一个恃宠而骄的女子,却令人耳目一新。她不禁有些好奇,行宫上下,人人都在对她避而远之,而薛奉仪敢示好。
“妾身刚好也要去看明良娣,不知公主是否愿意同行?”薛奉仪浅笑。
“前面重兵把守,进不去。”吟夕叹道。
薛奉仪没有说什么,待她走进时侍卫自然地让开了。吟夕不禁感叹,果真是盛宠,宛如太子亲临。
薛奉仪进入明昭的寝殿时,明昭正低头绣着些什么,身着一身素雅的青色常服盘了简单的尾髻。她转头看到吟夕眉目有了一丝惊喜,转而见到薛奉仪眸子又黯淡下来,神色复杂。明昭只有两月身孕,暂时看不出隆起的样子。只是显然没有休息好,眼下有些乌黑。
“姐姐近日可好。”还未等吟夕开口,薛奉仪先嫣然问候,脸上满是无懈可击的笑容。
明昭毫不伪装地开口,眼神转去一旁,“你不去陪着太子殿下,来看我做什么。”
“ 姐姐误会了,妾身进宫后还未正式向姐姐请安。”薛奉仪回头示意宫女端上几展礼盒,雪钗上前细声细语地向明昭一一介绍,眉间有着挑衅的神色“这些都是殿下赏赐给奉仪娘娘的。”
“雪钗,够了。”薛奉仪见到明昭眼神中的不悦,呵斥了洋洋得意的雪钗。
“姐姐不要介意,太子殿下政务繁忙,妾身只是代殿下来看望姐姐,见姐姐身体并无恙也好回去向殿下交差了。不打扰姐姐与公主会话,妾身先行告退。”薛奉仪笑意凌然,一字一句没有丝毫冒犯,盈盈一拜。她谄媚的笑容却碰上冰冷如霜的明昭,薛奉仪也不以为意,转身时也对吟夕一笑,随即与雪钗离去,只留吟夕和明昭面对着一桌子的玉器和补品。
待她走远了,明昭还是一脸愠气。
“和她搅在一起做什么。”明昭抬眼望向吟夕,随即扫了一眼桌上的礼品,“丢掉丢掉。”她有些有气无力地甩了甩袖子。
“这些想必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留着又何妨。”吟夕上前劝慰她。
明昭没好气地说道,“你若喜欢自己拿去。”
“姐姐养胎期间不要动怒,她不过是一个得宠的侍妾,等姐姐分娩后太子妃的位置自然还是你的。”吟夕上前宽慰明昭。
“我气的不是她。”明昭缓缓道,眸子湿润,“宫中的人也渐渐发现殿下对我的宠幸只是为了牵制施家,一个个都开始怠慢了。”明昭目光空洞,放下了手中的绣工。
吟夕握住明昭的手,“皇兄心中是有姐姐的。”
“你不必再骗我了。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机让宫人伺候我养胎,把所有的补品药膳都往这里送,却不让我去任何地方。”明昭苦笑。
吟夕不知该如何宽慰明昭,只能告诉她来日方长之类的话。本想带她去行宫的花园转转恢复心情,但周围重兵把守,也只能陪她在庭院里歇歇脚。劝她安心养胎,希望她能平安分娩。吟夕不像明昭一般天真,她从小就明白在这宫中最不能指望的就是人心。她只愿明昭的一片真心和腹中胎儿能换回宣翀片刻的信任,即使作为东宫的筹码,至少可以换个一生顺遂。
“听闻他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迎一位新贵佳人入宫,不愿我打扰。”明昭欲言又止。
吟夕好奇,“新贵?姐姐可知道是谁?”
明昭神色暗淡,“是宁远侯府的嫡女夙夏晚。听闻她才色双全,又有侯府这层身份,若她入宫,宣翀便更不会来了。”
“夙夏晚?是夙晟瑾的妹妹?”吟夕骤然问道。
“你怎会知道夙晟瑾?”明昭抬头,一眼遍看穿了,“你我从小就交好,我当初就猜到你不仅仅是落水那么简单。你和宣祁都筹谋好了对不对,你要逃走。”
吟夕做出禁声的手势,环视窗外。“姐姐知道我的处境,不要怪我。”
“你处处小心,不要被抓。”明昭握住吟夕的手,思绪万千尽在不言中。
“姐姐,我今天来,是想让姐姐帮我一件事。”吟夕道。
明昭诧异道,“何事?我被困在这里,不知有什么还是我能做的?”
“即使姐姐身在这里,想必和母家的联系还是有的。”
离开寝殿时,吟夕特意环视了一圈,这里表面上看着万千荣华,却处处可见宫人敷衍。周围夹竹桃树和一些气味较大对孕妇有危害的植物却没有被移除。吟夕为明昭忧心,宣翀显然很少来这里,否则也不会让宫人胆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