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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宣崇 ...

  •   明昭走后,吟夕浑身震颤,仲姑姑扶住了她。仲姑姑心中怜惜,她一直陪伴吟夕长大,虽是姑姑,她却只比她大了五岁,宫中的许多道理,其实她也不懂。
      “公主,其实明良娣说的不无道理。”仲姑姑担心地说道,却被吟夕甩开了胳膊。
      仲姑姑并没气馁,“奴婢不是让公主嫁人,只是公主需要早点想对策才是。”
      “我从小到大的处境别人不知,你怎会不知道。太子就差把我铐起来了,整日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连在船上,门窗外都是被人把守的,我除了乖乖听话,还能做什么?”吟夕虽然语中是抱怨,脸上却没有喜悲。
      仲姑姑环视一圈,压低了声音,“依奴婢看着,瑾承王今天在宴席上既然帮了公主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
      吟夕愣住,“可我已经连累他太多。他一个异姓王,自身难保,又能做什么。”
      “公主,瑾承王一贯心思缜密,他一直暗地里照拂公主,这次一定后面有安排好的策略,我们何不静观其变。”仲姑姑终究年长了一些,也见惯了宫中朝中的变故。
      吟夕整晚都留在房内出神,她又何尝不知道明昭说的才是上策,她只有一走了之才能保住自己,可是和皇兄宣祁从小的相濡以沫,她若离开,没有了忌惮的宣翀才会毫无顾忌地对宣祁痛下杀手。
      仲姑姑在吟夕身旁陪着,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直到深夜,丝竹声终于停止,筵席散了。吟夕无心知道筵席进展如何,便拆了头饰准备休息。却听到门外尖锐的通传,太子殿下驾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吟夕急忙披上外袍走上前去,仲姑姑和玉燕麻利地跪在身后。
      宣翀快步走进,脸色阴沉。身后跟了两名随从,落座后不等吟夕抬头,便已开口,“今日撞翻茶盏,可是离洛王授意的?”
      “是吟夕失手打翻,与离洛王无关,皇兄恕罪。”吟夕跪倒在冰冷的地板。
      宣翀走近,低头看向吟夕,眉头微蹙,“吟夕,你知道本宫今日是想救你,为何不愿走?”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为她安排好了前路,将来必不会牵连她。
      “求皇兄放过宣祁皇兄。”吟夕眼中含泪,卑微地看着宣翀。
      宣翀棱角分明的脸上像是用着最后一丝耐心,“宣祁已是强弩之末,我们之间的一切已不是本宫可以控制,更不是你能控制。你是本宫的皇妹,本宫不想伤害你,你能做的只有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吟夕向后闪避了一下,轻轻摇头。
      宣翀心中一冽,眼中寒气逼人,蹭的一声,抬袖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掀翻,直直向吟夕逼来。
      吟夕惊呼。“啊。”她望着冰冷的宣翀,不敢有丝毫躲避,任凭茶盏重重落在肩上破碎成许多片,瓷片刮过颈部,快速一阵疼痛,杯中滚烫的茶水灼烧了她背部的皮肤,茶盏瞬间碎了一地残渣。吟夕被这突如其来的茶盏冲击,扑倒在地,身上的外袍瞬间被侵湿散落在地。
      她早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就躲过的。仲姑姑和玉儿惊呼,立刻重重在吟夕身后叩首。“殿下恕罪。”
      吟夕不发出呻吟,嘴唇颤抖。她忍着疼痛,吃力地用胳膊支起上身,拖动着宽大的袖口,卑微地跪到盛怒的宣翀前。
      仲姑姑和玉燕忙过来搀扶,吟夕眼神示意退下。
      “臣妹有罪。”吟夕对上宣翀震怒的眼神,双手撑到额前,规矩地俯首拜倒。
      宣翀毫不在意她受伤,在主座落下。他只觉得这个皇妹如今因槿承王只会有恃无恐,低声命令,“公主行为不端,来人,赐杖责。”
      他双眸微眯,俯视着蜷缩吟夕。他气在一向在宫中逆来顺受的皇妹今夜突然忤逆,宣祁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会令她反常。
      玉燕慌乱,凑上前求情,“殿下恕罪,公主身体虚弱,承受不了杖责。”玉燕上前挪动搀扶住吟夕,不安地查看着她的伤口。
      “臣妹今日失礼,和他人无关。”吟夕低头请罪,身体在疼痛下颤动。颈部被瓷片划伤,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流出。
      许是看到此刻狼狈的吟夕,宣翀不再咄咄逼人。“本宫要你向代国王子请罪,你可愿意?”宣翀的语气压低,似有一丝动容,这是给她的最后通牒。
      吟夕还没有说话,仲姑姑已经跑上前跪倒和玉燕在旁边重重叩头。
      宣翀斜视一眼跪在地下颤抖的吟夕,等待她说些什么。
      仲姑姑拽了拽吟夕的衣角,向她使了个眼色。
      吟夕咬牙说出,“臣妹会去请罪。”
      宣翀闻言稍稍平复,“甚好,免去杖责。本宫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要学会珍惜。”说罢,他不愿再周旋,起身拂袖而去。他从不想威逼吟夕,即使他与宣祁斗得死去活来,他也不会主动为难吟夕,只是她必须遵守他的安排,不能节外生枝。宣翀明白,宫中唯有及时扼制,才能控制局面。
      仲姑姑看着宣翀离去的身影,着急忙慌地叫门外的侍女们取药来包扎。还在轻颤的吟夕伸手抚摸上颈部的伤口从地上站起,被仲姑姑扶到床边,还有几个取药来的侍女。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明昭听到动静便折返回来。宴席结束后,她见到房间里乱哄哄的一群,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了?”明昭快步跑了过来扶吟夕坐在床边。
      吟夕还介怀今夜的事,不想和她多说,“不碍事。”
      明昭还未开口,便听到一阵张扬的脚步声重重踏来。却是一明艳的少女,眉尾高扬,身着一身橘色宫装。她眼中尽是挑衅之色,看着床上的吟夕更是不屑。
      “原来是长倾公主。”明昭淡淡地笑道,恍若不见长倾脸上的剑拔弩张。
      “在殿上摆什么架子,真是得了便宜卖乖。当年要不是我母妃饶你一命,你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你以为耍点小计,就能躲过和亲,门都没有。”长倾立在中央,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吟夕小声道,“姐姐误会了。”
      “谁是你姐姐。”长倾扫过吟夕的面庞,这才发现了她若隐若现的伤口,和一旁包扎的侍女,脸上一丝窃笑。
      明昭忍不住开口,“公主,论嫡论长,原本就轮不到吟夕和亲。”
      “闭嘴,一个侧妃和一个野种,你们两个贱人为了能在这宫里生活下去,真是用的一手好计谋。”长倾面颊微红。
      “姐姐多虑了,皇兄已命我向敬勋王子请罪,若兰贵妃娘娘要我去和亲,我如何能反抗。”吟夕恢复了曾经的唯唯诺诺,低头轻声道。
      长倾闻言,又见吟夕脸上毫无攻击性的眉眼,这才长舒一口气,如胜利者般打量了两人。“知道就好。你最好乖乖听皇兄的话。”
      说罢,长倾不屑再多言,转头离去。
      明昭欲宽慰几句,被船外的烟花声和人群的喝彩声打断。接着便又有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黄公公小步跑进,低头说道“太子殿下传令明昭仪与吟夕公主守岁,命梳洗后立刻前去夹板侍驾。”
      明昭闻言微愣,忙起身道“你还不方便,好生歇息就是。”
      吟夕不置可否,“皇兄怎会不知我的处境,他是让我当着各个皇亲国戚请罪。”吟夕挣扎着起身,明昭连忙过来搀扶,仲姑姑将她身上的棉袍裹得更紧了些。小夏子去请示门外的侍卫稍候片刻。
      黄公公偷偷打量了这殿中的狼藉,忧心地劝道,“公主,太子殿下只是一时怒意,公主以后可要谨言慎行啊。这东宫可是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
      吟夕点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明昭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口轻叹,拉过她的手,把稍稍凌乱的发髻整理。明昭清秀淡雅的眉眼中多了几分愁苦,不似从前明亮。
      吟夕屏住了眼泪,攥住了明昭的手,“不要让宣祁知道。”
      “我明白。”明昭回握住吟夕。
      两人一同走出布满沉香味道的船舱,吟夕到了外面不禁打了个寒颤。身后跟着仲姑姑和明昭的侍女白芍,走廊的侍卫早已恭候多时,上前行礼后,便匆匆去了甲板。她背后被宣翀划伤的伤口只被简单处理,还在隐隐作痛,走路甚至有些颤抖,在踏上连接船与船的台阶时险些摔倒,仲姑姑一路搀扶。
      宣翀身旁站着宣祁与离洛王,正付手凭栏依靠,身后众多大臣官宦层层环绕。江面上空的烟花层出不穷,岸上不少宫娥在题写自己的孔明灯等待放飞。
      长绮公主也和宫中女眷一起闲逛,看到这些画面,她整个人也显得稍稍有了些喜气,见到吟夕和明昭就开心地招手让她们过去,脸上有些红晕,“明昭,吟夕,一起放孔明灯吧,上元节求个好兆头。”明昭点头同意,便先拉吟夕向宣翀行礼。长绮作为宣祁同母妃的亲妹,曾在荣贵妃深受宠爱时被先皇封为了至尊帝姬,享有嫡公主待遇,此刻还在享受着上元节的热闹。
      宣翀身着玄色锦袍,低头平静地看向怯怯的吟夕,宛如方才的事不曾发生过,他似不经意地瞥向了吟夕裸露在衣领外的锁骨,神色微动。吟夕低头看下才发现她颈肩方才被太子的瓷片划破的伤口暴露在外,立刻收紧了衣领盖住,顺从地俯首毕恭毕敬立在一旁。
      宣翀在吟夕心中曾经是个敬爱的皇兄,作为唯一嫡子从未恃宠而骄,在宫中许多时候都为她解围。今日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伤了自己。
      宣祁作为皇弟陪同宣翀身侧,见吟夕神色不自然,欲言又止。
      许久没见,离洛王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上前一步,“多年未见,长绮已经长这么大了,孤上次在几年前的上元节见长绮时,才刚及鬓,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吟夕还是瞧见了离洛王似不经意地看向吟夕的眼神,随后立即收敛了神情。
      “谢皇叔夸赞,长绮许久未向王府拜访,向王妃与世子问好。”长绮欠身,端庄大气。
      宣翀见到一同行礼的明昭,此刻的她被青蓝色披风更映衬着弱质芊芊,杏眼与眉间忧郁,别有一番风味。他不禁揽过明昭丝头耳语,恍若从未有过疏远。明昭脸上泛起红晕,低头莞尔,她骤然得宠的感觉,心中虽不免有了芥蒂,却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老臣见过太子。”施远岱上前行礼,见女儿明昭正被宣翀拥拦入怀,看着甜蜜,心中欣慰了几分。
      “父亲。”明昭欲言又止,眼中复杂万千。她突然明白了宣翀此刻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原因,原来只是因为父亲在场……
      “施大人家中丧妻后便称病在家,已有半年之久,不知修养如何了?”宣翀开口道。
      “多谢太子寄挂,臣已安妥,这次回京就又可以上朝了。”施远岱俯首道。他看起来镇定自若,实际上发丝已经全白,明昭一眼就看出父亲已经不复当年模样,心中更是凄凉。
      宣翀笑道,“如此甚好。朝中没有施大人,尚书府的文官就像失了主心骨一般。许多事还需要施大人主持。”
      “臣一定尽心尽力。”施远岱俯首。
      吟夕在众人走神的间隙,终于近距离见到了宣祁,原来他从边关两年回来肤色黑了些,脸上的轮廓更是分明,眼神从曾经的澄澈变成了如今的深沉,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复杂。她欣喜地靠近宣祁,控制着自己心中的波涛汹涌。
      “吟夕,你瘦了。”宣祁趁此刻不被注意,上前凝望,眼中的腥风血雨都被淡去,只有岁月静好的温柔。从两年前宣翀册封太子后,他被兰贵妃怂恿陛下派去戍边两年,这是两年后他对吟夕说的第一句话。
      吟夕想像从前一样拥入宣祁怀中,唤他皇兄,痛哭一场告诉他着宫中的凶险和艰难。她不能控制地开始流泪,不发一声却哽咽。吟夕不能让他知道她后背已受伤,更不能让他得知宣翀已经在步步置她于死地。一切在两年前宣翀登上东宫大位时就已经尘埃落定,无论如何挣扎,也不能翻身了。就让宣祁好好地活下去,能在宣翀手下获得一席安息之地。吟夕眼角湿润,努力地控制。宣祁上前握住吟夕的左臂,看似轻轻握住,却用了力气,她挣脱不开。
      宣翀再度召两人,这次身旁多了敬埙。吟夕与宣祁许久的重逢,只有这短暂几秒。宣翀看向身旁的敬埙皇子,语气平缓“本宫的皇妹今日公然在大殿之上冒犯王兄,现让吟夕为皇子奉茶致歉,望皇子不计较。”身旁早有宫女将茶端到吟夕手边。
      吟夕接过茶盏,向敬埙欠身。
      敬埙只是侧眼看了看茶盏,并未伸手。
      未等吟夕反应过来,宣翀抬手已将茶盏打翻,低沉道,“吟夕怎可不跪。”他本不愿为难她,但见方才两人相见的一慕,他却警醒了他,不得不试探宣祁。宣祁若有意阻拦,吟夕便不能留。
      她惊慌失措重重跪倒,茶水溅湿了一身,“吟夕知罪。”江面的风异常寒冷,她新换的衣裙再次被沾湿,这已是今日第三次被水沁透了。她在众人前跪在夹板上,几个不远处的宫妃讥讽般地私语,冻得瑟瑟发抖,明昭欲上前搀扶,被宣翀拉住。宣祁眼睑收紧,心中一痛,终是未动。
      吟夕深知宫中礼仪公主与外国王子本是同级,女眷见到王宫只需行男女之礼,如一旁的长绮也不需跪拜。宣翀已是用了最急迫的手段逼她离开宣祁,这是几人兄妹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知敬埙是否还要处置。”宣翀轻描淡写,只欣赏着江上的月色和烟花。明昭在一旁欲上前,被宣翀握住。
      “公主我见犹怜,怎会忍心处置,无非湿了件衣裙,本王早已不以为意。”敬埙环视一圈,似笑非笑,低头玩味地打量这个被兄长责罚的小公主。
      明昭终于按奈不住,上前跪倒,“殿下,吟夕是我大魏的公主,若为皇子请罪长跪,于理不合。”
      徐侧妃瞥了一眼,掩嘴浅笑,“姐姐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对政事甚有主见,连殿下的主意都可以插手呢。”
      明昭再欲开口,被宣翀冷冷略过,只得不言。
      “皇兄,吟夕失手打翻一只酒盏罪不至此,且埙皇子对吟夕青睐有加,处罚下去只会为皇妹与敬勋皇子之间更添嫌隙,殿下本意是促成这对佳偶,这样一来岂不是适得其反。”宣祁再无退路,无法控制地开口。
      吟夕听到宣祁所言万万不敢相信,抬头哀怨。她今夜所作所为只为了留在他的身边,而却眼睁睁看他把自己推向敬埙。宣祁见到吟夕伤痛的眸子,转过头去无法面对。
      宣翀闻言欣慰了许多,舒展眉头,语气中有了丝丝温暖,“既如此,今日的事便不再追究。宣祁,你兄妹自幼情深,许久不见,不如先送吟夕回舱休息,本宫稍后会派人送些物事。”
      “是。”宣祁领命道,他看向吟夕挣扎地起身。
      这,只是短暂地消除宣翀的怀疑。
      一路无言,宣祁要与吟夕攀谈,吟夕却只自顾自快走。终于走到一半宣祁拉住吟夕的肩要留下她的脚步,却不经意将她覆的披肩扯掉,瞬间吟夕颈部一道瓷片留下的伤口裸露在外。
      “他打了你?”宣祁低声道。
      吟夕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的手。
      宣祁直直盯着吟夕的伤口,她拉好衣领,径直走入船舱,欲关上房门,宣祁抬手挡住顺势迈了进来。他强行抬起吟夕的双臂,翻开了她的袖口,看到了仲姑姑包扎后缠着的纱布。宣祁眉头颤抖,看到了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瓷片。
      宣祁良久不语,心中划过一丝戾气,“东宫何至于此。”
      “他不会放过我,这次回来我本就没想过再能离开。但你不一样,他还不想杀你。你身上的伤便是他留给你最后的警告,吟夕,唯有远离我,你才有一线生机。”
      吟夕摇头,“我想和皇兄在一起,我们在宫中什么也不做不与他为敌,宣翀会留我们一条活路的。”
      “你不懂他,你不能再和他作对了。他还在顾忌和你的兄妹之情,否则也不会给你和亲的机会。而我只是你的兄长,无法陪伴你一生。”他不再说话,叮嘱地看着吟夕。
      吟夕欲言又止,她何尝不知宣祁说的句句属实。
      “我们几个皇子里,宣褚体弱多病,宣澈纵情风水,宣鄂更是不学无术。只有我,是他最大的阻碍。这次和亲几个公主各自都有母妃庇护,只有你,本宫不知道如何才能保护你。”
      “我还有父王。”
      宣祁眼睑微沉,“不要相信他。瑾承王不是你的父王,任何时候,你的父亲只能是陛下,记住了吗?”
      吟夕懵懂,泪眼朦胧地点头。宣祁将她的伤口盖住,本想控制住,却见吟夕红肿的眼角,忍不住拥她入怀。“尘埃落定,你我都要早寻出路。皇兄今生无法再保护你,愿你在扬国,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皇兄,你也是。吟夕离开后,你要好好活着,不要激怒太子。”
      片刻的放纵,宣祁放开了她,转身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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