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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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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定看着病床上还没醒的盛乐,皱眉看闻知:“翟平下午要去博物馆找资料,你跟巴哈杜校长约好要给唱诗班小孩送温暖,李成杰去提你给巴哈杜订的琴,我们机票是明天。人倒是救了,他要是不醒,谁来守?”
闻知看着卢定,抬了抬下巴,v脸弧线直戳卢定,一锤定音:“你。医生说了人很快就能醒过来,你通知一下盛乐经纪人,人醒了到巴哈杜跟我汇合。”
卢定走去一边打电话,闻知正转身准备走,病床上的盛乐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盛乐状态肉眼可见的差,面无血色,黑眼圈覆盖了半张脸。他眼睛看向闻知,一片赤红,下巴还有凌乱的胡渣。
闻知上前一步问:“你还好吗?”
盛乐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吱吱哥哥一如既往出现在他梦里。只是,吱吱哥哥长大了,不是少年,不是青年,是个鼻梁高挺,嘴唇偏薄,透着种冷的成熟男人。
他双眼皮褶皱很深,瞳孔黑的纯粹,只用看你一眼,就能用眼色中沉醉的光将人笼罩。吱吱哥哥看着他,问:“你还好吗?”
旁边有个echo在飞,舞的乱七八糟,不停呱噪:你男神、你男神!盛乐挥手打掉在飞的echo,像每次做梦一样,说:“吱吱哥哥,你不要走。”
闻知觉得自己听错了,因为盛乐对他说了一句话,人又睡了过去,他好像说的是,知知哥哥?
闻知还没来得及怀疑自己的听力,一旁打完电话的卢定已经震惊:“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他是在叫你吧!”
闻知莫名其妙:“我就载他去过酒吧,叫的别人吧。你去把医院费用结好,等他清醒了,你就来找我。”说完闻知先走。留卢定更震惊:这人什么时候载过盛乐?又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
盛乐又一次醒来,这回出了梦境,吱吱哥哥当然不在。他对上一张不认识的脸,在一家陌生的医院。盛乐甩甩还昏沉的头:“hello?”
卢定对他和善一笑:“你在珠峰晕倒了,我们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点滴打完就能走。你经纪人我已经通知过了。没事的话我也走了。对了,钱已经付了,echo的事你节哀,保重身体。”
盛乐没再说话,冲卢定点点头,看卢定离开。没一会,他拔掉手背的针头,起身也离开了医院。
他走到大街,昏昏沉沉,周围景色一概在他视线里模糊起来。但梦中那张瞬间出现的脸,却让他暂时脱离了近日echo离开带来的剧痛。
他分神在想每年生日echo帮他许的生日愿望,难道echo真成了小神仙,人一走就帮他看到了吱吱哥哥的脸,哦,还是长大的脸,遂了他的愿。
正想着,突然有个人撞进他怀里,盛乐低头一看,是个少年,到他半腰,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有着高海拔地区特有的红。
小孩撞了盛乐,仰头说着当地的话,应该是对不起。盛乐却想起第一次跟echo遇见也是echo撞到他身上,塞了他一袋抢别人的包子就跑了。这小孩跟echo有点像。
只一看,又看出了不对,跟古灵精怪的echo不同,小孩眼神很空,抓着盛乐的手捏的很紧,有种不知所措的紧张。这应该是个盲童,看不见。
盛乐拍拍小孩的手,用英语问小孩家人或老师在哪,小孩回他的都是当地语,两人完全没法沟通。盛乐想了想,对小孩唱起来,是echo写的,《光》。
我闭上眼,世界漆黑一片。
刚唱第一句,身边小孩紧抓他的手就放松下来,他看到小孩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有个穿着纱丽的妇女焦急的向盛乐走来,对盛乐竖起大拇指:“you sing so well,thank you。”
小孩听到熟悉的声音,也露出一点笑,去牵了妇女的手。跟妇女说着什么,妇女急冲冲拉着小孩往前走去。
盛乐起了好奇,跟着这一大一小往前走。为着这个看不见的小孩,也为着这张与echo些微相似的脸。
没走两步,突然听到前面乱成一团的鸣笛声。汽车的、摩托的,各种声响突然充斥在整条马路,再一看,马路上散布着二三十个跟之前小孩穿着同样服装的孩子。不用细看,就能发现他们身体的残缺。大部分是盲童,还有些带着假肢。一个个惊慌失措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不敢动弹。
盛乐抬步就准备去拉站在路中心的孩子,却被人拉住了衣角,是刚刚那个穿着纱丽的妇女,在问他:“can you sing this song,named light 光?”
妇女话刚说完,对街突然冲出来一个身高腿长的男子,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几步跑到街中心,拉住了快被车撞到的小孩。
男人转过身,抬起手,修长的手臂在阳光下折射出长长的倒影,像根标杆似的指挥起交通,他边走边挥动手臂,在乱成一团的马路上变成了稳定的存在。左手扶住另一个撞上来的小孩,右手使劲拍着想要驶过来的车前盖,嘴巴不断说着“stop”、“come with me”。
盛乐看不见那人的脸,却被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笼罩,没来得及想,那个妇女焦急的又问了一遍:can you sing that song for helping these kids?
盛乐不明所以,看着马路中间那人费劲的穿梭在车流人流中,把一个个小孩往自己身边拉,他唱了起来:
我闭上眼,世界漆黑一片。
歌刚唱出第一个字,身边小孩嘴巴也动了起来,两个声音交缠在一起,一个嘹亮、一个清悦。
我睁开眼,世界悬而未决。
第二句歌词一出,马路那边的孩子也听到了动静,嘴巴一张,唱的是同一首歌。
倒数在时间的界限,
黑暗中唯一的光线,
马路中央的孩子在唱出这首歌的同时,好像突然就丢掉了恐惧,那些杂乱的汽笛被歌声压制住最后消失不见。整条马路变成了他们的舞台,喧嚣安静了下来,只有激越的歌声缭绕在人们耳边。
而看不见的孩子们,在为数不多能看见的小孩的搀扶下,在高大男人的保护下,慢慢的汇成了一列整齐的队伍。
他们手拉着手,一个跟在一个身后,大声的唱着,用心的和着。
能穿越永恒的混沌,
开拓云天。
从echo离开,那些失落破碎的情感被隐藏在舟车劳顿、上山下海里,无时无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在echo遇难的地方唱的歌,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心碎。但现在这首光,身边小孩唱的如此赤诚纯粹,让他想起了他和echo的小时候。
Echo说:唱歌当然要唱给所有人听。
Echo说:唱歌当然要唱到自己爽。
Echo说:没办法,我是唱将。
身边的小孩因为投入的唱,嘴唇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嘴角却不自觉的往上勾了个弧度。
盛乐仿佛重新体会到了唱歌的自在。
我看不见,用歌声轻抚世界。
我看不见,用笑意感染沉淀。
我看不见,用舞蹈越过危险。
我看不见,用我的眼照亮人间。
这段歌一出来,在忙碌的十字路口,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车子不再莽撞的抢道往前开,摩托车也安静的停了下来。身边的小孩唱着歌慢慢排成了整齐的队伍,闻知脑子里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小朋友们因为看不见,每次出现在闹市都会齐声唱这首歌,手牵手,用歌声带领他们的路。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领唱的拉姆不见了,一群孩子瞬间陷入慌乱,冲进了车流,带队的老师也没看见。
闻知松了一口气,只是这首歌刚一起,领唱的好像是两个人?他护着一众小孩往路边靠,身后带队的老师黛维也冲了过来。
黛维连声跟闻知道谢,她带唱诗班小孩出来校长就跟她说,今年的音乐器材闻知全包了。她对这个年轻帅气的男子充满了感激,亏的他,他们这间特殊儿童慈善学校才能在勉力支撑的情况下,给予孩子们丰富的音乐教育。连唱诗班,都是闻知替他们建立的。
闻知问黛维:“拉姆呢?”
黛维指了指身后:“拉姆听校长说你今天来看他唱歌,就自己跑出来说要等你。我怕他丢了让孩子们等我,我去找他,结果剩下的孩子们我一走就乱了。还好你们俩,不然真的出大事了。”
闻知想到领唱的两个人,问:“还有一个是唱光的人吗?”
黛维点头:“他领着拉姆,在你后面,啰,人来了。”
盛乐唱完,拍了拍小朋友的手:“我带你去找老师。”他牵着小孩,飞来飞去的echo又出现了,对他笑的张狂,手却合十,放在唇边。是两人每年生日许愿的样子,echo在说话:“带你去见个人啊,你的心心念念。”
闻知转过身来。
盛乐看到了那个原先逆着光,后来背对着他的人。他在马路中间的时候,周围川流不息,而他却像棵枝叶繁茂树,是挺拔的依靠。而现在,他在他面前,看着他,皱着眉露出不解的模样:“盛乐,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盛乐看着这张突然出现的脸,一下就掉进了时间的漩涡。六岁、十三岁、十四岁,还有无数次梦中的盘旋。直到今天,他又站到自己面前。
盛乐往前走的步伐突然就停了下来,拖的拉姆往后退了一大步。黛维走上前,牵走拉姆,盛乐依然一动不动。他的脚趾用力到蜷缩,像生了根的藤蔓,缠住他,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盛乐看向闻知,眼波余光里,echo好像又出现,嘴巴一开一合喊的都是你男神你男神。
闻知向他走近,对他伸出手,盛乐吓的往后退了一大步,闻知看看盛乐,有点尴尬。
闻知:“我不是你私生。”
盛乐:“你是我男神。”
两人同时说完,更尴尬了。
闻知把手放下:“我是闻知,跟卢定一起送你去的医院。”
盛乐看闻知收回去的手,脱口而出:“我还没跟你握手!”
闻知:…
盛乐感受到闻知头上的黑线,却控制不住抛出死亡搭讪句式:“能加你微信吗?”
闻知一顿,盛乐继续说:“出院医生说钱已经付了,我把钱还你。”
闻知:“钱是卢定付的,不用还。”
盛乐看闻知:“我不习惯欠人钱。”
闻知点头:“那我给你卢定号码。”
这话一出,盛乐颓了。他觉得自己该拒绝这个号码,保留自己的倔强,然而一开口,变成:“好,他号码是多少?”
一摸手机,才发现自己神思恍惚从医院出来,背包还放在病床,盛乐看闻知 :“能写给我吗?”
闻知从衣兜掏出笔,盛乐伸出手,掌心向上:“写这儿。”
闻知伸手捏着盛乐指尖,写下一串号码,盛乐低头看闻知一笔一画,指尖的触感顺着笔尖从手心一路蔓延往上,在胸□□炸,盛乐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烧花了,没注意闻知嘴角那一抹笑。
写完号码,闻知没再停留,他答应拉姆听他们合唱,还要等一个月前预定的音乐器材到货,他对盛乐挥挥手:“有机会再见。”
盛乐回到医院,拿了手机和背包,电话上二十来个吴洲电话,他回过去,对方还没说话,盛乐开口:“没法把echo带回来。”
吴洲:“我昨天到老爷子这边了,他看着你俩长大,你要再出点什么事老爷子真承受不住。等事情处理好我跟你一起去看echo。”
盛乐:“我明天回来。”
晚上,盛乐加了卢定微信,那边确认得很快,盛乐转了钱,说谢谢,那边没回话。盛乐
想打听闻知的事,想了想还是等回国吧,于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