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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来保护我吧（上） 陈念红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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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00-5：00的阳光是金色的。
金色的阳光打在教室里三十多个或埋头苦思、或望天发呆、或偷偷摸手机的学生身上，也照在陈念手中的初中英语辅导材料上。
“that 和those后可接定语从句 that which，例如：That which is beautiful is not always true。”
陈念的声音柔和而清晰，她黑白分明的双眼中似乎有光华流动。也只有在面对少年的时候，那种她身上天生就包的紧紧的壳、与似乎随时下意识要准备战斗的皆备感，才会稍稍放松下来。
“大家把昨天的家庭作业拿出来，看一下批改，然后我们从头讲——”陈念目光扫到一个脸色发白的女生：“方语心，你怎么了？”
所有学生顺着声音看过来。
方语心的心里”咯噔“一下，声细如蚊：“……作业本找不到了……”
“我记得她上次好像也没交作业……”
方语心急了：“上次是我换书包本子不见了，这次真交了！”
方语心激动地站起来：“老师，我真的交作业了！”
这种百口莫辩的熟悉的脆弱，唤卝醒了陈念久远以前的记忆……
……
“陈老师……陈老师？”
陈念回过神来，她看着方语心认真道“我相信你交了。”
”啊？……“
陈念翻动习题册纸张：“马上下个月就要会考了——谁和方语心分享看？”
小胖子：“老师，这你就相信啦……”
大家相互之间比着夸张的口型。
陈念合上卝书本，在讲台上缓缓扫视整个教室的学生——
“有时候，相信一个人，不需要证据。”
“方语心，我相信你。”陈念看着泫然欲泣的方语心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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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北山靠坐在窗台边，手指夹着一根烟，望着远处的夕阳。
夕阳正沉在高楼大厦锐利的剪影的边缘，将坠不坠，把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玫瑰红色。
烟烧到了手指，长长的烟灰掉下来，刘北山猛然惊醒。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终于下定决心，将烟蒂一弹，撑着窗台一跃而下，在昏暗的室内抄起一个外套和一个本子塞进口袋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
7：30，陈念走出青藤培训中心的大楼。
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流涌动。
来往热闹的人群聊着下班、聊着聚餐吃什么、聊着今天又遇到了一个多么碧池的甲方……
陈念背着浅灰色的帆布单肩包，走得很慢，一直低着头在按手机。
其间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撞到她，并骂骂咧咧地离开，她都没有意识到。
刘北山靠在地铁站外的麦当劳招牌背后，脸隐藏在鸭舌帽的阴影里面，皱着眉头盯着她。
陈念走上地铁扶梯，扶梯一直向下。
陈念把手机再一次放在耳朵边，手机里面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念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再拨。
继续无法接通……
地铁来了一趟又一趟，载着人流一趟一趟地离开。
手机屏幕上是同一个电话的19通“无法接通”的记录。
陈念坐在地铁站内的椅子上，将脸迈入双手之中。
……
突然，透过头发的间隙，陈念瞥到了自己斜后方——那是对面方向的地铁。
因为地铁还没到站，玻璃的反光异常清晰，可以看见遥远一根柱子背后露出一个鸭舌帽的一角。
陈念呼吸一窒，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没等站稳就向斜后方那根柱子冲过去。
此时柱子背后的人慌张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念绕过去挡在男人面前，双手长大，抬头看着男人。
刘北山今天穿着一个深蓝宽松卫衣，带着一顶鸭舌帽，显得比上一次见他年龄小一些。
隐藏在鸭舌帽下的双眼内，惊讶一闪而过，又立马被笑意覆盖，刘北山翘卝起一边嘴角：“哟，这么巧呢？”
陈念一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一手举着手机，在他眼前按下了“通话”按钮。
“……”
刘北山一只手揣兜倚靠着柱子，另一只手上，手机在他手里不住地卝震动、震动、震动。
“你的电话响了。”
陈念死死瞪着他，眼眶又开始逐渐泛红了起来。
刘北山只能不得不滑动了“通话”按钮——
“喂？”
陈念红着眼眶举着手机，看着面前刘北山漆黑的双眼，一字一顿对着手机说：“……你能不能别再躲着我了？”
”我——“一丝莫名其妙的愧疚突然涌上刘北山的心头，他噎了一下：“……我这不是来了么？”
陈念走了两步，突然站定，转头过头来看向刘北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刘北山嘴巴张了张。
陈念突然睁大眼睛，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昨晚拿回家没有来得及批改的、以及方语心在课堂上找不到的作业本……
陈念直接冲到刘北山面前，伸手从他的卫衣兜里掏出一个卷成了卷的作业本。
姓名处写着“方语心”三个字，作业本抬头写着“青藤培训中心”几个大字。
陈念恨恨地抬头看刘北山，气鼓鼓的脸上竟带上了阔别已久的少女生气。
刘北山好像终于有点不好意思的觉悟了，用手指蹭了蹭鼻子咳嗽了一声，眼睛里像藏了星星。
